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中午 12:30
地点:观心楼·二楼简易作战室
宣讲开始前的半小时,张灵韵、艾辰、叶衡等人聚在临时作战室,进行最后的检点。墙上钉满青石城各处地图与重要目标,能看到城市北区、西端、农业园区等地都标注了潜在冲突点。
张灵韵神情略显疲倦,却依旧打起精神:“目前已有百余名市民陆续聚集在广场。林悦那边已确认稍后由药堂弟子护送前来,她肩伤虽未愈,但坚决要上场。”叶衡检视简易通讯器:“雷滧和他的符甲队还没动静,也不知是不是在暗处随时待命。堕影者更不用说,铁钩男恐怕早埋伏了。”艾辰深吸口气:“怕也没用,既然要举办宣讲,就得全力维护秩序。叶衡,你带几名弟子负责台下周围的警戒,我在侧边巡逻。张灵韵,你坐镇主讲台吧。”
看著作战室里堆叠的图纸与传单,艾辰心头微紧:这场宣讲会是青石城民心能否稍获抚慰的关键;同时,它也是堕影者破坏的绝佳目标。只要扛过今日,或许就能让“第七日死限”前的绝望气氛暂且减弱,也替下一步解封争取更多可能。
“出发吧。”张灵韵看向众人,声音虽带着紧张,却蕴藏坚毅。
时间:下午 1:00
地点:市中心广场
踏入正午过后,烈阳下的广场空地显得旷阔而炙热。因城内能源短缺,四周高楼间的电子看板早已停止运作,只余废弃广告旗帜在风中拍打。改革派弟子支起了简易遮阳棚,张灵韵和艾辰等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平台上,面向陆续聚集的数十、上百位市民。
一名年长妇人搀扶着孙子坐在前排,手里还攥着维生干粮,眼神带着希冀。几个年轻人交头接耳,不时左顾右盼,显然对是否能听到有用消息感到疑惑。人群后方,更有许多面色阴郁的男子、女子,似在观望亦或等待时机。艾辰心知:这里面恐怕就掺杂着堕影者的细作,或是被负面情绪趁虚而入的隐患。
“各位市民!”
张灵韵清了清嗓,透过老旧扩音器的话语显得有些失真:“我是张灵韵,感谢各位愿意到场。今天,我们希望向大家说明近来城内的异变与我们能做的努力……尽管时间与条件都极度艰困,但我们还有机会挽救青石城。”
她先简要提及血月后的种种混乱,深渊之钥对情绪的蚕食,以及改革派试图尽力守护市民、寻求更有效的“术法新变革”。语声响亮,却隐含焦虑:人群多日承受饥饿、恐惧,有人专注聆听,也有人面露冷漠。
时间:下午 1:15
地点:市中心广场·临时舞台后方
正当张灵韵开始说明城内堕影者的危害时,林悦终于在药堂弟子搀扶下抵达后台。她的右肩以厚绷带固定,神情苍白,唯有那双眼依旧锁着一股坚毅。
林悦看到台下零星围观的群众,心头一阵震动:“有些人顶着烈日、抱着家里的孩子,一脸期盼地看着这里……若我能为他们弹奏出半分安神之力,也值了。”药堂弟子担心地问:“师姐,止痛药效撑得住吗?”林悦微微点头:“别管我,一旦需要我上台,我就去。”
她轻抚那把残破古琴,琴弦仍断了多数,只是用临时替换的材料修补。要在这样的状态下弹奏,对她来说几乎等同于刀锋上跳舞。但城市即将迎来存亡转折,她比谁都更希望能尽力一搏。
时间:下午 1:20
地点:广场后方废墟区
广场东北角废墟间,有几名形迹可疑之人若隐若现,正安装一个暗红光闪动的黑色小盒。铁钩男并未露面,他的小喽啰们被派到各角落埋设装置。那黑盒似带有情绪增幅或音频干扰之类的邪异功能,一旦启动,整个人群的负面情绪将被迅速放大。
“嘿,调到最高功率,稍后再与广场中央埋的另一个装置共振,把这群愚蠢市民的恐惧炸到极限。”“知道了,启动前先隐藏好。等演讲进到最关键时刻,让所有人一口气爆发。”
阴影中传来压低的奸笑,显示堕影者已经把阴险计画布置妥当,只待宣讲高潮之时来个猝不及防。
时间:下午 1:30
地点:广场主舞台前方
就在张灵韵说到一半,台下忽地一阵骚动——雷滧带着十余名符甲队士兵,直接走到广场前端。人群自动让开,他满脸不耐,冷眼看着台上的改革派众人。
雷滧抬手打断扩音器声音:“我要声明:我们守旧派并非不顾民众死活,而是认为改革派的乱改术法,最终会招致更大危机。如果今天演讲后,有人被蛊惑、闯祸或暴动……我必会严惩!”张灵韵握紧麦克风,眉头微皱:“雷滧,你若真关心市民,就别现在带队来威胁。我们只是想解释堕影者的阴谋,以及城内为何需要更透明的情报。”
台下的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得更加焦虑:一边是想办宣讲的改革派,一边是强硬姿态的守旧派头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打起来。
“笑话!”
雷滧扬声道:“我若要动手,何需在此放话?不过,我希望大伙长个心眼,别被他们满口空谈骗了!”
