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被眼前短刃吸引,老者震惊,孟南星若有所思时,三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一棵树顶上脚踏手臂粗细树枝随风而动那位叫战渊的中年人,从紧张变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守卫骑马很快就赶了过来,一位壮汉端坐马上指挥手下抓人,处于震惊中的老者被抓都丝毫没反抗,中年人想要反抗时,壮汉在马上只是不屑冷哼一声瞪了一眼,他就像见到猫的老鼠一样,马上老实了。直到和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被捆绑押回镇阳关时老者才忽然崩溃流泪:“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白白丢掉了宗门给予的仙器却没除掉他。”守卫们没人听他啰嗦,粗暴的提人退到一旁。
张磊看守卫并没马上来盘问自己,左右看看无奈从上衣撕掉一块布料垫在手里,满脸嫌弃的去拿仍旧停在半空的短刃。他准备去马车找水清洗短刃时,两个守卫走过来还没开口询问,林淮急匆匆跑了过来。他显然对处理这些很熟悉,点头哈腰拿了三人的身份文书递过去并解释了几句,说明是老者两人先对自己一方进行攻击的,而自己三人都是遵守律法的好人。两名守卫显然没兴趣听他多说什么,表示在城门处看到了是老者出城来先动手的。然后只是例行公事般简单询问后就点头要离开。
自始至终坐在马上的壮汉和一众守卫军士,对悬浮在半空明显不是凡物的短刃都没露出丝毫兴趣,反而对隔着衣服碎片去拿短刃的张磊多看了几眼。
守卫把老者和中年人带走后,林淮长嘘出一口气,他庆幸的说:“咱们运气不错,出了这么大的事守卫对你们的身份也并没详细盘查,如果直接问你们,只怕你们对赤衘国不熟悉会露出破绽。”
张磊看了眼回城的守卫,他笑着从马车上拿出一壶水,一边冲洗短刃,一边对林淮说:“你不用太担心,她师兄既然让来一定是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他冲洗干净后递给站在一旁一直盯着他手中短刃看的孟南星说:“你想要就给你好了。”
孟南星没伸手去接,问张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仙器?应该是挺贵重的东西吧?”张磊想想刚才老者失态的样子问。
孟南星仔细看看他伸手欲递过来的短刃说:“这应该是师兄提到过的仙器!据师兄说,仙器应该完全是由仙灵之力凝聚而成,他曾说,天下的仙器不会多过三十柄,除去十余柄是早年大能炼制的,剩余都是曾经一些寿元将尽的大修士以自身修为铸就。”
“仙器?”林淮一脸稀奇的走近打量张磊手中短刃。
张磊却没有收回手,或去仔细查看,反而有些紧张问孟南星:“你说清楚,用自身修为铸就是几个意思?”
孟南星看看张磊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大修士通过秘法用自身铸造的仙器。”
“我靠!”张磊把手中的短刃扔地上说:“一个大修士烧出个这玩意?你的意思是这相当于一个人的骨灰?”
孟南星在短刃落地前快速伸手接了起来,对张磊解释说:“你烧十个大修士也烧不出一把仙器!铸造只是一个通俗的说法,不过说它等于一个大修士的生命到是没错。还给你,好好收起来吧,以后你就知道它有多珍贵。”
“不要!不要!”张磊摇头摆手拒绝并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怕孟南星塞进他手里。口中唠叨:“按照你说的它确实不是一个人的骨灰,应该说是一个人的尸体。”
孟南星用中指和食指捏住短刃举起仔细打量着,开口对张磊说:“传说不论修士修为境界如何,只要把它蕴养一定时间就可以如同结丹修士一样御剑杀敌,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个先天拥有仙器就有可能杀掉一个大修士!”
张磊满脸不信的问:“大修士那么容易就被杀死了?”
“仙器随时可以自爆,威力比大修士全力出手还要大许多,何况如果是在体内自爆呢?当然,大修士对外界感应超乎常人想象,低阶修士很难控制仙器伤到他们,所以我说是有可能。”她说完把短刃递还给张磊。
张磊不肯去接短刃,对一旁聚精会神看孟南星手中短刃的林淮说:“你还看啥?想要?一会天黑城门关了咱们又要在城外过夜,快看看马车还能不能走,能的话赶紧进城是正事。”
林淮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说:“以前听同行的修士们提起过仙器,不过他们自己说也都没见到过,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幸能见到,一时有些……呵呵。”他不好意思笑笑,说完忙转身去查看马车。
他先钻进车厢验看自己此次运输的货物无碍,然后才查看马匹和马车。马匹虽刚才曾悲鸣跪倒在地,好在现在已经站了起来没什么大碍,马车也只是孟南星刚才站的地方厢底两块木板出现裂纹,短时间不影响使用。
孟南星把短刃递向张磊,告诉他:“这把肯定是早年大能炼制的!那些大修士甘愿以自身化做的仙器,不到宗门被毁没人肯用它对敌,那是对先辈的亵渎!”
张磊依然不肯接,认真的说:“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你收起来吧。”
孟南星不屑的说:“有什么珍贵的,只是因为数量少珍稀而已,蕴养数年只有一击之力,化气境已经可以御使法器,而在结丹修士手里它与普通法器已经没多大区别了。”
“真的?”张磊将信将疑的接过,却没仔细想想,如果真如此,又怎么会需要大修士去舍身铸就一柄仙器。他接到手里又仔细打量,看到短刃上阴刻着“守心”两字,问:“这短刃叫守心?仙人不该超然物外的吗?他们还用守心?你确定这不是大修士自身铸就的?”
孟南星表情微有些不自然支吾说:“仙人,或许那些堪比仙人的大能才用修心境吧,我记得跟你说过,修士是不用修心境的。快走吧,一会城门该关了!”
