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晨曦初露。
郢县阴霾笼罩,诡谲之气四溢。
本应渐趋生机的县城,迎来不祥之兆。
街头巷尾,腐臭弥漫不散。
百姓们捂着口鼻,面露嫌恶之色,以为哪家的秽物未清。
随着那股味道愈发浓烈,惊惶之色开始在众人脸上蔓延。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城东门方向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众人惊惶转头,只见一团黑雾翻涌如墨,好似裹挟着无尽的厄运。
雾气之中,隐隐有一狰狞身影,如山如狱,若隐若现。
“老天!这是何邪物?”有人骇极惊呼,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待那身影清晰,人们看清来者模样,竟是一只周身散发尸气、身形如山岳般庞大的怪物——尸魃。
其形如枯骨修罗,眼眶之中幽火跳动,每踏一步,地面震颤不已。
周身尸气氤氲,所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凋零,生机尽灭,砖石更是化为齑粉,四下飘散。
其周身缠绕黑色铁链,铁链之上符文闪烁,似是禁锢,又似在为其源源不断输送某种邪力。
孙福面如死灰,喃喃自语:“从未见过此等可怖邪祟,难道是老天要降灾于我们郢县吗?”
传言此尸魃,本是千年前邪修,妄图以生灵血肉铸不死之躯,修炼禁忌之法,终致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但其怨念不散,执念与尸身相融,受山川暗河阴气滋养,历经千载岁月,竟渐渐重生,化为祸世孽障。
当街众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或瘫软于地,股战而栗;或瞠目欲脱眶,尽是惊惶绝望;或身抖如筛糠,瑟瑟发抖,牙齿打战,无力奔逃。
刹那间,整个县城陷入无尽混乱。
百姓四处奔逃,呼喊声、哭叫声交织,似是奏响了一曲末日悲歌。
慌乱间,有几位平日里在郢县颇具声名的义士挺身而出。
身形魁梧的王大虎,双手紧握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棍风呼啸,直逼尸魃门面,口中怒吼:“妖孽,今日便叫你尝尝我王大虎的厉害!”
一旁的郑三刀不甘示弱,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霍霍,似要将这尸魃斩于刀下,喊道:“莫要张狂,看我郑三刀破你这邪法!”
他们虽非武林高手,却仗着一身胆气,手持棍棒等武器,朝着尸魃怒喝着冲去,试图为家人争取逃离的时间。
与此同时,几位身着劲装、背负长剑的侠士也从人群中疾掠而出,
那为首的青年是威远镖局的董元卿。
他身法轻盈如燕,脚尖轻点地面,瞬间掠至尸魃跟前,手中长剑一抖,挽出数个剑花,剑出如龙,直刺尸魃咽喉,口中喝道:“妖邪受死!”
身旁的清风武馆慕容雪身姿曼妙,剑法却凌厉无比,只见她侧身一闪,避开尸魃挥出的一道尸气,反手一剑,挑向尸魃手臂,娇叱道:“休想在此放肆!”
凌云门的几位侠士配合着一干豪强夹击尸魃。
然而,尸魃岂是等闲之辈,抬手间黑色尸气汹涌喷出,豪强们躲避不及,瞬间被尸气侵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具干尸倒地。
王大虎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与不甘,手中枣木棍无力地滑落,嘴唇颤抖着:“怎……怎么会……”
郑三刀更是面露绝望,想要再挥刀反抗,却发现手臂已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消逝。
侠士们凭借精妙的剑法,或闪或挡,勉强支撑了几招,
但尸魃的力量太过强悍,每一次回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董元卿躲避时稍慢了一瞬,便被枯骨般的乌爪扫中,胸膛瞬间洞穿,鲜血狂喷而出。
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他不禁暗叹:“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可叹未能除此世间妖魔……”
县丞陈昭闻得这悚动之声,眉攒如“川”,心急如焚率领一群捕快弓手赶来。
当他们见到尸魃的那一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寒意顿生。
陈昭和赵长河,心中皆是一凛。
此等邪物,远超他们往昔所遇,莫说抗衡,便是稍近几分,即感阴气砭骨,周身乏力。
“大人,此为何物?这般可怖!”一名年轻捕快声音颤抖,惊恐问道,长刀几欲拿捏不稳。
陈昭面色凝重得好似能滴出水来,回忆史书所涉,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此乃尸魃,极度凶险的邪物,今日郢县危矣,诸位小心了!”