说完,他竟然没有再进一步干扰,带着符甲队站到广场一侧,似要“现场监控”。张灵韵心知此举居心叵测:雷滧或许等着看到改革派出纰漏,就能顺势镇压、巩固自己的立场。
时间:下午 1:45
地点:广场主舞台
广场上空气越发沉重,人群并不如想像中踊跃鼓掌,反而一阵迷惘与不安。看着局势紧张,张灵韵向后台使了个眼色,示意是时候让林悦试着用琴音安抚众人。
林悦轻抚纱布包裹的肩膀,在弟子的搀扶下走上舞台。她的出现引起阵阵低声惊呼:许多人知道林悦受重伤,没想到她还愿意上场。
林悦放下琴垫,略微喘息。她用沙哑的声音对麦克风说:“各位,我叫林悦……或许有些人听过我以琴音平息怨灵和阴影……虽然我现在伤得很重,但我想,哪怕能弹出一点点力量,也值得试试……因为我们不能再让这座城陷入恐慌。”
她深吸气,右肩微微抽痛,却仍然抬起手指,轻抚琴弦——
“铿——铿——”
断裂又被粗糙替换过的琴弦发出颤抖的声响,但依旧带着一丝灵韵。仿佛涓涓清流,逐渐流向人群。那微弱旋律有种奇异的安抚之力,令台下人心中躁动稍稍舒缓。
一位母亲轻拍怀中小孩肩头,孩子停止了哭闹,专注聆听;几名年轻人原本火气不小,此刻却有点镇定下来,默默看向台上。
连雷滧和符甲队都露出一丝惊疑:他们虽排斥改革派,但无法否认林悦此时所呈现的琴音竟具有奇妙的情绪舒缓效果。
但,也就在林悦弹奏时,她后背衣料已被冷汗浸湿,每一次拨弦都伴随剧痛。当琴曲行至中段,那股痛楚越来越剧烈,她唇间渗出血丝,琴声忽强忽弱。台下人群似乎感觉到林悦的艰难,一时间鸦雀无声——
时间:下午 1:50
地点:广场暗角&人群之中
林悦以血泪弹出的曲调,正逐渐带动现场情绪走向平和,可就在这时,埋伏在暗处的堕影者开始行动。
在广场边角的废墟里,两个黑色小盒同时启动,幽红闪光从缝隙中一闪而逝,释放出一股难以察觉的“负面频率”。大量脆弱、绝望的感情被瞬间放大,如同将滚水倒入油锅,激起惊心动魄的骚动。
人群中,几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突然情绪失控,大吼“改革派在骗人”“我们都要饿死了”“你们这些假惺惺的家伙!”并开始撞击舞台护栏;还有些市民原本在聆听林悦的琴音,却突感头痛、焦躁,狂乱地推挤四周,场面转瞬变得混乱不堪。
“糟了!”
台上的艾辰立刻感受到人群中爆发的负面能量。他目光一扫,果然看见好几名穿着便服、神色狡黠的堕影者正在煽风点火。人群中还有人四处泼脏水、砸破旁边的设备,声嘶力竭地吼着阴谋论。林悦苦苦维持的安神旋律,在负面频率干扰下,难以发挥完全效果。
时间:下午 1:55
地点:广场主舞台前方
眼见人群出现暴动征兆,雷滧的符甲队立即提高警戒,一些符甲兵想冲到前方制服吵闹者,但雷滧又迟疑:“若改革派场子砸了,对我何尝不是好事?”可是一旦失控演变成更大范围的冲突,整座城的秩序也会跟着沦陷。
在他犹豫的当下,堕影者混在人群里推波助澜,眼看就要有几位愤怒市民冲上台。艾辰和叶衡见状,迅速跳下舞台,挡在最前方。
艾辰沉声喝道:“大家冷静!这些闹事者分明是在挑衅,我们不会使用暴力,但请不要让谣言毁了一切!”几名暴动者上前就要挥拳,叶衡急忙格挡,双方拉扯间,台下瞬间一片混乱。
那一刻,林悦也猛地咬牙,再度拨动琴弦,勉力弹出更高亢的一段音符——虽然音色断续,却似利剑般刺穿喧嚣,让一部分刚陷入怯惧的人稍作停顿。可她右肩终究撑不住,血迹再次渗透绷带,全身剧烈颤抖,差点从椅子上摔落。
时间:下午 2:00
地点:广场舞台&周边
林悦几欲昏倒之际,张灵韵及药堂弟子冲上舞台扶住她;艾辰与叶衡在人群中苦苦维持秩序,却发现四处有更多堕影者马甲陆续冒头,负面干扰装置的诡异波动正在扩散。更糟的是,雷滧终于一声令下:“符甲队,准备镇压闹事者!不要让改革派借机煽乱!”
顿时,符甲队成员亮出灵符与术法,周遭市民尖叫逃窜,暴动者与真正无辜的人瞬间混成一团,场面随时可能演变成不可收拾的武力冲突。
台上,张灵韵望向艾辰,神情焦急:若现在不赶紧制止,堕影者的阴谋就会得逞,三方冲突一炸,青石城恐怕陷入末日般的混战。
“该想办法关闭那些黑盒干扰器,并阻止符甲队扩大镇压!”
艾辰内心一阵雷鸣闪过:
是否要先冲去制伏带头闹事的堕影者?还是要求雷滧暂缓行动?对方可不一定会听。林悦已无力再继续弹琴,失去安神音的援助,人群恐怕再难冷静……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堕影者暗笑,雷滧阵营开始武力介入,林悦半昏半醒,台下的市民夹杂哭喊与嘶吼,午后烈阳下的广场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