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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樱缤纷,斗转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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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碧瑶,沈夫人那边,最近可有派人来取药?”柳如烟



    侍女碧瑶连忙上前,恭敬地回答:“回夫人,未曾有人来取药。”



    柳如烟秀眉微蹙,沈夫人身患顽疾,需得按时服用她特制的药方才能控制病情,如今半月未有任何消息,情况恐怕不妙。



    “子衿”柳如烟转头问道。



    “白公子正在后院整理药材。”碧瑶答道。



    “把子衿叫来。”



    “师父,您找我?”白子衿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书卷气。



    “子衿,沈夫人那边情况如何了?”柳如烟问道。



    白子衿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一丝恭敬,“回禀师父,沈夫人那边的药,近日应该用完了。”



    柳如烟微微蹙眉,“半月有余了,沈夫人的昏迷是否有所好转?”



    白子衿走到柳如烟身旁,轻声说道:“弟子,上次看沈夫人较之前似乎清醒多了一些,但是脉象却不太平稳。”



    柳如烟沉吟片刻,“明日你亲自去一趟山庄,查看一下沈夫人的病情如何。”



    “是,师父。”白子衿恭声应道。



    ......



    云隐山庄掩映在一片薄雾之中,白子衿提着药箱,缓步走上石阶。



    “白大夫,您来了。”一个侍卫迎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深秋的山庄,落叶飘零,一片萧瑟。白子衿静静地站在山庄门前。山间风寒料峭,吹得他衣袂飘飘,更显得他身形单薄。



    等待许久,终于有一名侍女款款而来,翠儿走到白子衿面前,福了福身,轻声道:“白先生,有劳您久等了。”



    白子衿微微颔首,温声回应:“姑娘客气了,不知沈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翠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片刻后才说道:“白先生,实在抱歉,贵妃娘娘已经请了宫里的刘太医为夫人诊治,就不劳驾您了。”



    “贵妃娘娘?刘太医?”白子衿心中一惊,这座看似普通的山庄,主人竟与宫中贵人有如此密切的联系?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这座山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之前竟未察觉到异样。



    翠儿见白子衿神色有异,连忙解释道:“白先生有所不知,这山庄的主人是雾锁城南阳候赵从贽的别苑,南阳候的夫人的妹妹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沈贵妃。夫人病重,贵妃娘娘忧心忡忡,这才特意请了刘太医前来诊治。”



    白子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本就淡泊名利,不慕权贵,既然已有太医诊治,他也不便再叨扰。于是,他微微一笑,说道:“既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翠儿见白子衿如此通情达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再次福了福身,说道:“白先生慢走,奴婢就不远送了。”



    白子衿转身离去,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沈夫人久病不愈,为何之前从未听闻她与宫中贵人有关?此事似乎有些蹊跷。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几只白鹤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为这宁静的山庄增添了一丝生气。



    沈夫人斜倚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沈贵妃坐在床边,轻柔地为她掖好被角,关切地问道:“姐姐,感觉好些了吗?”



    沈夫人微微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有气无力地说道:“好些了,只是这身子骨,怕是不中用了。”



    沈贵妃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姐姐不必担心,妹妹已经请了宫里最好的太医前来诊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这病,怕是心病难医啊。”



    沈贵妃略感迷惑,也不知姐姐为何如此说,正要开口问姐姐有什么想不开的事。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娘娘,侯爷和洱儿公子求见。”



    赵从贽则是一身素雅的长袍,显得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贵妃娘娘,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赵从贽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沈贵妃微微一笑,说道:“侯爷不必多礼。”



    赵从贽闻言,连忙说道:“夫人身体抱恙,多亏娘娘挂念。”



    沈贵妃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说道:“侯爷今日前来......。”



    “喔,此行一则看一下夫人近况,二则查看附近的民情。”赵从贽恭敬地答道。



    此时,洱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衫,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见到沈贵妃,连忙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赵从贽和洱儿走进房间,赵从贽的目光落在沈夫人身上,关切地问道:“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沈夫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冰冷地说道:“若不是娘娘来了,侯爷怕是早就忘了我这病秧子了吧?”



    赵从贽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洱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说道:“夫人说笑了,侯爷日夜操劳,只是没顾得上来看看夫人,侯爷心中自然挂念着夫人。”



    沈夫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理会赵从贽。沈贵妃见状,也只好岔开话题,开门见山地对赵从贽说道:“侯爷,本宫听说了最近城中发生的怪事,不知侯爷查看附近的民情,是否与此有关?”



