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怜见
陈玄毅自小到大,那绝对是个一诺千金之人,甭管罗德是不是坑害了他,他打从心底里都是决意要把这剑归还于罗德的。
只因为这乃是罗德的物件。
然而,怎奈命运多舛呐……
故而,这也就怪不得陈玄毅了。
瞧着罗德那被罗家之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首,被执法局的雇工从自己跟前抬过,陈玄毅稍稍低下头,以此表露心中的遗憾与愧疚。
“并非是我不够义气,主要是手下的人太过愚笨了……”他暗自念叨着。
令人意外的是,陈玄毅发觉自身并无半分伤感,甚至内心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或许,是由于他与罗德着实没什么情谊的缘故吧……
站在一旁的张鑫瞅了一眼不远处面色苍白的卓娅,向陈玄毅询问道:“陈专员,她该如何处置?”
自从陈玄毅将罗天宇给斩杀之后,他的态度便恭敬了许多。
陈玄毅听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漠然说道:“杀……”
话还未完,他感觉左手中指猛然一凉。
陈玄毅本能地止住话语,低头看去。
只见左手中指之上,那银色的戒指正散发着难以察觉的淡淡光芒,阵阵凉意传来。
陈玄毅心中一震讶,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若不是戒指提醒,自己又陷入那般状态了……
“要杀了吗?”
张鑫眼皮抖动了几下,他未曾料到陈玄毅的杀心竟如此之重。
卓娅听闻,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陈专员!”
她急切地说道:“我是有价值的,我真的有价值的!”
“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做何事都行,我处于暗劲阶段,我真的有价值的!”
说话之时,她的脑袋不停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不过几下便把头磕破了。
卓娅本就贪生怕死,在目睹帕维尔等人就死在自己面前之后,更是惧怕到了极点。
只要能让自己不死,她什么都愿意做。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罗博诚那般,宁死不屈、绝不妥协的。
尽管他这宁死不屈显得有些尴尬……
“你着什么急?”
陈玄毅眉头紧皱,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话尚未说完呢。”
“我的意思是,好歹也算个二级武徒,杀了着实可惜了。”
“你就负责处理罗家的后续事宜吧,毕竟还有众多普通门徒,若不聚拢妥当,迟早会成为祸患。”
言罢,陈玄毅转身,提着长剑朝门外走去。
张鑫紧跟其后,俨然已从张组长沦为了随从。
至于罗家的那些尸首,根本无需他们操心,汉斯探长自会处理得妥妥帖帖的。
?撒生物作为联邦的纳税大户,这点儿小忙执法局还是极为乐意帮忙的。
这便是自由博诚等友爱、官民亲如一家的联邦!
看到陈玄毅二人离去,卓娅瘫坐在地,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心中仅剩下死里逃生的庆幸。
……
“陈专员,您如今是否已然达到破坏级 B级了?”
在返程的车上,张鑫谨小慎微地问道。
说着,他生怕陈玄毅心生误会,赶忙补充道:“您别多心,我纯粹是太过好奇了……”
陈玄毅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无妨,这并非什么大事。”
说着,他略作沉吟,摇了摇头:“我之前险些被情绪所掌控,应当还是破坏级 C级。”
觉醒者处于破坏级阶段,又细分为了三个小层级。
首个层级便是 C级,处于这个层级的觉醒者,指的就是刚觉醒之人,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起始阶段。
所以,C级也是最容易被情绪所左右的阶段。
但要是在博诚素的生活里能够把控住自身的情绪,不再因些许琐事被左右,陷入狂暴状态,那就算是步入 B级了。
与此同时,由于觉醒者对自身身体的掌控力度增强,也能够相应地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天赋实力。
而当觉醒者完全能够掌控自身情绪之时,这才能够达到 A级。
唯有达到了 A级,觉醒者才不会再度陷入那种被情绪左右的状况,也算是真正通过了“考验”。
当然,这里所说的情绪指的是因实力带来的那种“自负”和“漠视”之感,而非指的全部情绪。
就好比,如果有人当面辱骂你的母亲,别说是破坏级 A级了,就算是更为强大的觉醒者也定会当场发作。
这种情况就不算是被情绪左右,而是正常人应有的血性。
这些内容宋俊巧今日都给陈玄毅讲述过,所以他才能确定自己当下处于破坏级 C级。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受到周遭环境的影响,从而将卓娅的性命视作草芥。
那一刻,陈玄毅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情绪左右了行为。
听到陈玄毅所言,张鑫咧了咧嘴:“您这 C级都如此厉害了,再进一步岂不是能把理事都给摁在地上暴揍一顿?”
陈玄毅听闻,眼眸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冷声说道:“张组长,理事对我有知遇之恩,您最好留意自己的言辞!”
“此次我念您是无心之过,倘若再有下次,您就休怪我与您撕破脸皮!”
听到陈玄毅的话,张鑫立即陪笑道:“陈专员,抱歉抱歉,我是个粗人,说话不经思考,绝对没有别的心思,您别介意,别介意!”
陈玄毅闻言,脸色稍缓了些,心中却是暗自冷笑了一声。
他虽说对张鑫不够了解,但从对方井井有条的行事作风就能看出,他绝非那种说话不经大脑之人。
再者,前面还有两双耳朵听着呢。
所以说,张鑫所说的这番话显然是在试探陈玄毅,而之前他所展现出来的恭敬,大半估计都是在吹捧陈玄毅以降低他的警觉,为这一句话做铺垫。
也正因如此,陈玄毅才会当场拉下脸,将应有的态度表露出来。
不管怎么说,他也在职场混迹了两年,谁还不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呀?
很快,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老旧小区的门口。
副驾驶的西装青年赶忙下车,为陈玄毅拉开了车门。
“陈专员慢走。”张鑫赔着笑脸说了一句。
“回见。”陈玄毅点了点头,提着剑走进了小区之中。
随后,轿车启动,逐渐远去。
车内。
张鑫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组长,您说陈专员刚才的话是真心的还是故意那样说的?”
突然,驾驶座的西装青年转过头问道。
张鑫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如实上报给理事就行。”
说到此处,张鑫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小刘,你可知这世上,哪种人活得最长久吗?”
“哪种人?”西装青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聪明的人。”张鑫淡淡地说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西装青年连连点头。
下一刻,张鑫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头上。
“明白了你他妈开车还不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