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保安带着行知走到一个2米宽3米长的货梯门口,这是整栋楼唯一的电梯,没有空调,左右两边角落上各挂着一个大大的壁式风扇。保安啪的一声拍亮上楼的按钮,轰隆隆作响的电梯徐徐下降。
“阿婆是个苦命人”,行知惋惜地说。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苦命人。还有更惨的是住进来没多久,为了把钱省给无业游民的子孙又搬出去的”,保安面无表情地说。
“他们搬回家住吗?”
“你用个脑想想啦,当初既然会搬到这里,大部分是不方便住家里的。乡下、天桥底,大街小巷,大把地方比‘家里’舒服的。”
“没有那么惨吧,你们有后续的跟踪服务吗?”,行知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问。
“哇,我都不想跟你啰嗦了,你老是不信人的。你以为养老院后面那堆垃圾是怎么来的”,保安气呼呼地说。
“不好意思,我倒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是被惊讶到了。之前来给方爷爷奶奶送饭时闲逛路过后面那条街,我以为只是个临时的垃圾场,没想到还住人”,行知想起有一次开车经过养老院后面时看到角落堆成一座小山似的,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被子、烂床垫、黑乎乎的衣物。
“何止呀,他们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那一块臭死头牛了都,一把年纪,又不敢粗暴地赶他们走。院里时不时还有一帮冚家铲扔一些馊了的馒头包子投喂他们,他们就索性在外面长住了”。保安正说着,电梯到了,俩人走进去,虽然风扇一直在嗡嗡嗡地转,但电梯里还是很闷。
“社工呢?这些没人跟进吗?”,行知接着问。
“他们管得了多少,政府有的部门倒是偶尔有些补贴,可哪里够用。总而言之,你朋友的爷爷奶奶是最好的结局了,恭喜”,说着,保安一直拿眼瞟行知。
行知觉得有点怪异,但还是礼貌的说:“谢谢。”
“好啦,先到婆婆那边吧”,在货梯停在4楼的时候,保安恢复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
俩人一走出电梯就碰到振宏的爷爷奶奶穿戴整齐地坐在电梯口一个狭窄空间的两个塑料凳上,方奶奶的旁边放着一个28升的红色行李箱,行李箱的杠上左边绑着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右边挂着一个橙色的袋子,行李箱上堆着一个黄色的塑料袋,脚边还放着一个花格子编织袋,五颜六色特别引人瞩目。方爷爷的旁边只放着一个黑色20升的行李箱。
“方爷爷方奶奶上午好,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些过来的。你们在这里等很久了吗?行李都收拾好了是吗?”,行知愧疚地迎上去道歉。
“是呀,我们从上周就开始收拾了”,宏宏的爷爷接话。
“我顶你个肺。明明跟你们说了要在我面前打包的,你们提前打包不是心里有鬼吗?你是不是把我当我傻子?”,保安火冒三丈地对两个老人吼。
“李叔,我想没有什么规章制度要求只能当着保安的面收拾行李吧,这又不是监狱”,行知很不满的抗议。
“开箱,把所有行李打开让我检查”,保安态度蛮横地说。
一听说要开箱,方奶奶神色慌张,松开原本扶着行李箱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旁边行知的左手。
“李叔,不好意思,你们没有执法权,不可以贸然检查两个老人家的行李。你这样的要求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老人家很难堪的,请你注意措辞”,行知坚定地站出来挡住保安。
而此时方爷爷装作有意无意地用脚把地上的编织袋往方奶奶的方向推多一些。可惜站在俩人面前的行知没发现,被行知挡住的保安也没看到。
然而保安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眼神变得凶狠,举起右手食指向行知三人说:“跟我讲法是吧?好,等我找出来问题我看你们今天还走不走得了,都给我在这里等着”。说完,保安怒气冲冲地走向走到尽头的房间。
行知回头安慰方奶奶,“不用担心,他也就例行公事检查。他们可能平时接触的东西太阴暗了脾气不好,不用理会他们。”
“如果待会他出来还纠缠不清呢?”,方奶奶抬头看向行知问。
“如果他无理取闹我们就报警解决,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怕什么”,行知理直气壮地说。然而,方奶奶却眉头一跳,迅速垂下头,眼睛不住地瞄向自己周围的行李。
“奶奶,怎么了?”,察觉到方奶奶神色异常,行知问。
“哎呀,老太婆,快点交代吧,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冒险贪小便宜,你偏不信。还不快点拿出来,你要等着吃牢饭吗?”,方爷爷粗声粗气地指责方奶奶。
