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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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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门入泮
    灵阳郡,宛如大奉王朝南部的一颗明珠,山水相依,翠影摇曳,田野间稻穗金黄,果园里果香四溢,集市上货物琳琅满目。可这表面的繁荣,却似一层华丽的锦袍,掩盖着无数底层百姓的褴褛与困苦。财富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牵引,源源不断地流入那些深宅大院、高门府邸之中,留给像许平峰家这样的贫苦农家的,只有贫瘠的薄田、破旧的茅屋。



    许平峰的家在郡中一个偏远山村的山坳里,他家那座茅屋,是父母一捧黄泥、一把茅草亲手堆砌而成。每逢雨季,雨水如注,屋内瞬间变成了“水的世界”,盆盆罐罐摆满一地,雨滴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彻夜不停,仿佛是贫寒生活奏响的无奈乐章。家中仅有几亩薄田,父母每日迎着晨曦出门,伴着月光归来,终年累月在田间辛勤劳作,双手被农具磨得粗糙不堪,老茧层层叠叠,累弯的腰背再也直不起来,即便如此,一家人也常常食不果腹。



    许平峰自幼便懂事得让人心疼,当村里其他孩子在林间追逐嬉戏、无忧无虑玩耍的时候,他小小的身影就已经跟在父母身后,穿梭在田间。除草时,他蹲在田埂上,小手紧紧握住草叶,连根拔起,稚嫩的掌心常常被草叶划破;施肥时,他扛着小半袋肥料,脚步踉跄地跟在父亲后面,学着均匀播撒,肥料的刺鼻气味熏得他眼泪直流;播种时,他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放入土坑,轻轻掩埋,眼神中满是对未来收获的期盼。田间地头的劳作虽然辛苦,汗水常常湿透他的衣衫,烈日晒得他小脸黝黑,但他从未有过一丝怨言。相反,在劳作的间隙,他总会直起身子,望着蓝天白云,心中燃起对知识的炽热渴望,那是一种无法被贫困磨灭的火焰。



    村里偶尔会有一位游学四方的老夫子路过,每当此时,便是许平峰最开心的时刻。老夫子讲学授道的地方,总会围上一群孩子,大多是凑热闹,唯有许平峰,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盯着老夫子,生怕错过一个字。哪怕只能听上寥寥数语,对他来说也如获至宝。待老夫子一走,他就回到家中,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凳上,反复回味听到的内容,口中念念有词,似是要将那些知识嚼碎了、消化了,融入自己的骨血。夜晚,家中仅有一盏如豆的烛光摇曳,他伴着那微弱的光亮,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写画画,练习白日里学到的字。没有纸笔,他就在屋前的沙地上书写,手指一次次在沙砾上划过,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成了厚厚的茧,他却从未停下。



    岁月悠悠而逝,许平峰靠着自学,竟也识得不少字,读懂了《论语》《诗经》等经典书籍。书中那些智慧的光芒,照亮了他心中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之路。到了科举之年,村里的私塾先生见他聪慧好学,又怜惜他家境贫寒,被他的执着打动,便免费帮他报了名,送他去参加郡试。



    许平峰怀揣着忐忑与期待,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郡城的路途。行囊里不过几件破旧衣裳、几口干粮,这便是他全部的家当。一路上,他风餐露宿,饿了就从行囊里掏出一块干粮,艰难地啃上几口,渴了就俯身趴在山间的泉水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清凉的泉水。脚下的布鞋磨破了底,他就找根藤蔓简单绑一绑,继续前行。历经数日,他终于来到了郡城。



    望着郡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在日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两个世界分隔开来。走进城门,繁华的街市映入眼帘,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街边店铺林立,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许平峰站在街头,心中既震撼又紧张,震撼于这从未见过的繁华,紧张于即将到来的郡试,那是他改变命运的第一道关卡。



    郡试考场,气氛凝重得仿若能凝结成霜。许平峰坐在简陋的考位上,周围是精雕细琢的桌椅,与他的寒酸形成鲜明对比。他手中的毛笔微微颤抖,那是多年梦想即将在此刻检验的紧张,也是对未知前途的恐惧。当考题发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些年在田间地头、在烛光沙地上的苦学,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他睁开双眼,目光坚定,奋笔疾书,笔下的文字如行云流水,见解独到深刻,似是将他多年的积累与感悟一气呵成地倾泻而出。



    几日过后,成绩公布,许平峰的名字高高挂在榜首。一时间,整个郡城都为之哗然。众人纷纷打听,这许平峰究竟是何方神圣。当得知他是来自偏远山村的农家子弟时,惊讶、质疑、嫉妒的声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一个乡下娃,怎么可能考得这么好?莫不是作弊了吧?”街头巷尾,有人交头接耳,语气中满是怀疑。



    “就是,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说不定是走了什么后门。”茶肆里,几个富家公子哥儿折扇一摇,满脸不屑地议论着。



    许平峰听着这些流言蜚语,心中委屈,眼眶泛红,却又无从辩解。他知道,在这个看重出身、门第的世界里,自己的寒门身份就像是一道原罪,让他人轻易地对他的努力和才华产生怀疑。但他坚信,只有用实力才能堵住众人的嘴。好在,主持考试的学政大人是位公正廉洁之士,他亲自审阅了许平峰的考卷,被其才华所折服,力排众议,认定许平峰的才能,将他举荐到了京城书院。



    许平峰带着简单的行囊,几件破旧衣裳,再次踏上旅程,这一次,是前往京城的漫长旅途。一路上,他见识了更多的繁华与贫困,看到了富户人家高墙深院内的奢靡生活,也目睹了路边灾民饥寒交迫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来到了京城书院的大门前。



    那书院的大门,朱漆斑驳,似是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铜环厚重,仿佛承载着历史的厚重,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张牙舞爪,似在守护着这一方知识的圣地。许平峰站在门前,放下行囊,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然而,他刚一踏入,异样的目光便如芒在背。



    书院里的学子,大多身着绫罗绸缎,色彩鲜艳,绣工精美,头戴玉冠,温润的玉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身边奴仆成群,端茶递水,忙前忙后。他们看到许平峰一身粗布麻衣,补丁摞补丁,颜色灰暗,脚下的布鞋也破了好几个洞,露出脚趾,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这是哪儿来的叫花子,也敢进我们京城书院?”一个富家子弟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说道,仿佛许平峰身上带着什么不洁之物。



    “就是,瞧他这寒酸样,莫不是走错地方了?”另一个跟着起哄,周围一群人哄堂大笑,笑声如针般刺痛许平峰的心。



    许平峰紧咬牙关,双手在身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暗暗发誓,今日这些冷眼与嘲笑,他必将以功成名就一一回击。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书院安排的住处,心中默念:“任尔等冷眼嘲笑,我自当砥砺奋进,闯出一片天地。”准备迎接在这京城书院的新生活,哪怕前路荆棘满布,他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