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亲圆告诉了齐云东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后者轻轻点头。
“那么,能进去吗?”齐云东把那根裹着白布的东西塞回兜里问道。
“应该可以,我找找人。”
白亲圆此时已经开始紧张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咽了口唾沫。距离他和黄老相谈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但事情发展之快多少有点出乎意料。
阴的气息?他是要见鬼了吗?爸妈会不会也真的和这些东西扯上联系了吗?
白亲圆按下心绪,打了一个电话,一阵最炫民族风的音乐响了一小会,电话便接通,紧接着对面传来热情的声音。
“小白呀,找我什么事啊?”这是一位中年妇女,是一个很善良且热心物业管理人员,叫做“张芳茗”,白亲圆管他叫张姨,和她很熟。
“张姨,有件事想麻烦您,”白亲圆语气郑重,“136号楼的8-1,能开一开吗,我和一个朋友想进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然后白亲圆就又听到张姨的声音,“稍等两分钟,姨马上就带钥匙来。”
张姨就是这样一个并不会多问就先把忙帮了的人。要是哪天像她这样一帮子人没了,白亲圆难以想象他面对生活与现实是否还有如今的勇气。
说是两分钟,还真就只约莫过了两分钟,张姨就气喘吁吁跑了上来。白亲圆连忙上去扶了下,“不用这么急的张姨。”
“不急不急,”张芳茗摆摆手,看向齐云东,“这就是你朋友啊小白,看着挺憨厚的。”后者老实地笑了笑,更让张芳茗觉得顺眼。
“行了,你是让我很放心的,钥匙给你了,你啥时候有空了来物业室还一下就行,”张姨始终没有问他俩想干什么,只是掏出一串钥匙,抽出一把放白亲圆手里,就又跑下楼去,“我先走了嗷。”
一直等到“塔塔塔”的脚步声消失,目送张姨向下的白亲圆终于转过身来。齐云东也并没有催促。
“做好准备了?”白亲圆点点头,止不住的心跳。
“放轻松,别那么紧张,不会有什么事的,”齐云东失笑,“毕竟这栋楼只是136。”
深呼吸一口,白亲圆迈步越过齐云东,把钥匙插进门里,轻轻一转,门便开了。
白亲圆并没有来过这里,入目所见还算是干净整洁,毕竟也有清洁工和物业时不时来查看打扫。
一眼看去,客厅里摆着一个电视机,一个沙发,窗边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
仿佛这里之前男人的一切布置都是没有变过的。正常的客厅,还有正常的卧室、厕所,都还能见到一些生活用具。唯一不太正常的是厨房里堪称空空如也。
白亲圆挨着齐云东,后者略略观察后又掏出了那一截裹着白布的玩意,但这次没过几秒就放了回去。
齐云东迈开脚步,径直走到窗边,白亲圆连忙跟着过去。
齐云东微微俯身,上身前倾,稳稳地站在窗边那张普通木桌前。这张桌子看起来平平无奇,陈旧的漆面有几处剥落,露出底下黯淡的木质,四条桌腿规规矩矩地立在地面,丝毫没有引人注目的地方。
白亲圆的目光沿着桌面一寸一寸移动,不放过任何一道划痕、任何一个污渍,甚至是那些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木纤维走向。
最终他遗憾地承认什么都没看出来,于是只好看向齐云东。
齐云东此时微闭着眼,白亲圆只感觉他周边的气场似乎变得沉凝。
恍惚间,齐云东的头发似乎飞扬起来,眼中出现红与黑的漩涡。但事实是这似乎是幻觉,因为白亲圆再怎么瞧也没真正瞧见这一幕。
像是一段视频中,每隔三十帧插入一帧其他图片。人的肉眼看不见,但脑子里却会闪过这一图片的画面。
这样的恍惚没有过几秒,白亲圆的思绪也仅仅转到视频插帧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刚才其实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只感觉这太阳似乎缩到云层之中,阳光似乎稍暗了一些,房间中的阴影让这小屋有了点逼仄的感觉。
迎着白亲圆疑惑的目光,齐云东努努嘴,示意他再看看那张小木桌。
白亲圆扭头看去,便震惊地说不出话。
桌上的划痕与污渍似乎变多了,但最重要的是,桌面之上,赫然多出了一叠信,已经一束枯萎的花。
于是明暗交织的房间内,诡谲的气氛便蔓延开来。
“这是……”白亲圆木讷地开口询问。
“如你所见,一叠信,以及一束花。”齐云东一脸云淡风轻,然而仍然挂着他憨厚的笑容,这让白亲圆安心了不少。
花枯萎的厉害,不知道是放过多久,已经干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要是放电影里,代表的不是腐朽的爱情就是腐朽的尸体。
“要打开信看吗?”白亲圆没有问它们是怎样出现的,也没有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当然。”齐云东伸出手,拿起那叠信。掂了掂,数了数,一共有十七封,但都很薄,前十六封从外表看上去大差不差,最后一封却很明显有所不同。
首先是前十六封,信封看上去像是自己拿了几张白纸裁剪粘贴成的。最上面的信封,纸张泛黄且脆弱,边缘微微卷起,面上还有污渍。
然而最后一封的信封看上去要古怪得多。奇诡的色彩,像黄昏时的坟地长在了上面,能看出正中央有一栋大楼的图案。
白亲圆一眼就看出来,那图案就是135号楼。事实上与真正的135号楼细节上看起来有些出入,并且这附近的楼其实长的差不多,但白亲圆还是一眼看出来了,没有丝毫怀疑。
齐云东首先打开了最后那一封,信纸是纯白的,上面端端正正写了一行字:
您寄出的信件与花已被拒收。
---送货员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