“奶奶,你是不是收错了什么东西?”,行知惊讶之余试探地看着方奶奶问。
“保安也不是每次都发现的。上个月隔壁美婆出去时带走的东西她们不是也没发现吗,而且我是拿了隔壁房间的,他搜我那间找不到问题”,方奶奶压低声音,依然不死心地说。
“奶奶,私自拿走养老院的东西是不合法的,不管什么时候被发现都会被追责的,何况房间里有监控。”
“什么不合法,哪有那么严重。我,我就拿了两套旧的床单被套,又不值几个钱。都怪振宏,你看她都没时间回来接我们,我们换了个新环境,新衣服也没给我们买,今天搬家我们还是穿这么寒酸的旧衣服过去。我这不是担心公寓那里没有床单被套没法住嘛。行知,你得帮帮我”,说着方奶奶抓起行知的双手,一脸恳求地看着行知说。
“奶奶,公寓如果没有床单被套我待会给你们买。不管有没有被发现这么做都是不对的。你先给我,我看能不能趁保安发现前放回去”,行知蹲下来握着方奶奶的手小心翼翼地说。
“如果被发现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小偷?”,方奶奶不安地看着行知问,又看向方爷爷。方爷爷依旧沉着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言不发。
其实行知想说不管有没有被发现这个行为都已经造成盗窃,但还是耐心安慰她:“奶奶,我会想办法的。”
听完,方奶奶才依依不舍地打开脚边的编织袋,把床单被套拿出来递给行知。行知拿起就站起来准备拿回房间。
“等等”,方爷爷却突然叫住行知,“枕头套那些她也拿了”。
行知愣了一下,转回身蹲下小声地问:“奶奶,除了枕头套,床单、被套,咱还拿了养老院的其他东西吗?”
“还有晾衣架、小风扇之类的,我想这反正都拿了,拿多拿少都是拿”,方奶奶怯怯地看着行知说。
“赶紧拿出来吧,丢人现眼”,方爷爷嫌弃地看着方奶奶说。
“奶奶,这些都拿出来给我好吗?快”,行知着急地说。
方奶奶弯腰手脚麻利地把脚下的编织袋拉链打开,里面零零散散满满一堆印着养老院名称的东西。行知看得瞠目结舌。顾不得让方奶奶一个个地往外拿,直接问:“这一整袋都是吗?”
方奶奶点头的时候方爷爷突然站起来走到旁边,不耐烦地看着行知俩人。
行知抱起编织袋,但她没跑向房间而是转头跑向楼梯口,迅速爬到顶楼然后找一个有阳光的地方再把编织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然后稍微用手整理一下做出晾晒这些东西的假象。最后三步并两步地跑下来。等行知回到电梯口发现保安还没出来,行知决定主动出击,于是跟方爷爷和方奶奶解释一番后就独自走去方奶奶之前住的416房。
刚踏进房间门口一股浓浓的尿骚味夹杂着汗馊味直冲天灵盖,行知不禁停下来立刻倒退一步站在门口惊讶地看向里面。
十平方米的房间里有六张紧紧挨着的床位,床位之间只能侧着身体走路。五个床位上都有人在上面,靠门边的是一个花白头发脸颊跟嘴巴都凹陷的阿婆平躺在床上双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接着是一个扎着一小撮稀疏的银发的阿婆坐在床上低着头慢慢掰着一小块馒头就着一小杯开水吃,中间是一个脸色蜡黄的阿婆躺在床上小声地呻吟,她的床边有黄色的液体在缓慢地往下滴。第四张床的床褥、被子、枕头等床上用品已经被收拾整齐放在床头,而床尾的部分露出床体的架构,原来下面连着一个类似马桶的坑位。看到这行知大概猜到刚刚黄色的液体是什么了。天哪,这里不也是吃喝拉撒睡都在同一个位置,难怪每个月给两个老人家送饭他们都把行知带到天台坐在地上吃。
这时,正在房间最里侧跟两个老奶奶窃窃私语的保安发现了行知,一脸戒备地问:“美女,你过来干什么?现在认罪已经晚了。”
行知深吸一口气再走进去说:“我没明白李叔的意思,但现在是不是有更紧急的事情,三号床的老奶奶好像不太舒服?“
“待会会有护理人员过来给她检查。现在护理人员还在其他楼层。你没懂?我已经收到有关方老太盗窃可靠的举报了。”
“是不是大家误会了,方奶奶怎么会偷东西呢?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方奶奶把她用过的部分东西都拿到天台去晾晒了,因为东西用久了担心会发霉,紫外线消毒的效果很好,老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行知笑着解释道。
“好心,你别狡辩了,刚刚在电梯口的时候不说为什么现在才说。摆明是想把东西偷出去,现在被我发现了才拿出来”,保安手指着行知大声问地骂道。他的大嗓门引得房间里的五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俩人。连隔壁房间的阿婆都挪过来挨在门口看热闹。
“李叔,我不清楚你们有没有规定不允许老人把东西拿出房间,但拿到天台就肯定不是盗窃。不信你可以上天台看看,大家可以一起上去看看。”
“你少狡辩,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比老家伙还狡猾。你说是拿到天台晾晒就是晾晒了吗,那你告诉我什么拿上天台的?”
