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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科生眼中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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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振宏的原生家庭
    车子离开养老院后,行知本打算找振宏问新公寓有没有新的床单被套,但方奶奶说就算振宏准备了也不是他们喜欢的,最好是让他们自己挑选。行知于是打开车里的3D虚拟设备让方奶奶上网挑选喜欢的布料跟款式。



    由于3D打印在纺织业的推广,服装业跟家纺用品行业的商业模式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目前的模式都是由设计师把自己的设计图案传到不同的网站上,顾客上网挑选,自行搭配或者采用设计师推荐的款式跟材料,选中后虚拟设备就把成品以3D的形式展现在顾客面前,顾客可以开启智能客服介绍商品,也可以自行选择,而虚拟设备触摸的部分还可以模拟材料的质感让顾客感受它的手感,让顾客随时随地感受跟逛实体店一样的体验。当顾客确认好后就把款式跟材料发给临近的3D打印商店。商店接单后自动化机器启动打印完成并冲洗过后再快递送货上门。虽然每件商品消耗的时间跟顾客选中的款式复杂度相关,不过一般都不会超过半天时间,大大缩短了服装业的制作周期。搞定后行知又让方爷爷方奶奶各挑选了两套新衣服,一般老人家的衣服款式都不会太复杂,现在下单待会到公寓就可以拿到货了。



    挑好衣服后振宏的爷爷还是找振宏让她中午抽时间回来,并说如果今天振宏不回来就不住进公寓,换个时间再入住。振宏只好答应尽量争取十二点回来。方爷爷这一说吓得行知也不敢让家家提前进去准备入伙饭菜了。



    十一点半车子来到新的养老院。



    这家养老院坐落在海滨公园的附近,养老院四周是四车道的绿茵大道,即使是夏天车子开在上面也不会感觉很热。养老院对面是一个豪华的购物商城,里面超市、电影院、餐饮店、卖衣服鞋子的店应有尽有,住在养老院购物娱乐很是便利。



    车子驶入养老院的地下停车场后路上的指示牌自动投屏引导车子开向距离目的地最近的空闲车位,完全不用费心思找车位,非常方便。



    下车后行知先去拿两人的新衣服,因为老人家坚持要在车里换好新衣服才下车。之后行知又带两人在小区里逛,借此来消磨时间。



    三人发现养老院里靠近马路的一带分布着多个健身场所,有乒乓球场、羽毛球场、健身房等。养老院里总共有10栋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楼宇间距离在30米以上,使得每栋楼的采光通风非常好。每两排之间都有一片50平米的绿化地跟100平米的游乐场。最中间区域还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一半在室内,一半在室外。游泳池的附近是一条商业街,里面有养老院的长者饭堂,水果店、琴房、画室、舞蹈室、体检中心等,生活设施很齐全。逛完一圈临近12点,方爷爷方奶奶就催着回门口等,如果振宏来早了也可以早些看到他们。



    到门口后三人遇到一直守在公寓门口的家家,脚下放了了很多东西,有准备入伙饭的材料,也有入伙仪式需要的米、红包、对联、橘子、柚子、橙子、苹果、甘蔗、鲜活的鱼等。行知把行李箱倒放在门口让两个老人坐上面,自己跟家家蹲在旁边,四人一起讨论入伙的顺序跟东西怎么拿进去,进去后又怎么摆放。



    十二点零五分,振宏就像一道光一样出现在电梯口。看到振宏的瞬间不仅方爷爷方奶奶特别高兴,连行知都开心地跑过去抱她。一来两人上次碰面都是去年的事,二来整个上午尽管行知很努力搞气氛,但今天的日子振宏没在两个老人家一直是低气压。



    振宏被行知拉回门口后,振宏才给行知介绍她身后的一对老人跟一对中老年夫妇。老人居然是振宏的姥姥姥爷,十年的时间憔悴到行知完全认不出来,老人衰老的速度比小孩成长的速度快太多了,一眨眼可能就错过了。而中老年夫妇则是振宏的舅父舅妈。



    大家客套一番后方爷爷就开门带着大家排队进屋子。先是方爷爷提着一袋米跟一桶油踏进去,接着是方奶奶捧着一口装着一包盐、一瓶醋、一只酱油的锅进去、然后是振宏拿着对联、红包跟梯子,振宏的后面跟着提着鱼的姥爷、拎着六个苹果的姥姥、拿着橙子的舅父、负责橘子跟柚子的舅妈、抓着甘蔗的行知,最后是抱着一堆东西的家家。