    赵从贽微微点头,沉声道:“正是。”



    “那些精怪作乱,闹得人心惶惶,皇上龙体欠安,本宫也是忧心忡忡啊。”沈贵妃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贵妃娘娘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还百姓一个安宁。”赵从贽沉声说道。



    “有侯爷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沈贵妃嫣然一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本宫此次前来,除了探望姐姐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娘娘请讲。”赵从贽说道。



    “姐姐身子抱恙,需要静养......”沈贵妃打断他的话。



    “娘娘这边请”赵从贽引着沈贵妃往正厅走。



    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奉上清茶。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屋内的沉闷气氛。沈贵妃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并未言语。



    屋内另一侧,赵从贽眉宇间却隐藏着一丝焦虑。他时不时地看向沈贵妃,欲言又止。



    洱儿静静地站在赵从贽身旁,手里捧着茶碗。他垂着眼帘,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却又将房内微妙的气氛尽收眼底。他俊逸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戴着一张面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终于,沈贵妃打破了沉默,“候爷,关于那件事……”她顿了顿,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洱儿,欲言又止。



    赵从贽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娘娘不必担心,洱儿是府中的谋士,自幼便在我身边长大,绝对信得过。”



    洱儿闻言,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沈贵妃,又迅速垂下眼帘,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贵妃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除了探望姐姐,还有一事......”



    赵从贽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待着沈贵妃的下文。



    “如今朝野上下,对王安石罢相一事议论纷纷,皇上对此也颇为忧心。”沈贵妃也不着急,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侯爷对罢相一事有何看法?”



    王安石罢相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朝野炸响,也彻底打乱了沈贵妃的计划。她原本指望借助王安石的变法,削弱朝中旧势力的力量。如今王安石这颗棋子被废,她不得不重新评估局势,寻找新的突破口。



    赵从贽,南阳侯,赵德芳的后人。虽然表面上恭顺低调,但沈贵妃知道,他内心深处隐藏着对赵光义一脉的仇恨。这样一颗棋子,如果利用得当,将会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赵从贽眼皮微微一抬,随即又垂下,一副老迈糊涂的样子,缓缓说道:“老臣年事已高,对朝中之事已不太关注......”



    沈贵妃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狡猾,竟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关。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侯爷此言差矣,”沈贵妃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王安石变法,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如今他被罢相,朝中局势必然动荡。侯爷身为皇室宗亲,岂能置身事外?”



    赵从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变法,虽初衷是为了富国强兵,但推行过于急躁,以致民怨沸腾。如今罢相,也算是顺应民意。”



    “话虽如此,但王相毕竟是皇上倚重的大臣,如今突然罢相,难免会引起朝局动荡。”沈贵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更何况,那些反对变法的大臣,如今更是蠢蠢欲动,意图借此机会,对皇上施压。”



    赵从贽微微一笑,说道:“贵妃娘娘不必过于忧虑。皇上圣明,自有应对之策。我等只需尽心辅佐,便可保大宋江山稳固。”



    沈贵妃见他油盐不进,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说道:“侯爷,你我都是聪明人。变法,虽然触动了旧贵族的利益,但也为大宋带来了新的生机。如今他被罢相,那些旧势力必然卷土重来,大宋的未来堪忧啊!”



    赵从贽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娘娘所言极是,但老臣人微言轻,又能做什么呢?”



    沈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赵从贽并非真的无能为力,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侯爷过谦了,”沈贵妃语气缓和下来,“侯爷是太祖皇帝的后人,身份尊贵,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只要侯爷愿意,定能为大宋的未来做出贡献。”



    赵从贽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



    沈贵妃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炉里飘出的袅袅青烟,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许久之后,赵从贽终于开口了:“娘娘,老臣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恐怕难以胜任重任。”



    沈贵妃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侯爷不必担心,本宫会全力支持侯爷。”



    赵从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娘娘的好意,老臣心领了。但老臣年事已高,如今只想祈福大宋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



    沈贵妃皮笑肉不笑地嘴角勉强憋出来一个笑:“皇上有侯爷这样的忠臣,乃大宋之福呀!”



    赵从贽微微颔首,说道:“洱儿,你准备一下,即日去附近的村庄。”



    “是。”洱儿恭敬地答道。赵从贽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正厅。沈贵妃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赵从贽走出大门,脸上的恭顺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心中暗道:“沈贵妃,你以为老夫真的老糊涂了吗?你的那点小伎俩,老夫一眼就看穿了。想利用老夫?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