“什么时候拿的重要吗?重点是东西都在天台晒太阳。李叔,我明白你们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方奶奶擅自把东西拿到天台确实不好,如果违反了你们的规则是罚款或者需要怎么做我都很愿意配合,也很抱歉给您带来麻烦了,对不起,李叔”。得亏当了三年小领导,行知脸不红耳不赤地解释着。不然要换了三年前行知早就羞得无地自容了。
“不说是吗,理亏不敢说吧。我现在就去查监控,看看你们是什么时候拿到天台的,我要让你们这帮坏蛋跪着求饶。”
“李叔,你这说的太重了。”
“你少套近乎,谁是你叔。我只是按规章办事,她从其他房间偷拿床单被套我都有证人的”,保安指着旁边的两个老太太得意地说。
周围的阿婆们三三两两低着头议论纷纷,趴在门口的一个阿婆突然插嘴说:“我昨晚也看到她在我房间拿隔壁空床位上的这些东西,本来那个床位下午有新人来的”。
“呸,平时看她就扣扣嗖嗖的,没想到贪小便宜、手脚不干净,干出偷东西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真瞧不起这种人,再有钱也不过是这种货色”,一个颚骨很高的阿婆也一脸鄙夷地跟着说。
“就是,还偷这么多,她可真贪心”,她旁边三角眼的阿婆也跟着起哄。
“大家误会了。李叔,不然您说说看您打算怎么处理?”
“偷东西那肯定得报警。”
“李叔你又开玩笑了。我们并不是偷东西,如果报警把事情弄大了反倒对养老院的声誉不好噢。”
“你少放屁,偷东西的小贼还敢威胁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卡卡,Joey想跟你视频”,行知的耳边突然响起合一的声音。
“我现在不方便,你告诉他我下午再回他”,行知小声地跟合一说。
“Joey也许可以帮你解决眼下的难题的”
“阿,怎么说?”
“你忘记Joey的爸爸是这条村的村长了?你在电梯口拿东西的时候我就通知Joey了,这家养老院的地是属于Joey他们村的,我想他应该比你更有办法怎么处理这些事情。我让他出来啦”,说完,行知的智能手环就在行知的右手空地上投射出一圈虚拟影像,里面站着穿着黑色短裤白色背心,脚上一双人字拖,一头鸡窝头的Joey。
“卡卡你是在养老院吗?我现在过去找你吧”,影像中的Joey一边扒拉头发一边说。
“我在养老院遇到点麻烦,你先帮忙看看认不认识这里的保安”,行知把智能手环的摄像头朝向保安。
“你是谁?让你们院长过来,我记得你们那今年好像没涨租”,Joey拽拽地说。
“哎呀,这不是郭村长家的公子吗?”,一看到Joey保安立马变得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我不认识你”,Joey依然冷冷地说。
“陈公子,我是养老院的保安老王头。您可能不认得我,我经常去看您们打球的。前几周的龙舟赛我也去江边给您们加油了,您跟村长一样英俊潇洒在龙舟上好不威风呀”,智能手环的投影范围内的保安队长哈腰弓背一脸讨好地说。
“哇靠,江边那么多人我哪知道你是哪个。长话短说,这是我的领导,她爷爷奶奶今天要离开养老院,有劳你们配合她痛快点办理手续,有什么问题跟我讲。你叫老王头是吧,我给你包了个红包,我让你们的财务待会打给你。老人家平平安安地从你们的养老院转去更好的养老院是好事,大家一起沾沾喜气。”,Joey语气缓和了些说。
一听说红包,保安更加心花怒放了,又开始恭维行知:“哎哟,这小美女是您的领导?完全看不出来,太年轻了,真是年轻有为、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果然物以类聚,陈公子的朋友也跟陈公子一样地优秀。小领导的爷爷奶奶出院的事包我身上,我一定给您办稳妥了。”
“好,那先谢谢了。你先去忙,我跟我领导讲几句。”
“那领导您跟爷爷奶奶在外面坐着休息下?这里待会才有阿姨过来打扫,别熏着您了。我这边完全没问题,我现在就跑去其他部门看看还差什么手续不”,保安一边说着,一边侧着身体在一旁等行知先走他再跟着离开。
快到门口时保安用严厉的眼神把围观的老太太们驱散,然后往电梯口方向一路小跑。
“果然权势是最有力的武器,幸亏有你帮忙,不然有得纠缠了”,行知看着保安的背影感叹道。
“你别笑话我了,我也就沾我老爸的光在这条村混混。你怎么过来也不告诉我,我陪你过去早就搞定了。”
“我也没料到会有节外生枝。你给他报了多少钱红包,我给你转账。”
“不用,红包没多少钱,意思意思而已。。”
“听到你刚刚给红包,我才想起来这一路保安就暗示过我了,但我一直没领悟”,行知苦笑道。
“你没听出来他的弦外音吧?你太少跟这种人打交道了。你下次如果遇到烟民就送他一包烟,遇到不抽烟的你就送他一支运动饮料,再不然就直接送一个红包,这些人的腿就跑的贼溜,还不用欠下人情”,Joey教得头头是道。
“哈哈哈,你个人精,很有道理,我记一下。”
“呵,你从学校出来就一直呆技术部,周围的环境相对太单纯了。你待会有没有时间,我们家在附近开了一家海鲜档口,每天都是一大早从港口送过来的海货,特别鲜甜,我请你们吃一顿吧?”
