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外貌长得平平无奇,皮肤也是和村子里大多数孩子一样,都是被太阳晒的黝黑,和其他农家小孩并无二样。
今年刚满十岁不久,家里四口人,除了父母就只有8岁的弟弟。家里的生活还算不错,家里偶尔能吃上几顿带荤的饭菜。
倒也不是家里多充裕,只是这六里谷环境不错。只要勤快一些,有那横穿山谷的河内游鱼或附近山中走兽,多少也能有些收获。
叫六里谷的原因也很简单明了,因为整个村子都处于一个六七里的山谷之中,隶属于越国辛州山羊镇。
徐言被村里人叫作“二柱子”,是因为他没事的时候老杵在那里发呆,很少和同龄的孩子玩在一起,跟个柱子一样。
每当村里长一辈的村民问起在想什么的时候,二柱子总是说着一些梦里的事情,什么不用马儿拉就能跑的车,大山那么高的房子,这个时候去过城镇的村民就会夸到“有说书的才能”“脑子很灵光”之类的话语,村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倒也不是有什么嘲笑的意味,单纯也只是认为一个没出过村口的小屁孩对外面的期待罢了,顺便和身边的人感慨一下当年的天真无邪。而小孩们却听着两眼放光,好像在听什么很有意思的故事一样。
至于为什么起的是“二柱子”的绰号,也不过是因为已经有个“柱子“了,至于被称作“二柱子“,徐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顺耳,而被叫徐言全名时还有些感到不好意思。
前些天徐言三叔来到徐言家里做客时,提起凌云门五年一度的招收内门弟子之事。在三叔嘴里,“凌云门“自然是这方圆数百内,最了不起,数一数二的大门派。
只要成为内门弟子,不但以后可以免费习武,吃喝不愁,每个月还能有个一两多散银两零花。而且参加考试的人,即使未能入选,也有机会成为像三叔一样的外门人员,专门替“凌云门“打理门外生意。
三叔主要负责为凌云门跑商,忙碌的时候甚至数个月都见不到人,也只是新年时能看见他能在小山村多留个十天半月的。
三叔在几年前就开始积攒能向门内推举参加内门弟子考试的贡献点,终于赶在这届前积攒足够,有资格推举10岁的徐言去参加内门弟子的测试。
至于自己的孩子,现在还不足7岁,再积攒贡献点也来得及,要是自己的亲侄子能加入内门,自己的孩子也能获得更高的起点。
小村子里互帮互助,邻里乡亲都是如此,那血亲就更不用说了。三叔能走到今天这步,以前也少不了徐父的帮衬。
想当年三叔徐智算得上是家里最聪慧的孩子,但家里条件苦,并没有足够的银两送三叔到镇上的教书先生那里学习。后来还是几个兄弟早早工作才攒够了银两,将三叔送到城中。
可惜村里所谓聪慧的孩子,到了大一些的环境也显得平庸了,况且还因为带着些村里出来的自卑和朴素,也没有结交多少亲朋好友。
后来也是三叔痛病思过,在摸爬滚打中学了一些县城的为人处世,渐渐的走到现在的地步。其中既缺不了三叔的个人努力,也少不了家里人的帮助。
那时徐父一听到怎么的?有可能每个月有一两银子可以补贴家用,还有机会让徐言学几手不弱的武功,且衣食无忧。内心也认为这是条不错的路。便问了下徐言的意见,看到徐言两眼放光的样子,徐父也知道徐言一直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便应下了这件事。
说到这三叔啊,就连徐言这样像模像样的名字,也是他三叔托镇上的教书先生起的。
倒也不是三叔不会起名。只是跑商多了,自然也有些迷信风水,正好啊,三叔曾经的教书先生在风水方面也是有些门道,三叔便请教书先生取了个名字。
教书先生说他五行缺火,那取名字也是有讲究的,这一般是缺啥补啥,加上父母又希望他能学些文化,言谈有度,像三叔一样当个体面人。所以便取和二火的炎同音的言。也就是徐言了。
当然,那已经是过去的解释了,现在的解释是希望他多说些话,别老是发呆。名字就是这样的,随着年龄不同承载着长辈不同的期望。再过段时间再问,或许父母又是另一种解释了。
第二天一大早,屋外就传来了徐父与三叔的交谈声,房门外也传来了徐母的叫喊声。徐言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发现身旁已经空无一人,才发觉天早已大亮,赶忙从床上跳去,匆忙的跑向屋外。
徐父刚想训斥一下,就被徐母打断了,“说过多少次了,要学会叫人,别整天木木的”,徐言这才反应过来,几分生疏的给三叔见了个礼,腼腆的叫了一声:“三叔好”,就老老实实的站到一旁。引得徐母低声着这孩子就是这样,多包涵之类的话。
三叔也是笑了笑了,说着“又长高啦”,“又壮了一点”之类的话,然后叮嘱了一下收拾做好准备,就转过头和他父母说到类似“在家里倒是没什么事,都自家人,但到了外面要注意一点。”“多出去锻炼锻炼长长见识就会变了。”之类的教人道理。
闲谈了一会,看到徐言已经收拾好行囊做好准备,便带着徐言边走向自己的屋子,边讲起了一些江湖故事和这些故事后人们总结的经验之谈。
这不听不要紧,这一听啊,徐言的表情也从激动变得严肃起来,内心感慨江湖的险恶,自己要谨慎小心一些。
但同时也从这些故事中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城里也并没有山那么高的屋子和自己能动的车。徐言内心不禁嘀咕起来,难道这些梦中的事情真的只是我的幻想?
时间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慢慢的过去,直到正午左右,一辆看起来就不平凡的马车停在了三叔家门前。
这辆马车通体被黑漆刷的乌黑发亮,驾车的也是不太常见的黄骠骏马,最惹人注意的是,在马车边框上插着一面绣着“云“字的小三角云纹青旗,银字红边,自然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色彩。
车厢中不时传来小孩的嬉闹声,惹得马上的中年汉子却是敢怒不敢言。
徐言三叔一见这人,立刻恭恭敬敬的上前施了一个礼。
“陈护法,您老人家怎么亲自带人来了?”
“嗯。”陈护法冷漠道。
“有些事情要顺路。这个小孩就是你要推举的人?”陈护法打量了一下徐言,看到徐言有几分壮实,不耐的神色倒是少了大半。
“是的,是的,这我本家的亲侄子,还望陈护法路上多照应一下。”
陈护法掂了掂袋子,神色再次放缓。
徐言看着袋子,用手凭空掂了掂了一下,心中感叹一声,日后有机会定要报答三叔一番。
“徐智,你放心就好,你侄子我路上自会照顾一二,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人要接,就先走了。”
在马车上,看着父母和三叔渐渐远去的身影,徐言不禁感到难受,眼眶有泪珠溢出而不自知,自己真的很想离开山村吗?为什么明明走出村子看看外面的愿望将要实现,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
他年幼的内心暗暗下定了决心,等挣了大钱一定回来带父母弟弟和三叔一家进城镇上生活。
徐言从未想到,此次出去后钱财的多少对他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也没有能找到梦中的场景,但却看到了更加不一样的风景。
而徐家乃至村子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命运的齿轮也就此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