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完毕,韩柘亲自只身赶往承天门方向。
有冲锋枪助力,他很容易就变成单纯负责收割人命的死神,只要是他靠近的地方,敌军就成片成群地倒下。
承天门陷落后,不出两个时辰,整个紫禁城的高墙皆站满起义军。
在第一次进攻结束时,韩柘也如愿以偿听到那个熟悉的机械女声:“执行者大人,您已成功完成第一个附加任务,刻印完整度增加0.7%。请继续增加刻印完整度,解锁更多【战争】的力量!”
......
因韩柘下达过命令,所以起义军并未着急杀入紫禁城,反而是在成功占领城墙后,只简单围困住位于城中的天潢贵胄。
赵泽鸣急匆匆赶到承天门城墙上,只瞧见韩柘正优哉游哉地与几位从城中掠夺出来的美貌侍女谈笑。
“韩寺丞!都什么时候了?为何还不攻入三大殿?”
心心念念的禁宫就在眼前,赵泽鸣本以为自己的大业即将完成,可哪知道韩柘居然下令停止进攻,让所有起义军围守紫禁城。
他急得连仪态都顾不上整理,扯着袖子直奔韩柘身边。
“赵大人此言差矣,我们起义难不成不是为了天下太平?这样着急杀进去,对救国伟业可无甚助力呀。”
“这是什么话!魏忠贤霍乱朝纲,我们进去杀了他,拨乱反正,怎么就不能让天下太平!?”
韩柘不答,只是笑着将一支不知道从哪折来的花,轻轻戴在依靠在他身侧的美人发鬓上。
“韩寺丞!不可再耽搁了呀!现在就进去击杀魏忠贤,才能挽天下之将倾!”
赵泽鸣快要跳脚,若不是起义军都认韩柘为领袖,他都要自己夺旗下达进攻命令。
过了好一会,韩柘笑嘻嘻打发走身边的侍女,终于转过身睁眼看向赵泽鸣:“可是,我怎么觉得,只杀死魏忠贤,也没办法做到拯救这个时代呢?”
“韩寺丞这是什么意思?”
“赵大人,你觉得只靠单单一个魏忠贤,就能做到导致大明王朝倾颓、百姓民不聊生么?”
“可他揽权独政,是板上钉钉之事!”
“之前在长椿寺,我曾问过赵兄一个问题。不知道你可否还记得?”
“那棵古树的事?”
“不错,可惜当时你并未给我答案。”
两人站在承天门高墙之上,周围是紧绷着面容的起义军战士。后方城市中,百姓与权贵都紧闭屋门,没有任何人想掺和进这场战争里。
韩柘很平静,他手上不再持有武器,只是松松垮垮地虚握着几支红花。
“......那个问题没有意义,处理好眼下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不不不,赵大人,我倒是认为这个问题太有意义了。”
几朵红花被抛往赵泽鸣脚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看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
一开始,他只把韩柘当做投靠阉党的懦夫,所以假意与之交好,收集些有用线索又传递给敌人些假消息。
可后面对方似乎有逃离阉党的意图,不仅告诉他某些古怪祭祀之事,还有敌人暗地里一些商贸活动与人员往来。
所以,他又没有马上抛弃韩柘,而是让他继续为阉党办事,当个双面间谍。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韩柘,已经让他背上冷汗直流,在身前的恍若不是某位人类,而是一种想让人跪下拜服的极端概念。
韩柘盯着地上鲜红花瓣,嘴角依然带笑:“树的生长需要很多资源,任何一种出问题,这颗树都难以生长至枝繁叶茂。赵大人也同意这个说法,不是吗?”
站在对面的官服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垂着头,一开始气急败坏的模样早已经消失不见。
对方不答,韩柘也不在乎,继续自顾自说下去:“可如果,没有合适的土壤,没有水源,没有阳光,只有不同的寄生藤蔓死死缠绕在树上,该怎么办呢?”
抬手制止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赵泽鸣,韩柘脸上笑意逐渐扩大:“赵大人,进攻紫禁城的事急不得,毕竟我们,来日方长嘛。”
远处传来兵马急切赶来的声音,在靠近城墙下方时,来者勒马止步,向韩柘行礼。
“韩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开始对北京城的权贵进行搜家!”
士兵的声音回荡在承天门周围墙壁上,使得赵泽鸣精神恍惚,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韩柘:“什么?搜谁的家?”
“当然是北京城里所有权贵富豪的家,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窝藏阉党,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呢?”
韩柘上前一步,面带担忧地拍了拍赵泽鸣肩膀:“赵大人脸色怎得如此之差,难不成是打仗耗费你太多精力?不如先下去休息休息如何?”
此刻,赵泽鸣已经头脑发晕,就差呕出鲜血。
他辛辛苦苦打点好不少朝廷重臣的人脉,也知道那些人家里有不少宝贝。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起义军应该直接杀进紫禁城,击杀魏忠贤。
而他和其他士大夫,便可以趁机把持朝政,到那时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通过这场战争,获取了多少利益。
但不曾想,韩柘不仅停止攻城,居然还放任起义军在城内对权贵进行掠夺。
“韩大人!不可如此!文人雅士们都是爱国之士!这样对待他们,简直有违伦理!”
“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们都是为了确保起义能够顺利推进对不对?有句古话说的好啊,宁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啊!”
“你......”
眼见赵泽鸣已经气到面色发紫,韩柘继续露出笑容:“我相信那些'文人雅士'家里,一定不会有什么怪东西,也不会有不该存在的珠宝财富,对吧?”
终于,赵泽鸣当场晕倒过去,韩柘喊来几个士兵,让他们抬昏迷者下去休息:“赵大人劳累过度,你们先送他下去休息。”
“是!”
目送士兵们将赵泽鸣抬走,韩柘朝他们消失的地方挥手,脸上满是心痛,眼底却带着笑意。
直到那些人的身影消失在城墙拐角,他才回过头看向紫禁城外正冒着火焰的各个大户人家。
“真是不惜的风景,可惜还是太弱了,这样的火焰,是无法对这个时代造成波澜的啊......”
还未感叹结束,又有一位将士骑着快马从远处赶来,对方跪拜在承天门下:“报!有人想求见大人您一面!”
“哦?是谁?”
“回大人!对方自称信王,说是想请大人面谈国家政事!”
“......有意思,我这就去。”
韩柘当然记得自己一眼扫过的明朝编年史,如果历史不被改变,那么这位信王,便是明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亡国之君——崇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