    大家欢欢喜喜地进去后就开始摆放东西、参观房子,而家家则安安静静地进厨房准备入伙饭菜。房子装了很多自动检测仪,比如卧室里可以规律地检测老人体温、呼吸节奏、心率的设备,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云端跟物业打通的防护系统,这样在联系老人的家属同时也让物业办公系统派遣具备护理功能的机器管家上门检查。但最厉害的还是洗手间里可以通过分析排泄物获取老人的健康状况的智能马桶,全面呵护老人的身体健康。当然除此之外房间所有的设备都弄成方便老人活动的样子,可以当扶手的东西随手可触。



    十二点五十分家家准备好饭菜就招呼大家准备吃饭。桌上摆着八菜一汤,有一只白切鸡、清蒸仓鱼、水煮虾、番茄牛肉、烧猪肉、生蚝煎蛋、玉米炒百合、蒜蓉炒油麦菜跟排骨莲藕汤。因为餐桌只配了四只餐椅,行知在家家准备饭菜时就找公寓的物业借了四只塑料凳。本来行知把塑料凳每边各两只放在餐桌边,想着让两对老人家坐有靠背的皮质餐椅。但振宏的舅妈一过来就把振宏姥姥位置上的餐椅跟她位置上的塑料凳交换掉再大大方方地坐下。虽然心里感觉有点怪,但行知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吃饭期间行知注意到振宏舅妈面前的烧猪肉卖相很好。行知以为是振宏买过来的,就夹了一块并顺嘴问振宏在哪里买的。没料到振宏的舅妈突然开口说是他们买的。行知的手顿时在空中僵住了,场面有点尴尬。如果理智点分析行知当然清楚振宏的舅父舅妈买的烧猪肉不会有问题,但人在实际生活中很多时候还是无意识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而无意识的行为又来源于往日有意识的记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行知却对振宏舅舅舅妈的所作所为早已耳闻,而且印象特别深刻。因为高三有一天晚自习后振宏找行知聊天,在行知前面哭得梨花带雨地说她担心她姥爷在舅父家也活不久。她姥姥姥爷当时已经帮她舅父带了一年多小孩,他们在外人面前对老人好声好气,但实际在家里都是不带称呼地使唤两个老人,而且不仅不会给老人家零花钱,连每天给老人买菜的钱都扣得仔仔细细明明白白,每顿但凡有隔夜的饭菜都往两个老人的面前摆,如果哪天放在老人面前当天的肉菜被老人夹了一块,立刻就把盘子扯回去他们那边的桌子,行知现在脑海都清晰记得振宏示范这个动作时深恶痛绝的表情。



    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还不是让振宏崩溃的,真正的导火线是有人送了几瓶茅台给振宏的舅父,而振宏舅父的娘家亲戚过去做客时他们开了一瓶茅台招待那些亲戚。在一旁看着眼红的振宏姥爷第二天就跟振宏的舅父表示他也想喝。然而振宏的舅妈得知后不仅不允许还对两个老人破口大骂。而振宏舅父为了息事宁人,让她舅妈上网给振宏的姥爷买两只外包装精美、包邮十块钱500毫升一支的“茅台酒”,振宏的姥爷喝完一支打电话过来跟她妈妈说头疼。不用上医院检查都能猜到2024年10块钱包邮的茅台酒是什么货色,更何况振宏的舅父舅妈是两个知识分子,肯定清楚里面是工业酒精。这样子对一把年纪还给他们当免费保姆的父母,良心何其歹毒。可那时候振宏家债台高筑,根本无力再把姥姥姥爷接回去,而她妈妈此时也人轻言微,对此无可奈何。听得行知都忍不住落泪,平时行知也接触过两个老人,印象中他们很善良、非常热心,也感叹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生活依然要继续。冷静下来后行知给振宏分析,杀人是违法的事情,她舅舅舅妈还不至于这么不清醒。另外两个老人帮她舅父舅妈免费带孩子,相比老人的吃喝拉撒,他们可以省下更多雇保姆的钱,断然不是要害死她姥爷。其实她舅父舅妈不愿意大可一口推掉就好,平时他们的所作所为姥姥姥爷都忍了下来,说明姥姥姥爷肯定不会在他面前很强势。但他们还是买了假货来敷衍姥爷,而且是不会立刻致死却能让姥爷察觉到问题的假货,很大可能是想要告诫姥爷不要窥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那让姥爷平时注意些、提防点人身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最好是不要对她舅父抱太大希望,以免伤心。发生这样的事情要么他们是一类人,要么他就是个怂蛋,被人家欺负自己的父母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不懂别人打狗都看主人,更何况是对他父母,也许只要没打到他自己都不当一回事。行知分析完后振宏觉得有道理,决定第二天打电话提醒姥爷,两人才各回各宿舍休息。



