一场葬礼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在乡下,一般是家属披麻戴孝,几个道士在三天的时间内轮流做法事,还会请乐队,三天内唢呐和锣鼓声不停,悲鸣声不停。
现在是苏玖爷爷苏明山葬礼的第二天晚,明天就要下葬了,这个时候亲属一般都会通宵守着棺材,棺材里是苏明山的骨灰盒。
“儿子,你爷爷给你留了遗嘱,你看看吧。“苏玖的父亲苏友走过来说道。
苏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按照自家老爷子那性格,没有留遗嘱才奇怪。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自从苏玖上了小学开始就和爷爷在一起住了,爷俩一个性格洒脱,另一个则是一个自闭怪。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玖那自闭的性格便随着爷爷改变了,只是以前听自己爷爷说过他以前也不是这个性格,只不过是随潮流变化而已。
而且苏明山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苏玖找事做,小学时期的苏玖因为很喜欢玩游戏,所以,对于苏明山给他交代的事物,苏玖是一直当做游戏任务来处理的。
一直到了初中,慢慢长大的苏玖才知道了自己的幼稚,便开始拒绝苏明山。
苏玖接过那张黄褐色的纸与父亲一起看了起来。
“玖啊,爷爷我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按照医生所说的,估计还有一年时间吧。很遗憾不能看着你上高中了,不能看着你结婚了。当初的那个小家伙现在也已经慢慢的长成大男孩了,只不过爷爷不能给你发布任务了。”
“老爷子都走了还翻我的黑历史…”苏玖面带尴尬地说道。
“看下面。”
“但是,爷爷给你留了一个锦囊,至于锦囊的用处等你打开它就会知道了。”
“这就没了?”苏玖把纸张翻了个面说道。
“没了。”
“得,搞的还挺神秘的,不知道的以为留下的是什么修仙至宝。”苏玖说道。
“怎么说话的,你爷爷留的东西我都没份,肯定是好东西,只是不知道是哪方面的。”
“额…估计是关于我的高中生活的吧。”
“应该是,嘿,你说会不会是一套五三?”苏友向苏玖笑道。
“老爸不要乌鸦嘴。爷爷他在这方面还是挺正经的。”
“也对,你爷爷虽然喜欢开玩笑,但关于你以后走的路是非常严肃的,现在还记得你当初当混混被他训的日子。”
“我那时候不是混混,只不过喜欢往网吧里跑而已,而且是有原因的…”苏玖解释道。
“那我不管这些,反正你初一成绩也不好,还喜欢带同学一起去网吧,这在老师眼里不是妥妥的混混?”
“好了好了,黑历史就不要提了,锦囊呢?”
“不知道,反正他没给我。”
苏玖:“……”
“还有,这事就你我两人知道,别跟别人说,我也不知道留是不是钱,说出去估计我们就麻烦了。”苏友又提醒苏玖,“你母亲去世时候的事,我可不想重来一次。”
“知道。”
苏玖回了他的话,径直向外走去,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或许会被爷爷所留的锦囊变的艰难。
第二天
做完最后一场法事,所有人开始准备下葬的事情。
苏玖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走上前去打招呼。
“小冷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楚小冷回道。
“不是,那我去拿杯茶给你,等一下。”
“没事的,你先忙吧。”
苏玖进屋端了杯茶出来给楚小冷,正准备和楚小冷说话的时候便听见自己父亲叫自己。
“小玖!过来了,准备出发了。”
“唉,来了。”
苏玖回头向楚小冷说道:“抱歉啊,晚点再聊吧。”
“这个没事,你快去吧。”楚小冷说完便站到了一边看着葬礼的进行,苏玖则转身进了屋。
下葬是所有人都要参加的,亲属披麻戴孝,苏友端着苏明山的牌位走在最前面,苏玖跟在苏友的后方,后面则是“八仙”抬着一副棺材,旁边跟着2个拿着长凳子的人,方便“八仙”休息。因为棺材一旦抬起来是不能落地的,所以需要凳子来架在上面。
一路上充斥着鞭炮声,哭嚎声以及葬礼地乐队声。苏友和苏玖两人要一边应付路边邻居们摆的小型祭祀台(一般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摆了一个小香炉并且插着3根香,还有一盘水果)一边领着人们走路,也没有时间说什么…
棺材在两根长凳上起起落落,大约走了40来分钟,终于到了下葬的地点,好在下葬点是在村里面,如果是在城里的话是不可能有这么大阵仗的。
“八仙”把棺材稳稳的放进墓穴里,苏友和苏玖等人则跪在墓碑面前,开始上香,烧纸。放鞭炮是由邻居们帮忙的,一时间墓地里只剩下了哭嚎声,苏友也忍不住落泪低声哽咽,唯独苏玖一直在想什么。
或许是想起以前跟着爷爷苏明山的种种事迹,又或许是被氛围所感染了,苏玖忽的眼眶泛红,但最终没有流下眼泪。
苏玖觉得这一切是不真实的,从一开始接到爷爷的噩耗的震惊到现在的棺材下葬,都不是那么的真实,就像是在演一场戏一样。
1个小时后,香全部点燃,纸全部烧完,棺材也已经被黄土覆盖了。
亲属们开始往回走,苏玖走到山坡上突然往回望,只看到小小的黄土山丘和环绕着的一缕缕烟气的时候,他才从不真实中醒了过来。
原来,爷爷已经不在了。
隔天下午
乡下的葬礼完之后的几天,亲属们要去送“灯”的,说是给老人家留“火种”,好让他们在下面能够生火做饭,也就是一个由草扎成的大长条,里面塞一些煤块,方便引燃。
到了墓地后,爷爷苏明山的墓碑旁又多了两束颜色不一的假花,有一束花是楚小冷送的,只不过在苏玖结束了下葬之后才发现楚小冷已经坐车回去了。
完成送“灯”后,苏玖便回家吃了晚饭。
夜晚,天空中高挂弦月,周围繁星点点,空气清爽。
苏玖很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散步,可以驱散白天烦闷的心情。
马路左侧是一条河,河边全是树,马路右边则是村里人的田地,偶尔能听到远处一声声的犬吠。
乡下的路上这几年里也装了路灯,所以并不需要担心找不到路,以前晚上出门还得拿个手电筒出门的,苏玖小时候也没少被吓到。
“玖哥!”
