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郢县。
赵长河一袭藏青色捕快劲装,布料紧密厚实,却因岁月摩挲略显磨损。
腰间束着深褐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把刀鞘略显陈旧的秋绣刀。
左侧荷包绣着一个并不精致的“捕”字,袋口用一根细皮绳束着,晃动间发出轻微的摩擦。
手腕处,袖口紧紧地扎着,露出骨节分明布满茧子的手。
裤脚被塞进了一双黑色长靴之中,靴尖微微上翘,沾着些许泥泞与灰尘。
此夜,寒意似针,刺人肌骨。
赵长河挺立其间,难掩那骨子里透出的冷硬与干练。
捕快生涯,已让他习惯与这郢县的暗夜融为一体。
暗巷,狭窄且恶臭。
赵长河的目光却似寒星,瞬间穿透昏暗沟渠,精准锁定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身形瘦弱得似乎不堪一击。
他瑟缩在阴影深处,像一只受惊的雏鸟,虽竭力隐藏身形,却依然难以抵挡刺骨寒冷。
只是眼神里那一抹惶恐与狡黠,却像夜火中的磷光,时隐时现。
赵长河身形未动,目光不受夜色影响如猎豹般锁定猎物。
而后鬼魅般悄然潜行,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水面一样,未惊起一丝波澜。
少年瞬间警觉。
就在赵长河指尖堪堪触及少年的那一瞬,他浑身一颤。
刹那间,身形急转,恰似一抹轻烟,化作一只狂奔的野兔,夺命狂奔。
赵长河冷哼一声:“想跑?”
提气纵身,脚尖连点,在郢县的街巷间疾掠,展开一场无声的追逐。
少年身形灵动,穿梭于暗夜的大街小巷,可体力终究有限。
赵长河如跗骨之蛆,距离越来越近。
眼见前方是绝路,少年慌不择地,一头冲进一条狭窄胡同。
赵长河如影随形,待入胡同,却见一堵高墙横亘,截断了少年的去路。
云尘背倚高墙,如同困于笼中的困兽,身躯瑟瑟发抖,双眼圆睁,警惕地盯着赵长河。
那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不甘,恰似受伤的幼兽被逼至绝境,虽惧,却仍欲拼死一搏。
赵长河脚步渐缓,双手缓缓举起,掌心向外,声音低沉而沙哑,轻声低语:“莫要害怕,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云尘却恍若未闻,紧咬嘴唇,直至齿间渗出血丝,却仍一声不吭。
赵长河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仍耐着性子道:“你为何在此处鬼鬼祟祟?可是知晓些什么事情?”
云尘沉默片刻,突然仰头,大声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官府之人,只会欺凌我们穷苦百姓!”
赵长河目光一凛,眉梢微蹙,缓缓道:“我并非要为难你,如今郢县乱象纷起,我等追查之事,关乎万千生灵安危,你若知晓什么,莫要隐瞒。”
云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是信还是不信,是说还是不说,这抉择似比生死更为艰难。
恰在此时,外面嘈杂人声乍起。
赵长河心中一凛,仿若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情况不妙,转头望向少年,目光中多了几分紧迫:“没时间了,你若有话,现在便说!”
言罢,赵长河警觉地侧耳倾听,那嘈杂之声似有汹涌来势。
云尘咬着下唇,眼中的犹豫之色仍未消散,但见赵长河这般严肃郑重,心中也在急速权衡。
终于,他似是下了决心,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道:“我……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就在今儿个傍晚,我路过城南那废弃的宅院时,瞧见有几个蒙着脸的家伙抬着个大麻袋进去了,那麻袋还时不时地扭动,像是装着活人。
我当时好奇,就躲在一旁偷看,结果听到他们说什么要在今夜子时,在城郊的枯井那儿交接,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你可还瞧见别的什么特征?比如他们身上有无特殊记号,或是说话口音之类的?”赵长河语速极快地追问着。
那嘈杂声已然越发逼近,仿佛危险的浪潮正滚滚而来。
云尘努力回忆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磕磕巴巴地接着说:“有……有个人的手腕处好像露着个刺青,看着像个蛇头的模样。
口音嘛,听着有点像东边码头那一块儿的,有个人走路有点跛脚,一瘸一拐的很明显,我就记得这些了,大哥,你可得救我啊,我不想被他们发现。”
赵长河微微点头,安抚道:“别怕,有我在,定护你周全。只是现在咱们得先想法子离开这儿。”
说着,他的目光在这胡同四周迅速打量起来。
墙角有个堆满杂物的旮旯,杂物后面似乎有个不起眼的狗洞,或许能借此逃离。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那嘈杂的人声已然到了胡同口,一群手持利刃的家伙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瞬间将这胡同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个个身着奇装异服,服饰颜色驳杂,透着一股邪魅之气。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厉的凶光。
他看到巷里的赵长河与云尘,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嗓子沙哑,一字字道:“好啊,在这儿呢!”
赵长河眉头紧皱,沉声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围堵我们?莫不是想公然与官府作对?”
为首恶汉爆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官府?哼,王朝末世,已经轮不到官府说了算。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然,可别怪我刀下无情!”
赵长河心里一沉,但面上依旧镇定,他将云尘护在身后,手已悄然握住刀柄:“想要人,先过了我这关再说。我身为捕快,职责所在,岂能任由你们这些宵小胡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秋绣刀缓缓抽出。
随着刀身一寸一寸地露出,刀鞘与刀刃的摩擦声在这狭窄胡同中显得格外清脆。
那刀形似绣春刀,精美的纹理若隐若现。
刀身狭长而微微弯曲,宛如一泓秋水,在黯淡的夜色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刀刃锋利,吹毛可断,刀尖微微上翘,透露出一股逼人的锐利之气。
那恶汉继续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这胡同里回荡,透着几分刺耳与嚣张:“这位捕快大人,你管的闲事太多了,今晚你就给这小子陪葬吧。”
说着,他摆了摆手中那把破山刀,刀刃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好似能轻易斩断这周遭的一切。
熊跋修习的是一门名为《狂狮劲》的邪派功法,此功法能短时间内激发自身的潜力,使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大幅提升。
但修炼之后会逐渐侵蚀修炼者的心性,使其变得更加狂暴嗜杀。
他对自己的武功非常有信心,自忖几个回合就能将这碍事捕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