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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缤纷,斗转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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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雾隐山深,松涛阵阵。夜风吹拂,山间弥漫着一层淡薄的雾气,将月光笼罩得柔和如纱。七荷站在山崖之巅,手中紧握一柄漆黑的短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如拉响的弓弦般急促。



    “还不行。”不远处,白鹤子捻着长须那双眸子里,藏着山川岁月般的深沉。他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动作快是快了,但你心浮气躁,与这柄剑不合。”



    七荷紧咬下唇,口中喘息未定,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不服气的倔强。她抬起头,盯着白鹤子:“师公,从早晨练到现在,我连喝口水都没有......”语气硬是硬了些,可她眼底却难掩失落。



    白鹤子冷哼一声,“丫头,你可知道这山间的猛兽是如何狩猎的?”



    七荷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摇头道:“捕猎不就是靠快和狠吗?”



    “错。”白鹤子甩袖负手,转身望向远方的云海,“猛兽捕猎,靠的不是快,也不是狠,而是耐性。你的剑术抖得再快,出手再狠,若没有那一刹的沉寂,便只是一纸糊涂帐!”



    七荷的心口仿佛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沉默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师公教训的是。”语气倒软了不少,但那抹不甘依旧挂在眼角。



    白鹤子似是察觉到她心绪,也不再多言。他随手捡来一根树枝,道:“罢了,下山前,再练三遍‘飞鸿诀’。若还达到不了‘心随剑走’的境界,连晚饭都别想吃了。”



    “又是三遍?!”七荷苦恼地嘟囔了一句,然而见白鹤子投过来的冷眼,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摆好架势。



    这几个月来,她日日在白鹤子的压榨下习武,刀枪棍棒、轻功步法,无一不是从最基础起一点一滴磨练,每日累得浑身筋骨像散了架。七荷原本寻思着,凭借自己聪明伶俐,不说天赋异禀吧,也能算个修习“快成”一派的。可真到了白鹤子这儿,她才知道什么叫绝对的严苛。对方不仅嫌她资质一般,还三天两头拿她的“浮躁”开涮,说什么“雕块粗坯,也不像个精雕细琢的样子。”



    可气,她是气白鹤子,可这人偏偏有本事让人气归气,却挑不出半点错。



    心不甘情不愿归不甘,但七荷到底还是跟着白鹤子的步伐,将第一遍“飞鸿诀”流畅地演练完毕。



    “慢了半拍。”耳后传来一句淡淡的评价,口吻听似平淡如水,却句句刃锐刀锋,“第二招‘鸿翔九天’,剑气未达巅峰便已劲力不足,致敌周身空门大开,这等浑浑噩噩的招数,用出来便是自取灭亡!”



    七荷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咬牙接二连三地将另外两遍招式练完。到了最后一遍收势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到底哪里还差了,师公您就点明吧!”她索性放下剑,瞪着白鹤子喘着粗气道,额头因剧烈运动渗满了汗珠,却有股倔强的小动物般的稚气。



    “随我来,”白鹤子的声音如清泉般清冽,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七荷点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了白鹤观无数回廊和庭院,最终来到了一座隐藏在山脚的小木屋前。木屋外长满了苍郁的青藤,藤蔓下方立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夹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锋锐感,让人心生敬畏。



    白鹤子伸手将红布掀开,一支修长而浑然天成的长枪映入七荷的眼帘。那枪通体呈樱花色,雕刻着缠绕的花纹,枪头流转着淡淡的冷光,像是一件无价的艺术品,又像某种挥之不去的梦魇。七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感觉胸口微微发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此物名为‘樱花枪’,承载三百年传承。”白鹤子低声道,他的语气庄重,甚至夹杂着些许敬意,“能否驾驭它,全看你的缘分。”



    七荷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道:“如果……如果没有缘分呢?”



    白鹤子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问题,嘴角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无缘?呵,那便是缘尽于此,注定飘零。”



    这个奇异的回答让七荷的心一紧。她犹豫了片刻,而后缓缓走向那支樱花枪,伸出手去试图触摸它。



    那一瞬间,仿佛整片天地缩成了静止的画卷,而她的目光、她的灵魂都被那支长枪吸引。未及她的指尖碰触到枪身,周围忽然刮起了一股凌厉的气流,像无数无形的刀刃,准确无误地向她袭来!七荷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只能凭直觉向后撤闪。



    “啊——”



    一阵撕裂的痛楚传来,她的左臂被气流划出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滚落,渗透了衣衫。她咬紧牙关,努力稳住心神。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感觉,那不仅仅是疼痛,更像是被一种看不到的力量所审判。



    “怯弱之心,如何御物?”白鹤子的声音带着寒意,他站在原地没有半步上前阻止的意思。



    七荷眼中掠过几分惊愕,但很快隐去。她扶着膝盖慢慢站直身子,左臂的痛楚依然在灼烧着。她看向樱花枪,心中涌起一种无名的倔强。



    她知道,若是今日不握住它,她可能永远失去这个机会。可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身在这个诡谲莫测的世界,既然命运将她推到崖边,那她便一定要向前跨出一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前,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伸向枪身。强烈的气流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而是紧紧盯着那飞舞的气流,双脚牢牢站稳,硬是让自己的手触碰到了那冰凉的樱花枪。



    一瞬间,那刺猬般的气流戛然而止,樱花枪竟像是被驯服了一般,在她的手中微微发出一声轻响,仿佛带着某种欣喜。



    “竟然与你共鸣了……”白鹤子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樱花枪,低声喃喃,“看来,这樱花枪果真另有天意。”



    七荷手握樱花枪,她发现那种最初带来的压迫感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枪身仿佛活了过来,与她的手心心意相通。她尝试挥舞了一下,那枪猛然绽放出一道淡粉色的光芒,犹如盛开的花瓣,映得整个山谷都仿佛幻境般美丽。



    七荷愣住了,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力量。



    七荷顿时止住了呼吸......