走了没多久,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后响起。
苏玖回头望去,只见左侧桥上一位黑色短发的女孩子站立在那,少女精致的脸庞在路灯的照耀下凸显出来,一身浅蓝色连衣裙在光的衬托下愈发耀眼,让苏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瑶?”苏玖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啊,怎么,两个月不见就把我忘了?”钟舒瑶笑道。
“没有,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是暑假吧,你不应该跟爸妈在安城吗?”苏玖问道。
“我昨天刚回来的。”
钟舒瑶,苏玖小学三年级转来乡下的时候便是同班同学,一开始两人是没有任何交集的,直到有一天发现他们两个的家就隔着一条河,两人便开始熟悉起来。
从只能在班上偷偷的说几句话,再到一起上下学,两人的关系慢慢的好了起来,天天往对方家里跑。
而且这两人在小学做的事也着实让老师无奈,到了小学毕业,两人都在镇上读的初中,期间两人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并且在初三的时候,苏玖每个周末都往钟舒瑶家里跑,叫她帮忙补习。
但其实刚上初中的时候苏玖在学校是装作不认识她的。
与钟舒瑶不一样,苏玖喜欢把头发留的长长的,把自己的脸部特征全部遮起来,而钟舒瑶跟小学时期一样,从不隐藏什么,也从不显摆什么。
精致的脸庞,苗条的身材,虽然胸部不太明显,但再加上钟舒瑶的成绩一直保持着年级前三,这让苏玖感到有点自卑,便很少搭理钟舒瑶。
但后来放假的时候,钟舒瑶突然跑到苏玖家里质问他,他才说出原因。结果嘛,不用说也知道,钟某人生气了,摁着苏玖就是往墙上招呼,撞的苏玖额头红的一大片,才原谅了他。
同时也唤醒了苏玖脑海中钟舒瑶其实很会打架的记忆。
在那之后苏玖在学校也会回应她日常的打招呼,在两人协商之后,钟舒瑶也没有在学校故意找苏玖说话,但每次周末都会叫苏玖去她家玩。
“苏爷爷的葬礼我可是一定要露面的。而且昨天下葬的时候我一直在场好不好,还送了花,但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所以就没上前打招呼。”钟舒瑶走上前跟苏玖说道。
“原来那一束是你送的。”
“对啊。”
“不好意思,这几天有点忙,没注意到。”
苏玖说完,两人便默契的向前慢慢地走着。
“我知道呀,我又没怪你。话说,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帮你补了一个学期的课,终于是把你拉上一中了,你可是答应了请我吃好东西的!”钟舒瑶向苏玖抱怨道。
“额,我们不是还有两个礼拜报道吗,我爸说高中三年他会选择陪我读书,到时候你去我那个住的地方,我再带你去吃吧。”
“咦,真的假的,苏伯伯不出去了?我还以为你又要住宿了。”
“嗯,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一中附近正好有个饭店需要帮忙,他也就这样安排了下来,到时候我中午在学校吃,晚上回家睡觉。”苏玖说道。
“挺好的,在哪个小区?说不定我们能当邻居!嘿嘿。”
苏玖望着那张傻笑的脸庞,想起来这家伙上初中的时候就不是住宿的,又回忆起自己初中宿舍里的那些个荒唐事。
而且这家伙每次听完自己宿舍的那些事都要笑话他,没由来的有点生气。就是对着钟舒瑶的头发一顿乱揉。
“呀,你干嘛啊!”钟舒瑶懊恼道,便抡起拳头就往苏玖那里跑去,苏玖不是傻的,于是边跑边笑。
两人的吵闹省给周围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些许生气。
过了一会儿,钟舒瑶弓着身子喘气说道:“不跑了,不跑了…”
听到她的声音,苏玖就慢慢地往前走去,过了两分钟,钟舒瑶才跟上来,两人就这样又开始新一轮的散步。
“听说苏爷爷给你留了东西,是什么啊?”钟舒瑶率先打破宁静。
“是啊,一个锦…唉,不对啊?这件事只有我和我爸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玖转头向钟舒瑶那边望去,只见浅蓝色连衣裙少女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锦囊,面带微笑地向苏玖说道:
“因为,我也有啊,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