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瞿麦做了个梦。
他梦见一对恋人少男少女,在一片桃林中散步。
可就在两人卿卿我我之时,暗处冲出来一只形似人类的妖怪,一爪子将少男拍飞好几米,又一口咬向少女的脖子。
瞿麦不知为何一阵心痛,下意识就抬手阻止——
只见他抬手的同时,手中竟凭空出现了一把剑。随着剑尖破开空气,一道锋锐凌厉的剑气瞬间冲出,带着强烈的杀意直冲那妖怪,把沿途的草木削出一道整整齐齐的空地。
仅仅须臾之间,剑气便穿过了妖怪的身体,凭空消散。
而那妖怪的上半身,也慢慢自腰间的斜切面处滑落,黑红粘稠的血瞬间喷出,沾染了少女的衣裙。
梦中的瞿麦惊醒,他从未做过这样真实的梦。
梦里自己一挥手便随意杀掉妖怪的场景历历在目,甚至每一个动作、每一分感受都能回忆起细节。
真实得就好像他真的杀了一只妖怪似的。
他坐起来擦擦头上的汗。再回忆起梦的场景,他更觉得奇怪。
那个梦与昨夜多么相似……
只不过不同的是,梦里妖是作乱的,现实中妖却是被杀的。
“不不不,白芷又没死,我在想什么呢……”
他狠狠地晃了晃脑袋,眼看天快亮了,也再无睡意,边穿衣准备出门散散心。
刚一推门,却没料到,刀阔斧就在他房间不远处,靠着柱子坐在地上喝酒。
他也看过来,咽下嘴里一口酒道:“就知道你小子睡不着觉,来喝酒。”
瞿麦眼神一暗,慢慢走过去。
刀阔斧把另一只酒壶放在地上,径自开口,“几年来我杀了不少妖,但一直是一个粗人,有些事情我不懂,没考虑你的感受,对不住。”
瞿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喝了一大口酒,从嘴里一路烧到胃里。
“没事,我都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不过只要她活着就好。”
刀阔斧失神片刻,嗫嚅不语。
“斧兄,你杀过人吗?”
刀阔斧一愣,“当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啊……”瞿麦有些释然了,“因为她当是分明是人的样子。
“即便我知道她是妖,她也承认她是妖,可我却还是不忍心赶她走,甚至……有点心悦她。
“可你下手却很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刀阔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也许是因为杀过太多人样的妖了吧……”
“可是斧兄,只要是妖,便一定作恶吗?”瞿麦就着酒意反问道。
“一定吗……”刀阔斧沉思起来,“我不知道。”
见瞿麦喝了口酒,刀阔斧继续说道:
“但是,是妖在我小时候杀了我父母、杀光我的家人、烧了我家的房子,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为了杀人……”
他攥起拳,胳膊上青筋暴起。
“若不是师父救了我,我那时便已经死了。
“所以我一,定,要杀妖……”
他语气平和,但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可动摇的意志。
他长叹一口气。
“所以瞿麦,我把你当朋友,更不想见到你被妖害死。
“所以就算那妖没死,我再见到它,也依然会杀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