    行知很快恢复笑容把叉烧夹回自己的碗里,嘴里说着夸奖叉烧的话,但心里无比后悔死手为什么要出手这么快。这时振宏从旁边把行知碗里的烧猪肉夹走放自己的碗里,并用训斥的语气责怪行知体检都出现三高了,还不注意点饮食,在瘦下来前不能吃肥肉。



    两对老人很惊讶行知这么年轻就出现三高,还这么瘦。行知乐得接受振宏给她解围的理由,苦着脸解释平时吃甜点太不节制导致的。振宏的舅妈则阴阳怪气地讽刺行知没口福试不到烧猪肉的味道,那是他们家附近最出名的一家店的招牌。完了振宏的舅妈又问振宏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目前没有这计划”,振宏低着头说。



    听到这不知道是不满振宏的态度还是觉得这是一件事关重要的事情,振宏舅妈放下筷子对振宏说:“宏宏呀,你爸妈不在,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年纪又大了。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跟你舅父这当长辈的还是得给你讲,我们也是为你好,你都三十岁了,再不赶紧找一个人结婚没过多久年就没市场了。”



    振宏没接舅妈的话,倒是殷勤地给姥姥姥爷夹菜。



    “舅妈,结婚又不是买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结婚还得看市场行情的。如果年纪那么重要,那结婚后不是年年都得焦虑,因为每年都有比自己更年轻漂亮的美女出现在周围”,这次论到行知帮振宏解围。



    “胡说八道,年纪怎么不重要了,过多几年你们脸上长皱纹又长斑,那些男人连见面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你,你是不是也单身,难怪说话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念书都念傻了”,振宏的舅妈不愉快地说。



    “如果他们只注重外表,那不跟这样的男人见面也没什么损失。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养自己,又不是封建时代得依附男人才能活,怕什么”,行知依然不退让地说。



    振宏的舅妈鄙视地扫了行知一圈后说:“哼,口气不小。你在a城打工吧,a城的薪资比b城还低一个档次。那你买房了吗,有车了吗,你的孩子呢,你的养老金呢,不结婚你一个人怎么完成这些”。



    听到两人的对话火药味越来越浓,振宏赶紧出来打圆场:“舅妈,知知在这里的薪资很高,并不比b城差。她早就买房了,她也有车子,年纪还比我小。好了,今天的饭菜大部分还是知知带材料过来弄的,厨师都还是知知的家政机器人,舅父不是也打算买家政机器人吗,多试试看机器人的手艺参考一下”。



    这时振宏的舅父讨好地夹了一块鸡中翅给说:“试试,我觉得味道一点都不差外面的餐厅。”



    振宏的舅妈给他一个白眼后用筷子嫌弃地把鸡翅挑到碗边。



    行知开心地跟振宏的舅父还有其他几个人介绍起家家的功能。



    五分钟后看大家都在参与机器人的讨论没人搭理她,振宏的舅妈又开始搞事,借口汤太咸要去厨房把盐跟胡椒粉拿过来,好让大家方便喝汤的时候自己根据口味自己添加。行知让她不用起身,吩咐家家拿了过来。但她反而又不想喝汤了。



    她又换了一幅语重心长的语气对振宏说:“宏宏,这套公寓看起来还不错,你存了多久的钱买的?”



    “贷款,分了20年还贷。”



    “我们当长辈的讲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你上小学前一直是姥姥姥爷带,现在姥姥姥爷都七十多岁了,连一碗饭都没吃过你的。你得珍惜老人家的时间,如果你姥姥姥爷也有机会住这么一套公寓,他们死都无憾了。”



    方爷爷、方奶奶跟行知惊讶地看向舅妈,振宏则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菜,而振宏的姥姥姥爷局促不安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振宏的舅父察觉到异常的气氛尴尬地拉了下她的袖子并小声咕哝了一句:“大喜的日子不要讲这种话。”



    但她大力甩开振宏舅父的手责怪道:“你怎么这么怂,从来不顾我们一家的死活”,说罢又抬头对振宏说:“宏宏我肯定不是计较,我们养两个老人这么多年我一句抱怨都没有。但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两个堂妹一个上初中一个上高中,两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面,很不方便,她们天天跟我抱怨,有时候甚至连家都不愿意回了。你也得考虑下我们的难处。赡养父母每个人都有责任,现在你工作了,你懂得给爷爷奶奶买房是好事,但你不能厚此薄彼,只记得爷爷奶奶的好,却不顾姥姥姥爷的死活。这事你得有个规划。不然等两个老人死了,你再作秀给外人看就没意思了。”



    “舅妈,这大喜的日子不要讲死不死的话。我当然记得姥姥姥爷的好,但我爷爷奶奶之前住的养老院条件很差对健康很不利我才先把爷爷奶奶接出来。辛苦你们照顾姥姥姥爷了,我平时生活费再加多一千你们看可以吗?”