张磊明白她没说实话,但还是用一块布把短刃包裹好收了起来,林淮以前听说疑似早年炼制的仙器似乎都是没名字的,刚想开口孟南星一个饱含威胁的眼神就看了过来,林淮识趣的赶紧去拉马车。
马车吱呀、吱呀向城门行进时,林淮告诉张磊说:“其实镇阳关不像荒城那些城镇天一黑就关城门,它的城门很晚才会关闭,而且即使城门关闭以后也可以进入,只要守卫查验行商身份无误就会开门放人进入。”
“他们是真的一点不担心被入侵?”
林淮笑着回答说:“还真不担心!别的城池都是城主一个化气修士镇守,而镇阳关据说除去一位化气境修士外还有一位堪比结丹的武修统领一支军队与之共同镇守!”
这时马车行到城门前,一个守卫上前查验,林淮只是出示下身份证明就被放行了。张磊坐在车上好奇的四处张望,却也没被守门军士盘问任何问题,马车继续前行,林淮继续刚才的话题:“据说这座关内那位武修有时还会出现在城门,只是很少有人认识。”
张磊笑问:“你很崇拜他?你测试过自己有没修行的资质吗?对了,测试能不能修行需要怎么测?”
林淮苦笑摇头没回答没测过还是资质不行,沉默一会才笑着叹息说:“我测试过,资质太差了,当初那位修士说单凭我自己努力,一生都没任何可能进入先天,而家里老娘和妻儿都还要我养。至于测试资质很简单,修行感应篇能感应到灵气后,请修士引导灵气入体,然后看运行速度和能吸收到自身的灵力。如果只是灵力运行速度慢还好,你至少可以加倍努力。但我和大多有资质修行的人一样,不但灵气运行速度慢,而且耗费数天时间断续运转一周天能吸收为自身的灵气太少了,即使不停修行百年也不可能进入先天。”
张磊好奇的问:“和大多数有资质修行的人一样?有修行资质的人很多吗?”
林淮苦笑说:“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说是因为那位帮我引导灵气入体的修士是这样说的。”
孟南星在车厢内咳嗽一声回答张磊说:“师兄说,百人中或才有一人能修行,如赤衘国有资质修行的大概有二三十万之多,但能进入先天的不会过一万之数,至于能入练虚甚至化气更是每进一步百中无一,一代人能有两三位结丹就是大幸!而大修士如今举世也不过双手之数而已。不要认为不少,你要知道大修士寿元可达千年,结丹也有数百年可活。”
马车在三人谈话中进入城内,城门上那位带领守卫出城的壮汉,此时略显紧张站在那位自称战渊的中年人身后。目送马车进城向城内驶去,战渊笑着转身对中年壮汉说:“小凉你如今也领兵镇守这镇阳关多年,怎么还和小时见我那次一样紧张?”
被叫做小凉的壮汉咽口唾液后恭敬回答:“末将并非紧张,只是没想到此生还有幸能再见您一面。”
战渊听到他的话收了笑容叹息一声说:“你父亲当初为了赤衘国稳定而修武,你又是如此,真是苦了你宁家!”
宁凉摇头说:“我父亲临终都不曾有丝毫后悔,您才是真的为赤衘国付出了太多,若非有您,只怕这世间早恢复如千年前那炼狱一样!”他说完停了下,偷眼看看眼前的战渊鼓足勇气说:“末将这些年一直在此地镇守,不过东安城有些人已经忘了本心,这些年越来越过份,甚至连镇阳关这里……”他说到这里又停下,似乎下面的话不知该如何说。
战渊点头说:“我此次出关也有所耳闻,你们没有轻易动手以大局为重是对的。不日我就会去东安城,很多人过太平日子久了没见我杀人就忘了我还没死!”他说到这里忽然又笑了,转身伸手指指将要消失在街道的马车说“你看到那男孩和女孩了?也许东安城的那些人不用你我理会。”
宁凉疑惑的问:“他(她)是?”
战渊没回答,转身向下城墙的楼梯走去,笑说:“你猜的没错,我出关就是为了他。”他要下楼梯时忽然停下脚步吩咐说:“长生盟的几人不要杀,我答应过他们的,如果长生盟出的条件可以就把他们放了吧,毕竟什么都没做还送了一件仙器,也算是善缘吧。”
宁凉躬身答应,想送他下城却被摆手拒绝了,战渊笑说:“我还不曾有闲逛逛集市,你忙你的,我没看错的话你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宁凉听到他最后一句激动的满脸通红,他目送战渊走后急匆匆吩咐了手下几句,忙奔去自己住处如平常一样修行。
刺杀张磊不成反而丢掉仙器的老者被抓回镇阳关后并没送进牢狱,而是和他几个手下被一起关进了他自己府邸。他显然还没从打击中清醒过来,呆呆坐在桌前椅子上。
教书先生模样中年人已经把两人行动过程告诉了几人,认为自己已绝无幸理的几人咬牙切齿想做最后一搏。商量半天后几人也没什么好的主意,围过去想询问老者时,老者才猛被惊醒。他听了几人商量的几个主意后摇头摆手说:“我没脸再回宗门,而且这条老命丢了也不可惜,你们几人就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了。”
年轻女子疑惑的问:“即使面对宁凉老师您不也是那种知道可能会失败就轻言放弃的人,但那个叫战渊的出现后您像变了个人一样,您怎么了?”
老者露出一个像哭一样的笑容问:“你们不觉得他名字有些耳熟?”他问完,看看几人,叹息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人,你们现在还想做什么吗?”
屋内几人听了他的话一时都颓然软坐在椅子上,似乎没了任何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