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有那样一个爹,只要荣华富贵,不要自己的子孙。”老道长手里提着两具小小的尸体,将他们丢进河边的坑里,烧成灰以后收集起来,仔仔细细用水清理掉坑里的残渣。
道长将他们与黏土混合在一起,捏了对人偶。陆犁终于知道那对双胞胎哪里眼熟了,她在土地面见过他们。土地公和土地婆就是照着他们的样子捏的。
现在能确定,或许不是照着他们捏的,而是用他们捏的。老道士一心一意捏黏土小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一双怨偶正红着眼睛盯着他。
他将捏好后的粘土人烧制成型,交给了刘老爷,收了钱,就离开了。
不久以后,刘老爷在河边搭建了一个土地庙。他给土地庙上供,日日乞求风调雨顺。竟然真的如他所希望的一样,他的田地产出越来越多,他的钱也越来越多。
陆犁忽然觉得天枢穴刺痛,眨眼间又回到破败的土地庙面前,又是那残破的石桥,这次她发现石桥下刻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是白月。
刘家人将白月镇压在石桥下,又将她的孩子做成塑像,用来求财。那过桥的办法是什么呢?白月爱她的孩子吗?那样家庭出生的白月是真的会爱她的孩子吗?
陆犁并没有急着上桥,躲在远处的黑影只觉得这座桥很熟悉,让它忍不住想靠近。
陆犁盯着石桥上雕刻的女子看着,忽然发现她从闭眼变成了睁眼,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恶意。这个时候,12138忽然塞了两个人参果在她手里。
“宿主,这是系统收集的那两个婴儿的怨气培育出来的人参果,可以蒙蔽鬼母的感知。”陆犁发现女子的眼睛又闭上了。
陆犁将人参果拿在手里,走上石桥,石桥上的雕刻的女子出现在陆犁面前。
“将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女子一席血染红衣,指甲尖锐,面容被黑气覆盖。她的目光瞄准陆犁手中的人参果,似乎下一秒就要生扑过来。
陆犁赶忙收回了自己踩出去的脚,石桥上的女鬼消失不见,石桥上雕刻的女子画像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陆犁手里的人参果。
陆犁走回土地庙的位置,拿出铁锹,狠狠砸下去。石像有了裂痕,还带着尖锐的呼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们了?”
他们刺耳的声音影响着陆犁的动作,躲在旁边的黑影渐渐显现身形。他捂着脑袋,一步一步朝陆犁走去,“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陆犁看着渐渐向自己走进的小猎户,大喊一声,“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刘老爷的孩子!”
小猎户捂着脑袋的手放开,深黑色的指甲长长。他的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似乎是断裂了,一只脚向前,一只脚向后。他依旧往陆犁的方向前进。
“就是我的孩子,月儿生的都是我的孩子。”
得,还是个恋爱脑,陆犁无力吐槽。但是她敲击石像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一下两下三下,石像碎裂。小猎户聚集起来的身体也慢慢破碎,变成黑影,又化成黑气,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石桥上刻着的女人眼中流下一滴血泪。她在画中被束缚的双手却被放开,她向着陆犁招招手,绽放出一个笑容。画像也渐渐消融,石桥上聚集起黑气,又散开。
陆犁的耳边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谢谢,我自由了。祝你好运。”
“恭喜任务者,获得鬼母的祝福,能够增加诡异对任务者的好感。”任务手环发出提示音。
“宿主,桥上现在已经干净了,我们可以继续往前走了。”12138打破陆犁此时的安静。
陆犁对着石桥跪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宿主,你怎么知道要打破石像?”12138对陆犁果断打碎石像的行为感到困惑,“万一鬼母因此发怒,那宿主的处境不就更危险了吗?”
“因为没有被拐卖的妇女会爱上自己被迫生下的孩子。”陆犁的声音飘散在阴冷的风中。
“可是我之前看着你们的报道里面有歌颂被拐妇女为了全家任劳任怨的报道,她难道没有爱吗?再说,白月也不算被拐卖啊?”12138更加疑惑了。
“拐卖并不是人贩子专属,她的父亲为了钱卖了她,也算一种拐卖。”陆犁边走边说,“被拐卖者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整日担惊受怕。她怎么会爱给自己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的孩子?”
“可是这不也是她的孩子吗?都说母亲会爱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难道是假的吗?”
“12138,母亲爱孩子是一种谎话,用来禁锢被拐妇女意识的假话。总之,你记住,被卖的女子首先是自己,她们需要救赎的只有自己,不包括被迫生下的孩子。”
“那白月为什么不打掉这两个孩子?”
“你知道流产会给母体造成什么伤害吗?再说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想打掉这两个孩子?她总有自己的苦衷。她也只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女子,她唯一的狠心就是杀了刘公子。越说越乱了,反正你记住她是个苦命人就好了。”
“算了,你们人类真复杂,不像我们系统纯粹,只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做个机油按摩就好了。没有压迫,没有不得已。”
陆犁走过石桥,发现桥的尽头放了一颗红色的莲花种子。她用登山杖戳了戳,没什么问题。她拾起种子,系统扫描以后,存放在系统空间里面。
“宿主,是鬼母莲子。应该是白月留下的,因为它承载了鬼母的怨气。”
“收着吧,能种植的话,我们也种一株。”
“它需要我们之前没去的那片树林的树木的汁液浇灌才能发芽,宿主再看到那种树木取一点儿汁液,系统可以复制。”
“12138,你还真是言出法随,我们眼前就是之前那片树林。”
陆犁看着眼前的树林,感叹自己之前像个摄像头一样的生活不会又要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