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地广人稀,却意外地聚集了四个村落和一个镇子,这在西疆的荒野中显得尤为独特。通常,人们需要翻山越岭,穿越无数山脉,才能偶遇一个村落。
这些村落的兴起,最初是为了维护那座破败的祖地,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了这样的聚居地。
这里虽名为放逐之地,但普通人却难以涉足,唯有始族中身份显赫却犯下重罪之人,才会被发配至此。
“唉,真是越来越冷清了,几个老前辈相继离世,留下那孩子孤苦无依,真是造孽啊。”一位老人驾着兽车,满载着果子、猎物等生活用品,缓缓离开破败的庄子,心中满是感慨。
庄子内虽有仆人,却依旧显得空旷而荒凉,仿佛被遗弃的角落,充满了萧瑟与孤寂。
“海爷爷,下次记得带大黑来找我玩哦!”庄子内,一个瘦弱的孩子坐在石阶上,挥手告别,边说边咳嗽,脸色苍白如纸。
“放心吧,等大黑生了小虎崽,我一定送它们来陪你。”老人驾着兽车渐行渐远,心中暗自叹息:“这孩子真是可怜,无依无靠,连个玩伴都没有,整天守着这死气沉沉的庄子,童年都被阴霾笼罩了。”
直到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那孩子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脚步蹒跚,扶着墙壁,一步步向庄子深处走去。
远处,奶娃子孤零零地站在林地中央,凝视着周遭的一切,眼眶泛红,几欲落泪,喃喃自语:“那就是另一个我吗?他替我承受孤独与不幸,身体孱弱,步履蹒跚,是否因遭人迫害?”
奶娃子轻抚怀中那块奇异符牌,它既非金又非石,温柔低语:“我定要将你送入九天书院,无论路途多远,我都将伴你同行。”
“小少爷,最后一位老祖宗也时日无多了,恐怕没几天好活了。以后您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门房处,一仆人随意坐着,言语间毫无敬意,甚至带有些许调侃。
“你胡说!祖爷爷不会离开我们!”脸色苍白的孩子眼中含泪,大声反驳,咳嗽声连连。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那仆人满不在乎地回应。
另一仆人插话道:“我听说,小少爷并非始梓麟之子,而是即将离世的那位老前辈的血脉后裔,只是在此暂代身份罢了。”
“确有此可能。若真是始梓麟之后,只怕命运更为坎坷。”先前那仆人点头附和,始终未起身,对小少爷缺乏应有的尊重。
在远处林地中的奶娃子,目睹了这一切,拳头紧握。近日来,他已隐约察觉,这破败的庄子如同牢笼,部分仆人早已被外界收买,背叛了主人,在老祖宗们相继离世后,他们的行为更加肆无忌惮。
门房内,两个仆人姿态傲慢,随意坐着,对年幼的主人毫无敬意,甚至以冷漠和幸灾乐祸的态度谈论着老主人的病情。“你们不许胡言乱语!”一个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孩子,眼中噙满泪水,透露出深深的悲伤与绝望。他害怕失去唯一的亲人——祖爷爷,这份亲情让他难以割舍,而仆人们的冷漠更让他对未来感到迷茫。
“小少爷,您这样病弱,活着也是受罪。等老爷子去了,您……”一人干笑,言语间未尽之意,显得格外刻薄。
“算了,别多嘴了。看他那样子,活不长的,短命鬼一个。”另一仆人小声嘀咕,满是轻蔑。
“你们太过分了,我绝不会原谅!”孩子泪光闪烁,跛着脚,扶着墙,艰难地向屋内走去。
孤独的他,穿梭在空旷的庄园中,没有亲人陪伴,也无朋友嬉戏,只有破败的建筑在风中低吟,老窗吱嘎作响,增添了几分凄凉。
最终,他来到一个较为宽敞的院子,推开一扇斑驳的枫木门,轻声呼唤:“祖爷爷。”
古旧的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老人,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眼神中已失去往昔的锐利与光彩。老人费力地伸出手,颤抖着触碰孩子的手,声音微弱:“孩子,若我走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祖爷爷,您不会离开我的。”孩子泣不成声。
“别哭,孩子。”老人用布满皱纹的手轻抚孩子的脸庞,自己的眼中也涌出了泪水,满是不舍。
“祖爷爷!”孩子崩溃大哭,无助地趴在床边,紧紧握住老人的手,不愿放开。
老人深情地望着孩子,虽言语艰难,但那份爱意溢于言表。他试图说些什么,却因气息微弱而难以成句,只能用手紧紧握住孩子的手,给予最后的温暖与安慰。
近年来,几位老爷子相继离世,每一次的告别都让他心痛不已,直至最后一位至亲的老人也步入生命的终点,这令他惶恐不安。
“孩子……”老人虚弱地开口,仅吐出这两个字,便再无力言语,眼中失去光泽,只能艰难喘息。
门外,奶娃子眼眶泛红,悄无声息地潜入庄子,经过数日观察,确认无虞后,他来到了这里。推开门,他拭去泪水,凝视着床上的老人,哽咽地唤道:“祖爷爷。”
“呀,你……”老人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讶,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孩子以如此亲昵的称呼,他感到困惑不解。
这位曾经风云一时的强者,终究敌不过岁月的侵蚀,晚年生活显得尤为凄凉。
“祖爷爷,我是当年那个孩子,特地来看您!”奶娃子哽咽着解释,他通过神树的启示得知,这些被放逐的老人曾给予他家极大的帮助,而眼前这个孩子,其实是他们为了他而找的替代品。
此言一出,老人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黯淡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他颤抖着声音问:“你……真的是他?”
老人竟能开口,声音中带着急切与震撼,目光令人心悸。
“是我,祖爷爷,我来看您了。”奶娃子紧握老人的手,声音哽咽。他遗憾未能送别其他几位老人。
“你的伤……”老人喘息着,急切地询问,却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我的伤已经好了,挺过来了。”奶娃子温柔地回答,他知道老人最关心什么,又轻声补充:“现在,我单臂一挥就能施展十万八千斤的神力。”
他如实相告,老人听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颤,试图拉过奶娃子的手臂以确认。
“是的,只是一条手臂的力量!”奶娃子含泪点头确认。
“哈哈……”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老人仿佛回光返照,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浑浊的泪水滑落,脸上洋溢着惊喜与满足,仿佛所有的遗憾都已消散。
奶娃子哭了,他明白,老人已耗尽最后的生命力,即便有圣药也无力回天。这位老人与始虚的祖爷爷是手足情深的亲兄弟,血缘之近,不言而喻,且对始虚疼爱有加,与皇都中那些冷漠之人截然不同。
“祖爷爷……”一旁的孩童泣不成声。
老人的眼眸失去了光芒,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孩童的手,转而望向小始虚,嘴唇微动,似想将那只小手交托于他,却终因体力不支而未能如愿。
奶娃子泪光闪烁,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只小手,再将它们一同置于老人粗糙的大手中,轻声承诺:“祖爷爷,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老人脸上滑落最后一滴浑浊的泪水,随后安详离世,面容上洋溢着满足与解脱的笑容,似乎所有的遗憾都已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