“哇,说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蠢蠢欲动了。但我待会还得送我闺蜜的爷爷奶奶去新的养老院,还要搞入住仪式跟入伙饭,今天可能都没时间了。要不下次团建我们去你家海鲜档口?”
“好呀好呀,到时候我让我爸把村里的中巴开过去接大家。那你先去陪老人家聊聊吧,不知道这有没有吓到老人家。我先退了,不管啥事随时喊我。”
“好,兄弟非常感谢。”
“行知,保安很热情地跑过来跟我们打招呼,然后匆忙地跑下去了,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看到行知走过来方爷爷立刻站起来问。
“哦,刚好我有个同事住这附近,跟他说点好话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十分钟后一个戴眼镜拿着一个平板的男子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抱了个大包裹的保安。俩人一看到行知三人脸上堆满笑容迎上来。眼镜男远远地就伸出双手热情地跟行知握手问好,然后又跟方爷爷方奶奶说:“你们好,我是养老院的办公桌主任王喜。老王真是瞎胡闹,这大热天的,怎么能让你们坐在这里等。辛苦您们去我的办公室聊好吗?我给您们沏了一壶好茶,也备好了茶点。”
“客气了,但我们待会过去那边还要办理入住,可能一堆事要弄,咱们在这里聊可以吗?”,行知问。
“这,我们院长正在过来,待会想请你们吃顿午饭给两个老人家送行呢”,眼镜男露出为难的神情说。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今天时间太紧了,还得赶过去踩好时辰入住,刚刚小陈公子要找我中午去吃海鲜我都得推到下周了。”
“噢,郭村长家的农庄在这里很有名的。这样阿,那我跟院长汇报一下看看”,眼镜男走到旁边操作智能手环联系院长。
“小领导呀,刚刚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多多见谅。老太太把东西拿到天台去晾晒肯定是喜欢它们,我刚刚去仓库里打包了两份全新的,有枕头、枕头套、床单、被套、衣架跟风扇,希望您们不嫌弃,就当是养老院赠送的礼物”,保安递过来大包裹诚恳地说。
行知诧异地伸出手拒绝:“不用这么客气”。
“谢谢你们。太谢谢了。行知不要辜负了李先生的一片好意”,方奶奶未等行知说完就伸手想要接住保安手上的包裹。
“不不,怎么能让您接手这种重活,我一直拿着,待会给您们送车上去”,说完,保安又一脸谄媚地靠近行知说:“能不能有劳领导平时帮我在陈公子面前多美言几句,我一直很希望能在村里找一份正经工作。”
“说好话夸夸你们肯定是可以的,其他的我就无能为力了。但这包东西我们真不能要”,行知一边挡住方奶奶一边坚定地说,万一里面塞个什么东西以后对Joey的村长父亲有什么影响就惨了。
“这些全都是院方免费赠送的。其实我们也是为了宣传的效果,您二老是本院第一对往高处走的老人家,这说明我们养老院的风水好,还望您二老在外多给我们养老院美言几句。您要是不收下倒是让我们为难了”,联系完领导的眼镜男看到这一幕赶紧解释道。
“给养老院说好话那是肯定的,问题主要是我朋友吧,她刁钻专制又排外,公寓的东西她都布置好了,如果我们贸然把没经过她同意的东西拿回去,我怕会被骂。上次我买了一盘花去她家,她嫌丑当我的面扔掉了,我还被她耻笑半年,这谁能忍”,行知为难地说,反正振宏不在,把锅全甩给她也没人知道。
“这,确实也是。那老王头你先拿着吧。刚刚院长很惋惜没能亲自接待您,也不好耽搁您的时间。院长嘱咐我们一定要招待好您们。费用昨晚老人家的孙女已经在线上缴完了。您们收拾完东西我们就送您们出去吧,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并做人脸识别”,说完眼镜男把平板双手递过来给行知。
行知接过来操作完就还给眼镜男。最后眼睛男跟保安一直把三人送到门口,目送行知的车子离开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