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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遍布诅咒的东京末日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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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熟悉的一切碾碎
    千代田区,神保町,这是一处有名的旧书店街。



    一家书店,招牌上水墨的汉字写着【深湖】。



    迎客铃响,进来了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年轻女性,气质冷清像是刚从葬礼现场出来。



    打扮朴素的女店员招呼着:“来了啊。”



    “我……”



    熬夜后思维有些恍惚的上村和枝晃了晃脑袋。



    “我是来找人的。”



    按了按腰间,那里照片的硬质感给了她一些勇气,她用别扭的发音念出那个名字:



    “聂薪,我找聂薪,请问他在吗?”



    ……



    “呼呼……”



    “呼呵……”



    中年男人在雨里奔跑,身上的白西装和皮鞋与周围的原野格格不入,几次摔倒在地上。



    很快他看到了现代文明的痕迹,一条杂草倒斜的粗糙水泥路,雨天里昏暗的街道,和最重要的——一座电话亭。



    开门进去,雨声小了。



    呼吸急促,颤抖的手指拨号,输入到最后一位的时候,他停下来,按下重拨按钮,并不熟练地输入另一串号码。



    智能电话普及后,很少有人会去专门记忆谁的号码了。



    很多年没有使用过公共电话,可能是机器换代,也可能是外面的雨声太大,遮盖了声音,他没有听到那令人难耐的,等待时“嘟”的长音。



    另一端传来有些失真的,隐约能分辨出是年轻男性的声音:“——这里是深湖书店。”



    打通了。



    “摩西摩西,现在方便吗?”



    刻入骨子的问候语后,男人询问:“聂君?”



    “是我。”



    男人靠着玻璃,放松了身体,“那就好,我出来了,你现在在哪?”



    “不……”



    听筒里的声音模糊了一瞬。



    “您没有出来,上村桑。”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颓然地松手,任由听筒落下,砸在玻璃上。



    声音并不是听筒里传出的,电话也没有启动,他一开始,就没有可以投进去的硬币。



    “这样啊,那后面就拜托了,给你添麻烦了。”



    “……”



    ……



    聂薪睁开了眼。



    感受到胳膊一片冰凉,他抬手,手掌压着一只机械手表。



    他抓了抓头发,没有刚睡醒的表现,平静地将表放进一个盒子里,系上蓝色缎带,像是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结束了。”



    年轻人的名字是聂薪,有着令圈里人认可的,调试某类东西的手艺。



    戒指并不适配所有手指,手表的腕带各有长短,镜片的度数高低不一,诸如此类,很多东西换了个地方,换了个主人,就需要调整,这就是他的工作。



    门铃声响了。



    起身,开门,女店员带来一位漂亮女性,憔悴让她的美貌有所黯淡,周身的悲伤惆怅反而增添了几分韵味。



    女人有些紧张。



    这里是书店地下一层,店员当着她的面挪开了书架,露出这样一个密室。



    人总是在害怕阴暗狭窄封闭的地方与别人共处。



    “在外面说就行。”



    聂薪拿起盒子走出去,轻推书架掩藏入口。



    周围全都是书架,摆满书,角落有一个书桌,上面摆放着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有三把椅子,两人坐下。



    店员微微躬身,从边上螺旋的楼梯上去了,通道的可掀开的门没关上,隐约能够听到外面街道的声音,这开放感让客人放松了些。



    “我是聂薪,第一次见,上村,嗯,上村小姐。”



    上村和枝观察着面前的年轻男性,他穿一身灰色工装,身体有轻度锻炼的结实感,发型整齐,右侧刘海有一抹白色的挑染。



    “您好,我是上村和枝,是爸爸……上村秀的信里让我来这里。”



    聂薪打开一包压缩饼干嚼起来,“葬礼有几天了?”



    “现在是第三天。”



    “那我有三天没有吃饭了,失礼。”



    上村和枝抿嘴,“抱歉,是因为爸爸的事吗?”



    “嗯,”聂薪三两口吃完,喝下半瓶水,“以前他帮了我很多……现在轮到我回报了,他教导我的事情,我会全部教给你,你能尽快掌握是最好的。”



    他认为铺垫已经足够,而上村和枝作为日本人却觉得这有些太快了,呆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要说正题了,连忙坐直身体,点头:“是,您请讲。”



    “【诅咒】了解了吗?”



    “是的,”女人回忆着看了不下十遍的信,依旧难以接受,“诅咒是人类怨念的聚合体,负面情绪的集合,对生人充满憎恨的……”



    “叫它‘鬼’就好了,用你们这的话,怨灵、恶鬼都好,整个东南亚都能理解。”



    像是为了强化她的认知,聂薪补了一句:



    “是杀死你爸爸的东西。”



    上村和枝的呼吸一滞,纸上的东西被念出来,听到的刹那,心脏有一种被拽住的猛然下落感。



    聂薪把手上的盒子推过去,一口气说完剩下的话:



    “而很多时候我们也依靠诅咒活下去,学会利用它们的力量,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是你爸爸所持有的诅咒,里面是他挑选的,承载的器具,他的尸体被这个诅咒吃掉了,送到你家的是用某种办法制作的尸偶。”



    上村和枝低头,发丝垂下,低沉地回应,“嗯,我知道。”



    聂薪望着一旁,稍微等了女孩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抖动放松,他继续说:



    “你看过了他留给你的东西,想了很多东西,才决定来到这里,一定已经有了主意,但是,我这边最后要确认一下——



    上村和枝,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决定之后,正常人的生活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女人沉默着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只宝蓝色表盘的机械手表。



    来自过往的话语浮现耳边:



    “毕业了就是大女孩了,得有成熟点的装饰,那个广告上的表怎么样?”



    “太贵了!而且没什么用嘛,爸,现在都用手机看时间啦。”



    “所以才叫饰品啊,买了买了——什么?还要等调货啊……”



    其实是男士的款式,戴在女孩的手上显得有些宽大笨拙。



    出乎预料,金属表带和表壳贴合皮肤的时候,却并不冰冷,反而带着淡淡的体温。



    扣好表带,没有怎么调整,就是最合适的松紧。



    上村和枝抚摸着金属表壳,轻舒一口气。



    “我决定了。”



    很多重要的东西,并不是在该决定的时候决定的,而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做过判断。



    话音落下,仿佛齿轮咬合,沿着既定的程序运转。



    “你踏入诅咒的世界了,”聂薪伸手,“不是值得贺喜的事情,请加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