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凄惨惨的哭声此起彼伏,余音缭绕,几个身穿白袍的小丫鬟十分勉强的哭着,手中还在烧着纸钱。
下方的仆从们则是个个撕心裂肺,仿佛死了爹娘一般,很是卖力。
李玄缓缓睁开眼睛,檀木制成的棺椁,白幢白幡,大大的花圈挂在身上,周围摆放着些许金器。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一串灵魂三连问蹦了出来。
这难道是哪个会所的什么新玩法?角色扮演加全自动服务,还有一群人在旁边看着,有钱人玩的真花……不对,我昨天好像没在那种地方办案。
阵阵哭泣声伴随着零零碎碎的记忆插入大脑,仿佛是有一根铁棒在其中搅拌,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部肌肉都在颤抖,耳边凭空出现了道道沉闷、嘈杂的低语。
“活下去,活下去……”
李玄痛苦的捂住耳朵,面目狰狞,但这犹如魔音一般的低语依然在回荡。
这是一种直达精神的噪音,疼痛由内而外。
“啊……给我闭嘴!”
他猛的坐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喊道。
火盆前职业性假哭的丫鬟们总算注意到了一切,抬起头就看见脸色苍白宛如恶鬼的李玄。
顿时,尖锐穿耳的叫声响起。
“啊!二少爷回来索命了!”
“快跑啊!”
几个丫鬟被吓得屁滚尿流,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都没能跑掉,通通摔在了地上。
之前哭丧的仆从也一哄作鸟兽散,开玩笑,一个月一钱银子,玩什么命啊。
整个灵堂除李玄外,只剩下了吓得腿软不断向后蠕动的丫鬟们。
………
诸子百家,相生相克,明秦汉唐晋宋六国争霸,伐交频频,纷争不断。
李玄,河西省元安府青石县李府的二少爷,吃喝玩乐嫖,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母亲几年前去世,父亲早时从军,在抵抗新兴秦人和唐人的战争中立下战功,又参与京师保卫战,击退巫蛊联军,官至宣武卫指挥佥事,隶属京城十二卫,一年前因青阳台案被牵连,赐金放还,遂回乡落户。
脑中的刺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犹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
意识莫名有些恍惚。
看来我穿越了。
“感觉这个开局不错啊,高低算个官二代,就是没达成父母双亡的主角标配成就有点遗憾。”李玄看着身边堆放的花圈,喃喃自语道。
他前世是刑侦支队的一员,一位光荣的……见习治安员。
不过他在一起大案子中表现优异,马上就要转正了,可以说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但悲催的是他居然在这个关键节点死了!应该是酒精中毒,脑中最后的记忆就是在家里喝酒。
“但是话说前身一个官二代,怎么可能会死呢?”
李玄开始细细回忆起了脑中的记忆,想要从中发现点什么。
“少爷不要吃我…我很瘦的,一点肉都没有,要吃就吃她吧,她天天在后厨偷吃,身子养的可肥了。”
“不不,我生病了,你吃了我会坏肚子……”
几个丫鬟娇躯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在她们的视角里,李玄的样子很奇怪,一会儿捂着头大喊大叫,一会儿表情平静自言自语。
看来是死不瞑目,化为了厉鬼!她们听说厉鬼会对女子宣泄怨气,很是可怕。
“能不能先闭嘴,我在想事情。”
总嚷嚷着让他吃,他吃什么?