    白鹤子朝七荷抬眉轻望,缓声开口:“这樱花抢,匿锋恒久,却入鞘能断金。现赠于你,若能以十日领其精髓,便算师公输。”



    “输?”七荷懵了一瞬。她本以为,白鹤子不会如此轻易将此物授人,却忽听对方续道:“但若十日过后,你仍不得此枪心意,便需发誓自今以后百日内心无杂念,禁止夜窥山崖之顶。”



    “师公,您这是什么意思?”七荷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难不成,还不许我来练剑了吗?”



    “此山崖乃地龙穴口,”白鹤子声音沉静而威严,“若你心乱入神,便是在扰山动地魔。不过……”他略一停顿,唇角忽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若信自己剑胆琴心无暇,便接了此赌。”转身便将樱花抢朝她掷去。



    七荷下意识伸手接住,刀刃仅过指尖,冰凉但锋利。她浑身一震,盯着手里这一柄小巧的短枪,却被那枪光投在剑柄的镜面倒映住自己的愣神。



    她心头反复掂量,却听白鹤子最后警告道:“记住,十日足矣,缺一分或多一刻,这樱花抢便与你无缘。”



    冷风刺骨,吹乱了七荷耳畔的发梢。苍穹下,她不由攥紧樱花抢,牙关丝毫未松,唯有眸心犯起的微光,点点交织。



    十日而已,她喃喃,一个试炼罢了,何让师叔摆出这等深谋远虑的底气?



    ......



    樱花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的舞动,枪身绽放出耀眼的粉色光芒,花瓣幻影在她周围飞舞,煞是好看。



    一天清晨,七荷正在山林间练习枪法,突然,一只巨大的黑鹰从天而降,朝着她俯冲而来。黑鹰的利爪闪烁着寒光,眼看就要抓到七荷。



    千钧一发之际,七荷身形一闪,躲过了黑鹰的攻击。她手中的樱花枪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道杀气直逼黑鹰而去。黑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翅膀一扇,险险地躲过。



    黑鹰似乎被激怒了,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再次朝着七荷俯冲而来。这一次,它的攻击更加猛烈,速度也更快。



    七荷不敢大意,她全神贯注,将“云鹤九霄”的心法运转到极致。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手中的樱花枪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黑鹰的攻击一一化解。



    一人一鹰在山林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黑鹰的利爪和尖喙不断地攻击着七荷,而七荷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枪法与之周旋。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黑鹰渐渐体力不支,它的攻击也变得迟缓起来。七荷抓住机会,一招“白鹤亮翅”,将黑鹰击落在地。



    黑鹰发出一声哀鸣,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七荷收起樱花枪,看着倒在地上的黑鹰,心中并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感到有些沉重。她知道,这只是她习武之路上的一个小小考验,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丫头,你的枪法越来越精妙了。”



    七荷收枪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师公,多亏您的悉心教导。”



    七荷回头一看,只见白鹤子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师公!”七荷惊喜地叫道。



    “不错,你进步很快。”白鹤子走上前,拍了拍七荷的肩膀,“不过,习武之路漫漫,切不可骄傲自满。”



    七荷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公,我知道了。”



    “枪法只是外功,内功才是根本。”白鹤子继续说道。



    “来,试试这套枪法。”白鹤子。



    白鹤子微笑点头,手腕一翻,竟不知从何时夺过了七荷手中的樱花枪。



    “这套枪法号称可夺天工,还能引天地灵气入枪锋,江湖流传久矣,可惜只知其名者稀,得其真传而成者更少。不过在这里,我或许能让你见识一二。”话毕,他脚下一踏,长枪起舞,劲风顿时割破空气。



    白鹤子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忽,手中枪随身动,势如猛虎下山,刚猛而缥缈。每一次枪花旋起时,总仿佛带起无数花瓣层叠飞舞。那些花瓣从未真实存在,却在刀光枪影之间生动得仿佛置身樱花林中。



    “好强!”七荷却望得目不转睛,忍不住低声感慨。白鹤子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看似柔美的枪法中却蕴藏着无尽的锋芒。



    只见白鹤子顺势将枪尖猛地一扫,似乎整个天地之间都只有枪影翻飞和花瓣纷落的声音,下一刻,他原地收势,整套枪法一气呵成,却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就是‘落樱飞雪’,讲究的是速度和技巧,以点破面,攻其不备。你可看清了?”他转过身来,淡淡地看向七荷。



    七荷每天清晨起床,跟着白鹤子练习基本功,一招一式,不敢有丝毫懈怠。白天,练习枪法,一遍遍地重复着“落樱飞雪”的招式,直到精疲力竭。晚上,则打坐冥想,试图感悟天地灵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七荷的武功进步神速。她逐渐掌握了“落樱飞雪”的精髓,枪法变得更加凌厉,速度也更快。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一丝丝的灵气,虽然微弱,却让她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