    然而振宏的舅妈却不依不饶地说:“你这是什么话,像是我在跟你要钱一样?”



    振宏的外公外婆一直在旁边听着,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一直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放下不是,夹菜也不是,悬在空中无处安放。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行知也在这,别吓到小姑娘了”,振宏的爷爷严厉地说。



    振宏的奶奶这时也夹了一块仓鱼肉给对面振宏的姥姥并说:“亲家,来,试试这鱼,大家别停下来,先吃饭。”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家家去查看门口监控发现是快送跑腿人员。行知以为是新买的床上用品到了就让家家去开门拿进来。然而家家却把一个大果篮抱了进来。方爷爷过去看发现果篮里装的都是昂贵的进口水果,但果篮上的卡片署名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叫陈守信,他的朋友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振宏也说不认识陈守信。



    就在大家疑惑是不是寄件人填错地址时,行知赶紧查看智能手环才发现Joey给她留言说送了一个果篮过来。简单给Joey回复后行知站起来说陈守信就是今天三人在养老院碰到的同事。



    方爷爷不想继续陈守信的话题就把水果放在一旁回到餐桌前继续讨论家家的厨艺。



    但没过2分钟门铃又响,这次是个外卖。大家正在讨论这个外卖肯定是送错了的时候,振宏又抱进来一个果篮,不过这次是附近水果店卖的果篮。把第二个果篮跟第一个果篮并排放在一起后,振宏把果篮上的卡片先递给行知看,行知说这个真不认识,她又传给方爷爷。



    方爷爷看到署名很疑惑地说:“这个名字我认识,是上一家养老院的院长。但我不认识他。”



    方奶奶突然醒悟过来问:“是不是养老院的什么活动?上午的办公室主人不是说?”但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不是很光彩的事,不敢再讲。



    振宏摇摇头分析道:“不太像。如果是养老院的活动不应该署名院长,而应该写养老院的名称,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院长”。



    这时方爷爷的智能手环突然跳出来来电提示。方爷爷接通后发现是养老院的院长打来的电话,说了一番恭贺的话后又请方爷爷跟方奶奶原谅他有眼无珠,之前在养老院没珍惜机会照顾好两个老人家,还让方爷爷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找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办妥的,最后暗示方爷爷帮他在陈公子面前美言几句。



    等方爷爷挂完电话振宏好奇地看着行知问陈公子是谁。



    行知担忧地扫了一眼第二个果篮才慢悠悠地说:“我平时玩得比较好的同事。他爸爸是那个养老院所属地区的村长。”



    听到这振宏的舅妈突然双眼一亮,如恶狼发现小兔子地盯着行知。看得行知心里很别扭。被男人偷瞄过、赤裸裸地挑衅过也挑逗过,还被人在背后定定地盯过,但没想到被女人盯会这么不自在。



    “所以院长是看上你同事的关系送的果篮,而你同事是看在你的关系?”,方爷爷说。



    “那不一定,也许大家只是单纯地喜欢方爷爷跟方奶奶呢”,行知笑着说。



    “也许你同事只是单纯地喜欢你?”,振宏顺着话问。



    行知斩钉截铁地说:“肯定不是,我同事都儿女双全了,而且他老婆特别漂亮又能干,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还跟他老婆吃过饭呢。”



    等两人聊完,振宏的舅妈突然八卦道:“你刚刚那个同事是不是很有钱?”



    “具体我也不了解。我就听说他家是住几百平的别墅,可以在房子里给小孩搭个游乐场,院子里还种着芒果树跟波罗蜜树,每年夏天都带到公司分给大家吃,他们自己种的比市面卖的都甜。”



    振宏的舅妈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又温柔地问行知:“知知你在什么公司上班,你肯定很厉害,连你的同事都这么厉害?”



