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顶端已经刺破白面太监皮肤,泛出鲜红血珠。
“停!都退下!退下!”
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韩柘居然胆敢挟持自己,白面太监已然花容失色。
“韩寺丞!有话可以好好说!莫要动手!”
“没问题,来聊聊我们接下来去哪怎么样?”
“什......什么去哪?”
韩柘将手中瓷片向太监颈动脉移动,口中语气轻快:“来,告诉我,现在北京城里有没有起义军?”
......
两刻钟后,韩柘挟持着白面太监,坐在对方马车上向火神庙驶去。
“你确定火神庙里有起义军?”
“是!咱家之前听到消息,火神庙有官员藏匿反贼,这两天上头就要派人前去围剿。”
“哦~这么厉害啊?”
韩柘打趣几句,但眼神依旧凶狠。
“韩寺丞,咱家已经听你安排,在赶往火神庙了,不如先把这刀子撤掉......”
白面太监努力缩减身形,想要离韩柘手中锋利碎片远一点。
但他缩一截,韩柘就把手往前伸一截,直到他缩在马车角落里,韩柘也将碎片抵住他的咽喉。
“不要害怕嘛,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你看我都去找起义军了,这不都是为了天下太平么?”
“韩寺丞何出此言?”
“呵呵。”
韩柘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捏紧瓷片。
在马车的全力前行下,一行人很快抵达火神庙外围。
早在二月初,火神庙就关门闭店,对外推说是为了修缮,但实际上,里面正有十来位汉子围坐在一起。
“赵二,辛苦你去打探消息了。”
“唉,这有什么,可惜我们只能昼伏夜出,何时才能聚集兄弟,对抗阉党啊!”
“别这么说,我们能得赵大人庇佑,停留在火神庙继续发展,已是天大的幸运。”
这些男子皮肤因风吹日晒,早已是古铜色,其中领头者颧骨略高,脸颊有些凹陷,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农民。
还未等他继续鼓舞其他兄弟,一位矮小的男子就跌跌撞撞跑进庙中。
“陈大!外面有一辆马车停在火神庙门口!后边还有四个骑马跟着的锦衣卫!”
闻言,庙中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锦衣卫这三个字对他们而言,不亚于洪水猛兽。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带着锦衣卫来火神庙!?”
“我们难不成被发现了?”
“天杀的阉党!我去跟他们拼了!”
在杂乱之际,被叫做陈大的头领站起身,狠狠跺脚,大喝一声:“够了!”
周围人顿时安静下来,都抬眼望向站在主位的陈大。
“小何,你扮做看门的,去问问来人有何事。其他兄弟带好武器,赵二你带几个去楼上架弓,剩下的随我去后院埋伏。”
命令已出,其他人不再慌乱,都根据陈大的指挥,带上武器迅速布好埋伏。
火神庙前,韩柘看向紧闭的大门,用瓷片抵住白面太监,示意对方前去敲门。
“有人没?让我进去拜拜火德真君呗?”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位矮小瘦弱的男子探头出来,却被韩柘和白面太监的模样吓了一跳。
“两位这么晚来火神庙做甚?”
原以为是官家派人围剿他们,但是只有四个锦衣卫,又觉数量太少。
更别说眼前的男子居然挟持着人质,大大咧咧前来敲门。
“不是都说了么,来参拜火德真君啊。”
韩柘还是笑吟吟的,虽然他死死控制住身前的太监,另一只手还拿着锋利瓷片对准对方喉咙。
“火神庙尚未修缮完成,两位还是请回吧。”
“别啊,让我们进去逛逛,没修好我们也看。”
矮瘦男子沉默一阵,将门缝推开:“既然你们执意要进来,那便请吧。”
在推门的间隙,他顺便将手在身后摆出几个手势,告诉埋伏的兄弟:情况不对,静观其变!
韩柘笑容不减,在对方开门时,随即发动技能。
数字浮现,但是与魏良卿不同,对方身上显示的数字是16。
“16......也就是说没有那么大的杀意。”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韩柘抓紧白面太监,随着矮瘦男子进入火神庙内。
跟在对方身后步入前院,韩柘停住脚步,若无其事开口询问:“不是说火神庙在修缮?也不像是有人在修的迹象啊。”
“大晚上的,人都回去休息了。”
“也是,正常人大晚上也不会不睡觉。”
两方各怀心事,也都互相不戳破对方。
没多久,韩柘停住脚步,此时他已位于前院正中心。
“我说,你们是起义军吧?”
正走在前方的矮瘦男子闻言一抖,捏紧手中提着的灯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韩柘将瓷片贴在手中人的脸皮上,向对方发出命令:“把在马车上跟我说过的事告诉他们,声音大点。”
那太监脸色已经变得如同猪肝一般,绷紧身体妄图避开尖刺:“韩寺丞,不可如此......啊!”
瓷片尖锐部分直接刺进太监脸皮,他不由得惨叫出声。
“别让我说第二遍,快讲!”
“讲!我这就讲!九千岁得到消息,火神庙有官员匿藏反贼!即将派锦衣卫围剿火神庙!”
躲在暗处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脸色突变。
眼见情况特殊,陈大让其他人按兵不动,自己率先走到韩柘面前。
“敢问阁下是何人?”
“一个对你们很感兴趣的人。”
微弱的灯笼照亮这一片小小的空地,韩柘身前是起义军头领,身后还有四位锦衣卫将手覆在刀柄之上。
陈大隐蔽地打量起眼前人,很高,偏瘦,穿着文官的服饰,但是却敢用瓷器碎片挟持同僚。
等他看向韩柘的眼神后,又被对方凶狠的神态吓了一跳。
韩柘明明是在笑着,但是眼睛里仿佛藏着恶鬼,下一秒就会挣脱束缚,撕碎在场所有人。
“你为什么会对我们感兴趣?”
实在拿不准对方打算干什么,陈大只能继续提问。
“因为我希望天下太平啊!”
韩柘说的理所当然,却让在场其他人都心莫名一沉。
“你要如何让天下太平?”
“起义进宫,诛杀妖魔。能不能让天下太平?”
此话一出,陈大眼神也变得凶狠,他死死盯住韩柘,将手背在身后,准备随时让其他人动手。
“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真的想做到这些事,而不是空口无凭的说辞呢?”
“这个啊,很简单啊!”
韩柘笑得越发灿烂,用力将手中瓷片完全刺进白面太监咽喉,狠狠往左右拉扯!
皮肉开裂!鲜血四溅!
男人濒死的惨叫回荡在火神庙上空。
“这个证明够不够啊?”
迸发的血液溅满韩柘全身,他站在血泊中心提起白面太监的人头,朝陈大致意:“就当是见面礼吧!”
背后的锦衣卫见此情况,脸色瞬间变黑,抽刀扑向韩柘与陈大。
“兄弟们动手!别让锦衣卫活着回去!”
随着陈大一声令下,利箭从屋顶射向锦衣卫,埋伏在暗处的其他人也持刀冲出。
韩柘提着太监的头颅,用对方尸身当防具阻挡锦衣卫的劈砍。
“有没有武器,也给我来一把!”
眼看其他人开始和锦衣卫缠斗,自己还手无寸铁,韩柘当即回头向陈大呼喊。
一把短刀朝他飞来,陈大正持斧与一位锦衣卫相搏,将武器丢给韩柘的,是那位矮瘦的男人。
“先用这个!”
见此,韩柘也不挑剔,接住短刀,转身砍向正被两个人挡住的其中一名锦衣卫。
“可以!干掉他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