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卧室的灯光瞬间亮起,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紧接着,一个女声响起。“大晚上的你跑哪儿去了,连灯都不开?”
话语中虽有嗔怪,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多的是关切与担忧。
陈玄毅握着剑柄的手悄然松开,目光转向门口。
只见一名女孩站在那里,她身着粉色睡衣,脚踩毛绒兔子拖鞋,身材高挑。
尽管此时她睡眼惺忪,披头散发,但仍难掩姣好的容貌。
她正是陈玄毅的姐姐一陈云熙。
弟弟长得不错,作为姐姐的她自然也不会差。
陈玄毅望着姐姐,心中涌起一种小时候做错事被大人抓包的局促感,有些笨拙地举起手中的剑:“……我睡不着,就去天台随便舞了会儿剑……”
“你都这么大了,说谎还这么不熟练。”陈云熙轻蔑地白了陈玄毅一眼。
陈玄毅在对她说谎时,总是显得笨拙又呆板,这种特质从他长大至今从未改变。
“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陈云熙突然灵光一闪,睡意瞬间全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那小女朋友是不是在楼下等着你呢?”一边说着,她一边快速走到窗边,探头向下望去。
然而,她很快露出失望的神情,意识到自己又想多了。
“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姐,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玄毅无奈地笑了笑,“我会慢慢找女朋友的。”
“你从高中就开始这么说了,大学也这么说,现在还是老样子……”
陈云熙轻轻掐了陈玄毅一下,然后转身离开房间,随手带上门。
隐约还能听到她离开时的碎碎念:“……你要是哄我,说这种谎时也不至于这么呆板嘛……”陈云熙走后,房间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陈玄毅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平静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下方的草坪。他的内心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大。
思绪至此,陈玄毅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柄黑柄黑鞘的长剑。
这把剑,终究是要物归原主的。
不过……像今晚这样的意外,他不知道未来是否还会再次上演。
毕竟……明天他就要被调往昂撒生物制药集团的安全部门,一个在公司内部都如同传说般神秘的部门。
从宋俊巧的行事风格来看,加入安全部门后,他的生活轨迹不知将如何改变。
但这些事情,已然不再由他掌控。他轻叹一声,缓缓将长剑从剑鞘中拔出,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蘸了蘸床头柜上杯子里的水,坐在窗边,开始仔细擦拭剑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皎洁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陈玄毅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
滴答滴答滴——
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宁静的房间中回荡。
一只线条分明的手迅速伸出,精准地按下电源键,房间瞬间重归寂静。
陈玄毅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坐起身来。他目光掠过枕边那柄长剑,随后开始熟练地穿戴衣物。
曾经,陈玄毅偶尔也会贪恋被窝的温暖,赖床不起。但自从踏入那神秘的梦境,与黑影展开击剑对决后,即便深夜三四点才合眼,次日醒来也毫无倦意。
这并非是因为击剑能取代睡眠,而是击剑之后,他往往能迅速进入深度睡眠,从而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所需的睡眠时间。
穿戴整齐后,陈玄毅走出卧室。
看到厨房里忙碌的高挑身影,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转身走向卫生间,开始日常的洗漱。
这样的场景,他已看了十一年,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片刻后,在卫生间内。
陈玄毅擦干脸上的水珠,抬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怔。
不得不承认,这一个星期来,他的变化确实挺大。
往昔的他身材高挑瘦削,是一种清秀俊朗的帅气;而今,自踏入梦境后,身体逐渐变得结实,多了几分阳刚之气。
搭配身上的灰色西装,又透出一丝斯文。
可谓帅气而不失阳刚,大概就是这般模样。
一边系着领带,陈玄毅一边轻叹道:“真不知这般帅气的小伙,将来会落入哪个幸运女孩之手。”
说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厨房之中忙碌的高挑身影。
下一刻。
陈玄毅系领带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微微收缩的瞳孔中,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镜中,陈玄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化作一个面容模糊的黑裙女子。
女子身后,卫生间的景致逐渐扭曲,化为滚滚黑雾,汹涌翻腾。
镜子外。
陈玄毅僵立在卫生间,双手保持着系领带的姿势。
镜中。
那面容模糊的女子静静伫立,似在凝视着陈玄毅。
她身后黑雾翻滚,仿佛要破镜而出。
陈玄毅只觉一股寒意自背后升起,脸色瞬间煞白。
头皮发麻之际,他本能地一拳击向镜子。
轰!
一声巨响,镜子应声破碎。
玻璃碎片四溅,洗脸池、地面、陈玄毅头上皆是一片晶莹。
“阿毅,怎么了?!”
刚将早餐摆上桌的陈云熙,听到卫生间动静,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
看到陈玄毅血迹斑斑的手,她脸色骤变。
顾不得卫生间一片狼藉,陈云熙匆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几步冲进卫生间,手忙脚乱地为陈玄毅清理伤口。
“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陈云熙一边轻柔地为陈玄毅清洗伤口,一边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我知晓你自小便心事重重,如今踏入大公司,竞争压力自是不言而喻……”
“可你心里有事、压力山大时,得跟姐姐倾诉呀,你这般折磨自己又是何苦?!”
“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是好?!”
话语间,陈云熙的声音已浸润了哭腔。
陈云熙怎能不心急如焚?自父母撒手人寰后,陈玄毅多年来从未让她操过心,懂事得让人心生怜惜。
但这非但未能让她宽慰,反而让她忧心忡忡。
因为她心知肚明,越是懂事的孩子,心底积压的秘密越多,活得也比旁人更为艰辛。
尤其是陈玄毅还曾遭受过父母意外离世的沉重打击。
所以陈云熙一直以来最为忧虑的,便是陈玄毅将所有事都深埋心底,最终把自己憋出病来。
她但凡有空,便会找陈玄毅敞开心扉聊聊天。她可以将自身的疲惫与苦楚深藏心底,却不愿陈玄毅也如此。
因为那种将痛苦深埋于心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才深知有多么难熬……
然而,无论是陈玄毅求学之时,还是步入职场之后,每次她试图与他推心置腹,陈玄毅都只是淡然一笑,声称自己并未遭遇什么烦心事。
这反而让陈云熙忧心更甚,却又无计可施。
也正因如此,目睹洗手间一片狼藉时,陈云熙的第一反应便是,陈玄毅定是压抑太久,如今遭遇了什么变故,才彻底崩溃。陈云熙历经诸多世事,深知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听到陈云熙带着哭腔的倾诉,又感受到清水轻拂在手背上的丝丝凉意,陈玄毅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目光落在洗脸台上的一枚镜子碎片上,微微一怔。
只见碎片中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莫非这只是幻觉?陈玄毅眼中满是迷茫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