瞩望尸魃,步步紧逼,众人内心陷入绝望之境。
尸魃被眼前乱象激怒,其面狰狞,恼怒尽显,幽绿之火,散发森冷诡异气息。
蓦然,此孽昂首发出咆哮,声若雷霆,周遭空气猛烈震颤。
幽火暴炽,抬手一挥,一道黑色尸气如矢射出,直击人群。
瞬刻,数名百姓避之不及,中了尸气,倒地不起,身躯干瘪,化作一具具干尸,生机消弭。
郢县隐匿角落,熊跋、敖烈、蒙面等数人正悄然围坐议事。
熊跋脸上洋洋得意,满脸谄媚道:“大人,此番放出尸魃和黑鳞蛟,真是神来之笔!我等坐收渔利,将县衙等人一网打尽,届时这郢县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敖烈眉头紧锁,目含忧色,道:“熊跋,可别高兴得太早。此尸魃若失控,我等同样引火烧身,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宋濂闷哼一声,阴容满面,道:“本是依计而行,奈何失了血煞,黑鳞蛟亦暂无动静,尔等叫吾如何向三皇子交待?”
敖烈皱了皱眉,肃然道:“大人,此行诸事,切不可大意,若稍有差池,祸端莫测,实难心安。”
熊跋满脸堆笑,谀辞频出:“大人莫急,那血煞虽失,尚有尸魃可用。至于黑鳞蛟,封印既解,现身只在迟早间耳。”
敖烈双眉紧蹙,忧心难掩:“这尸魃和黑鳞蛟皆为邪物,封印初解,暂时虚弱,我等还能控制,一旦失控,后患无穷。”
宋濂容色暗沉,目中寒芒一闪,冷哼道:“哼,无论如何,必搅得这郢县天翻地覆,方能将功补过,不负三皇子所望。”
熊跋哈腰连连,喏喏而应:“大人宽心,有尸魃、黑鳞蛟相佐,又逢城内大乱,定教县令一干人等死无葬身之地。
敖烈颔首相随,附声道:“此番郢县之乱,量县衙诸位无力回天,我等借此定能平步青云。”
宋濂目光闪烁,沉吟道:“且先观这尸魃情形,若能一直控制,再谋后事。”
熊跋忙谄媚道:“大人放心,诸事尽在掌控。但使尸魃、黑鳞蛟逞凶,我等便可稳坐钓台,坐收其利。”
敖烈沉思有顷,应道:“嗯,大人所言甚是。我等还得时刻关注此间凶物之动静,确保一切皆在咱们掌控之中。”
宋濂微微颔首,心虽隐忧,却自觉胜算在握。遂嘴角轻扬,勾起一抹冷笑:“郢县,这场好戏,才拉开帷幕……”
郢县衢陌,尸魃肆行,所到之处,狼藉遍地。
百姓罹难,惨遭屠戮,声声惨叫,刺痛人心。
赵长河目眦欲裂,愤吼一声,攥紧秋绣刀,率先朝着尸魃奔突而去。
“贼妖孽,拿命来!”身形快若闪电,脚下扬起阵阵尘土。
刀法运转极致,一式“破风斩”祭出,刀随身动,人刀合一,刃破疾风。
刹那间,刀光霍霍,寒气逼人,刀光闪烁间,恰似银练匹空,化作无数凌厉刀芒,直斫尸魃而去。
尸魃似有所感,不闪不避,抬手一抓,干枯手掌幽火隐现,竟稳稳拿住刀刃。
赵长河只觉巨力骤至,手臂瞬间麻木,险些拿捏不住刀柄。
还未等他抽刀回防,尸魃另一只枯手拍出,带着磅礴尸气,直击赵长河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部一扭,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尸魃见一击未中,咆哮一声,挥舞着干枯的手臂,朝着赵长河再次攻击。
赵长河身形一转,趁势跃起,再施“力劈华山”,整个人与长刀融为一体,借旋转之力,刀光犹如弦月乍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尸魃。
尸魃挥动干枯手臂抵挡,二者相接,轰然巨响,气浪四溢。
赵长河借力在空中翩然翻跃,身如流星划弧,迅速回归捕快队列。
“大人,此尸魃凶悍无匹,我等当如何是好?”赵长河起伏喘吁,望向县丞,目含忧虑。
陈昭也知尸魃棘手难敌,心中亦是焦急万分,强自镇定,大声呼喝:“诸位莫慌,列阵御敌!切莫自乱阵脚!”
尸魃见围,了无惧意,昂首啸天,似是不屑与挑衅,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其体内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围圈。
诡雾之中,尸魃朦胧难辨,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危机四伏。
宋濂等人隐匿于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熊跋悄然浮起得意之色,悠悠咧嘴道:“此尸魃确实厉害,果非常人可敌,县丞一干人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敖烈全然不同,双眉紧蹙,隐隐泛起不安:“此尸魃之强大,远超吾等所料,但愿此孽莫要失控,否则吾辈亦难以收场。”
宋濂听闻,冷哼一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且行且看。郢县虽是富县,可终究比不得郡城,此尸魃之力,攻陷此处,想来难度要低上几分。”
其眼神冰冷,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与漠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