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蔽月,雨也渐渐小了。
周围黑的厉害,隔壁屋的灯光范围太小照不到他们这屋来。
“吱呀”
陈泽一行人推开了木门,一股浊气伴着阴湿劈头盖脸的涌了上来。
黑暗中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电灯开关。
“当!”黑暗中不知道谁踢到了墙边的搪瓷盆。
六子正探手摸索着电灯开关,被这一声吓得心跳直接漏跳了半拍,整个人扑到了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草!谁tm吓老子一跳!”六子骂的很大声,又暗自庆幸房里没开灯,要是被陈泽大哥看到他趴到墙上的模样可太丢人了。
他撑起伏在墙面的身体,正想继续寻找开关时,脚碰到了什么。
啥玩意?
黑暗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清脚下是一团比房内环境更黑的东西,他腿上使劲狠狠踢了一脚。
脚下是沉重厚实的触感,而且还骨碌碌的动了。
“砰。”重物不知道被他踢到了哪儿,发出了有些沉闷的声音。
乌云此时恰好散去了一些,月色朦朦胧胧透过屋里的窗台洒下四四方方的光。
他隐隐约约间看清了些,那团黑色的东西在床板底下,有着深色的纹路。
这是教师宿舍,是足球?不对,这个脚感分明很沉重!难不成..是西瓜?!
他咽了咽口水,趁着能看清地面,大步的跃到了墙角一把捞起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因为全身湿透的缘故,他的手还有点潮湿,手上西瓜的触感更是冰凉。
“泽哥!看我找到了什么!”六子兴奋的扭头看向门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围很安静,陈泽没有回应他,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等等!房门是打开的,他应该能看见才对啊。
六子缩在那片有光的区域里搂紧了怀里的大西瓜,心跳变得有些快。
“泽哥?”他的嗓子眼有些发紧,声音都变了调。
“呲”身后有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十分清晰。
什么东西?
他看向了身后,愣了愣。
他的眼前是窗台,窗台玻璃隐隐的反射出了他的模样,还有他手里的西瓜,可玻璃反射出来的西瓜颜色好像有些不对。
他低下头,和怀中的东西对上了眼。
怀里的西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带血的人头,没干透的褐色血液死死粘在了人头肿胀发青的脸皮上,人头扭曲的五官上正蠕动着发出声响的罪魁祸首。
一条条沾染上血液的红白色蛆虫正沿着脸上黑乎乎的孔洞爬进爬出,毫无血色的皮肤底下挤满了交缠在一起的虫子。五官里唯独人头眼眶里的血色最浓郁鲜艳,鲜活得像是才刚死亡一般。
人头眼眶里染满血的眼珠子像是有生命般转了转,又咧着嘴带着诡异的笑和他对视着。
那嘴里的牙不知道为什么一颗也没有了,黑洞洞的像要将他吞噬的深渊。六子闻到了人头嘴里涌出来的腐臭气味,这股恶臭甚至将人头本身的血腥气都给掩盖住了。
恐惧和害怕在这一刻化成了实质性的反胃和恶心,六子空荡荡的胃在不住的翻滚。他头皮发麻,觉得酸水已经涌到了喉间。
他发着抖用尽全力将人头抛到了房间深处的黑暗里,顾不上跌落在他手臂上恶心的蛆虫,他慌不择路的往身后门口的位置跑去。
但他并没有撞上房门,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冲出了房间。
先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脚步没敢停,又气喘吁吁地摸着黑跑了好一段路。直到他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干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汗水混着他湿透的衣服散发出难闻的酸味,被蛆虫爬过的手臂有些发痒,他暴躁的抓挠着。
月亮哪去了?怎么会黑成这样?
六子抬头看向了月亮的方向,像是回应他的目光似的,一轮圆月从乌云背后缓缓的露了半张脸。
是光!月色洒在了前方不远的建筑处,他不敢回头,只能踩着湿冷的鞋子朝光亮处跑去。
近了,更近了。
眼前的建筑正是他逃出来的教师宿舍,在微弱的光线里他隐约透过窗台看到有三个人坐在里面。
那不正是泽哥他们仨吗!他这下终于放下了心头的怀疑,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几步就跑到了窗台前正想拍一拍窗台。
“呲”又是那个声音,声音近的像在头顶上方。
六子的手举起,又高高的抬起了头,他这一刻恰好和张叔故事里死去老师的姿势一模一样。
在他抬头的瞬间,屋内三人齐刷刷的将头拧了过来死死的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