李玄脑子本来就乱,再加上这些噪音更不能集中精神了,于是就装模作样的吓唬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这几个胆小的丫鬟直接晕了过去。
“这么胆小吗…算了。”他摇了摇头,开始专心回忆自己的“死因”。
很快,前因后果便被串联了起来。
“李玄”的死因是巫师体系的咒杀术!自从半个月前开始,李府周围就开始不断出现野狐等野物的尸体,还有鲜血涂抹成的诡异符号,之前众人还以为是恶作剧。
直到前身的身体不断恶化才开始警觉,前身的父亲经常和巫蛊打交道,因此第一眼就认了出来,为此还特地动用了自己在元安府衙的人脉,请来了道家的“高人”前来破咒。
可是,老道士看到“李玄”的那一刻,便摇摇头,表示“令郎必死无疑”,然后连夜扛着马车逃命去了。
李父也没纠结损失的那些银子,他知道强大的巫师有多棘手,于是严防死守,但可惜没什么用。
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浮现,那晚,他的腹部凭空出现了血色咒文并逐渐发热渗出血水,在其惊恐的目光下缓缓凝成一个球,覆盖口鼻,硬生生窒息而亡。
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卧槽,别告诉我那个东西还在!”
李玄当即被吓的一激灵,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扒开寿衣,只见其平滑的小腹左侧,果然铭刻着一道诡异的符号,和之前不同,竟然是镶嵌在了血肉之中!
不是,这东西这么智能吗,还带全图索敌?
“不对啊,我都死过一次,按理来说咒杀术该失效才对。”
前身可怜的大脑里刚好有着咒杀术的信息,这是巫师体系一种很常见的术,特点是避开皮肉直接烙印在灵魂中,施术完成就是至死方休。
可问题是自己穿越后,灵魂就已经被替换过了,术印应该消失才符合常理。
“根据经验,每当这种时候,外挂就应该到账了。”
出来吧我的系统!
周围寂寥无声,没有人搭理他。
难道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出来吧,深蓝!
出来吧,面板!
连续叫了好几声,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金手指?那我不完犊子了。
李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看向天空陷入沉思,回忆起记忆里那股窒息恍惚的感觉,他就感觉一阵心悸。
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了他,令其坐立难安,对于死亡的抵触仿佛是与生俱来般。
他实在难以忍受,急切的站了起来,双眼发红的看向小腹的咒印。
“tmd,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老子至今还是个处男呢,我要自救,必须把你揪出来!”
李玄说出这话之后,那种不适感才总算消失,之前摆烂认命的想法此时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求生欲。
咒杀术并非凭空施术,需做很多准备和布置,而只要有痕迹就能推理,就能破案!
巫师体系棘手的地方就在于可以提前谋划,本人远在别处,隔空施术,除非阴阳家修士再此,否则都察觉不到哪怕一丝的气息。
道家儒家能做的最多只是防护,想要顺藤摸瓜抓到本体几乎不可能,要不然那个老道士也不会跑路了。
巫师的手段很诡异,未尝不能破解先天元炁,杀死道家修士。
“先出去,我要自救,便宜老爹和便宜大哥有武力,我有脑子,简直是完美的配合。”李玄在心中默默完成了分工。
自己一个倔强青铜就老老实实待在后面嘎嘎就行,老爹和大哥负责乱杀。
李玄刚前脚刚走出灵堂,下一刻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突然袭来,将他全身给洒了个遍,用鼻子闻闻,似乎还隐隐有点腥臭味。
好像是尿?
不对,就是尿!
他黑着脸擦了擦脸上粘稠的液体,扭过头看向右侧手持木棍的家仆,当然最需要注意的是那个朝他泼尿那个人!
别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知道了当场开除!
“王管事,这,这童子尿也没用啊!”
中间鬓角斑白的王管事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没错啊,我记得我外祖母诈尸时就是用的这个办法,不应该啊。”
你还挺孝顺。
李玄嘴角抽了抽,刚打算凑过去,就看见几个高大的家仆端着满满几盆黑狗血走了过来。
王管事左手持生锈的柴刀,眼睛盯着他,嘴里念念有词:“厉鬼最怕黑狗血和铁锈,快泼!”
卧槽!李玄顿时傻了眼,你这样搞活人也该成死人了吧,强烈的求生欲支撑下,他挣脱了冲上来的几个有修为在身的护卫,边挥手边大声喊道:“我没死,不是诈尸!”
但可惜王管事还是带领几个家仆,手持锈刀冲了上来,似乎是不把他砍死就不肯罢休。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一道浑厚的青年音传来,响彻整个李府:
“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