    行知没明白她话里的逻辑,却很反感她用“知知”来称呼她。一般昵称都是给亲近的人喊的,第一次见面,又不是很愉快的经历,贸然这样子称呼真的很冒昧。但行知还是礼貌地说:“近宠生物科技,就天天打印宠物的那家小公司。”



    “我不太熟悉科技公司,但我觉得你肯定谦虚了,a城的物价水平比b城低一倍,但你在a城的薪资都跟b城差不多,你呆的绝对不是小公司。振宏这孩子,太少回a城了,不然我们经常碰面还可以熟络一些”,振宏的舅妈不无可惜地说。



    “我们也经常加班。我很少出门”,行知敷衍着说。



    “我们对a城好吃的地方很熟悉的,下次你跟你同事在外面吃饭可以喊我们一起,我给你介绍的店准是很好吃的,包你吃一次终生难忘”,振宏的舅妈热情地说。



    行知心想光这次就难以忘怀了。但还是冲着她笑笑。



    “咱两加个好友吧,你什么时候方便吃肉了给我说一声,我让快送给你送一份烧猪肉过去”,说着振宏的舅妈就要把智能手环递过来。



    行知赶紧假装痛心地说:“三高这东西就像慢性绝症一样,一旦有了就很难消除。我可能以后都不太敢吃红肉了。没事,鱼肉跟鸡肉也很好吃。舅妈你试试水煮虾,家家弄得没什么腥味还特别鲜甜。这方法还是我爸教它的”,说着行知用公筷夹了几只虾放到振宏舅妈的碗里。



    振宏的舅妈客客气气地剥起虾来吃。就冲她这个改变,行知决定回去必须得包了Joey下周的午餐,如果时间允许晚饭也包埋。因为行知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刚刚一时没忍住惹怒她,万一她回去拿两个老人家撒气就不好了。现在起码可以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不知道是不是碍于行知在场,饭后关于振宏外公外婆的话题没人再提。振宏跟行知把养老院院长送的果篮拆开来,大家一边吃水果一边闲聊,大概到两点的时候行知的舅舅舅妈带着她的姥姥姥爷离开。振宏跟行知把新收到的床单被套换上,两人才告辞出来。行知开车送振宏去高铁站。因为回公司还得加班,振宏并没有开车出来。



    路上行知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振宏:“宏宏,不要因为你舅妈的话给自己太大压力。赡养你姥姥姥爷他们的责任本就比你的大得多。现在的初中跟高中那么卷,假期很少,一年都没两个月在家。两个女孩住一间房也没她说的那么痛苦,我大学的时候每次假期回家我妹妹还老爱抱着她的阿贝贝来我房间跟我挤一张床。何况小孩不愿意回家未必就是同住一间房的原因,她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世界上很多人这种人,道德本应是约束自己的她却专用来绑架别人,又喜欢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要求对方改变自己来迁就他们,如果对方的表现不是他们所期望的样子就会不高兴,觉得对方辜负了他们的良苦用心、甚至侵害了他们的利益。似乎他们理所当然地清楚对方应该如何为人处事,尽管他们可能对自己都一无所知,有的人就是这么荒谬。”



    振宏背靠着椅背直至看着前面说:“这个女人,真的很不善良。我刚上大学她就天天跟我抱怨我舅父花钱大手大脚,如果我姥姥姥爷死了他们都没有钱给姥姥姥爷办葬礼。我觉得她天天盼着我姥姥姥爷死,我其实特别难过我姥姥姥爷得跟他们住一起。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让我姥姥姥爷搬出来住。我给的生活费完全足够两个老人家在外面租房生活了。但我姥姥姥爷不愿意,还是想留在儿子身边。”



    “如果出来住是担心没有人陪伴,很无聊又没人照应吗?你爷爷奶奶的公寓不是有两间房,两对老人每对住一间?公寓的监控设施比较齐全,他们又刚好有伴,这样把两个问题都解决了”,行知试着给建议。



    但振宏扶着头说:“再看看吧”。因为当初买两房的公寓是因为方爷爷跟她说想找人代孕再生一个男孩,第二个房间是留给保姆跟将来的婴儿。代孕这件事振宏一开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毫无疑问代孕所有的费用跟将来这个小叔叔的抚养费势必都是振宏出。但方爷爷坚持一定要有男孩才可以继后,不然逢年过节都没人回去祠堂祭拜,就相当于断子绝孙。而且方爷爷跟方奶奶以死相逼,她只能妥协。



    看到振宏烦恼的样子,行知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也许还有些无法对外人道的事情压在她心头,自己不便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敢问她是不是拍拖了,因为她回答刚刚回答她舅妈是说没有这个计划而不是单身。行知默默地打开车载音乐播放振宏最喜欢歌手新出的专辑来舒缓她的情绪,让她闭目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