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荒原雇佣兵,韩柘绝非善男信女,哪怕被卷进联邦政府的斗争,他也会尽全力为自己赚取最大利益。
既然“自己”备好如此多的钱财,他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不过韩柘也有些疑问。
“从六品官职,哪来这么多白银?”
他不懂这个时代的工资制度,但是也能明白,这么多白银绝对不是能简单获得的财富。
四下检查,除去铺满整个密室的白银,韩柘还在密室中发现几张青色笺纸。
上面并非书信记录,而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古怪经文。
“心者,如虚空之广袤无垠,本自污染,无有清净......”
韩柘捏了捏眉心,他完全看不懂这些经文的意思,只觉看久了头晕脑胀。
“这会不会就是书信里所提到的伽罗经?”
如果真是,那指不定与自己的主要任务有重要关系。
为了获得更多线索,韩柘强迫自己继续阅读笺纸上的经文。
五分钟后,韩柘将手中的笺纸捏紧,努力保持住脸上的笑容,随后深吸一口气。
“妈的,还是换其他办法找线索吧。”
经文读不下去,总归会有别的办法。
正当他打算去宅邸其他地方寻找线索,却发现纸笺被捏出褶皱的地方有些古怪。
韩柘伸手轻轻撕开纸笺,才发现这张经文下面居然还有一页纸。
而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奇怪的账目收支。
“七月初五,购入天葵水、紫河车四钱......”
“七月初八,购入紫河车、辰砂、真铅六钱......”
“七月十二,购入乌头两钱......”
韩柘快速看完账目记录,上面的采购记录持续了整整两个月,药物数量繁多,并且看起来十分古怪。
他又如法炮制,拿起其他几张纸笺,果然也都是经文下方隐藏着账目记录。
“这些记录加起来有整整一年,这是我的账目?为什么我要买这么多药材,这些药材现在又在哪?”
忽然,韩柘脑海中灵光一现。
“这些药材,难道是拿去炼制红丸用的?”
上一个献上红丸的人是鸿胪寺丞,如今他的身份,也是鸿胪寺丞!
“这就有意思了......”
密室中再无他物,韩柘收好账目,回到书房,环视一圈略显狭促的房间布局,稍作思考,抬脚踢翻身前案台。
“原身记忆里,这好像有个密码锁之类的布置?”
没有记起密码,韩柘也不打算花时间去解密,他直接拿起掉落在身旁的青铜香炉,用力砸向地上暗格。
“砰、咔嚓!”
地板上覆盖着粘土的木板应声而碎,露出藏在里面的一张绢布。
绢布之上,绘制着一幅佛家菩萨图,只见那菩萨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上半身不着寸缕。
菩萨优雅端坐在赤黑相间的莲台之上,一只玉足轻轻触碰着莲台下方无边绿湖水。
菩萨的面容慈悲祥和,双目微微低垂,似在俯瞰世间众生。
在绢布最下方,有人用小字写了几段话:
赵兄,你才是正确的!
不能再继续帮他们收购药材,不然谁也逃不掉,待我将剩下的银两全都偷偷藏起来,等三月中,我就离开北京城!
若你拿到这副画,可以去我旧屋里用你赠予的瓷瓶打开密室,我将去年的收购记录全部记录在纸上,再用经书覆盖。
望能帮你们推翻阉党!
看完留言,韩柘确信之前自己猜想完全正确。
所谓鸿胪寺丞,果然是负责暗地里收购药材、炼制红丸的人。
之前那位寺丞,便是红丸案的罪魁。
“上一个服用红丸的皇帝暴毙,上一任寺丞也被治罪,那如今是谁还在找人炼制红丸?”
结合自己的任务,以及遭遇到的一系列事件,韩柘心中已有答案。
如今在朝堂翻云覆雨的大太监——魏忠贤!
“红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在朱常洛死后,魏忠贤也开始找人炼制红丸?”
韩柘随手扯来一把木椅,也不管凌乱的书房,自顾自开始思考。
“天启大神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为什么会扯上神宗皇帝?”
短短一天之内,韩柘已经获得不少线索,可是红丸案的背后真相,依然扑朔迷离。
“穿越怎么就没把我自己的装备也一起穿过来,我包里还有半包烟呢。”
无烟可抽,韩柘百无聊赖伸脚踢走倒在地上的花瓶,看着它在地上滚来滚去。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来人在门口止住脚边。
“大人,有客人来访。”
“谁啊?”
“这......来客在前厅等候,老奴不敢多言。”
韩柘一脚踢碎瓷瓶,不动声色将几片尖锐瓷片收进存储空间。
“行,我这就来。”
下楼抵达前厅,已有一位身穿绯袍,衣纹为云雁的白面男子在喝茶等候。
“韩寺丞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忙的连接待客人的时间都没有了。”
男人声音阴柔,不男不女。
“草,又是个死太监。”
韩柘在心里吐槽一句,缓步靠近对方。
“这么晚来我家,有什么事?”
那人诧异抬眼,瞟了一眼韩柘。
“呵呵呵,九千岁想请韩寺丞进宫赏景,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见你归家。”
“哦,最近比较忙,没空。”
听到韩柘回答,白面人将手中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放。
“啪!”
茶水四溅,韩柘目光与对方擦碰,瞬间似有花火闪过。
“韩寺丞是想抗旨不前?”
韩柘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魏忠贤的命令也能叫圣旨了?”
“呵呵呵,看样子韩寺丞没有认清情况啊......”
白脸太监冷笑,伸手拍了拍巴掌。
四个身穿蓝色交领补服,手持长刀的男人鱼贯而入。
“锦衣卫听令!拿下逆贼韩柘!带回宫中交与魏大人处置!”
见此,韩柘终于露出笑容:“不装了是吧?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
锦衣卫走向韩柘,韩柘也向前冲去。
只不过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呼吸之间,韩柘便将瓷片取出并捏在手中,还没等坐在椅子上的人反应过来,他已攥住对方肩膀。
锋利碎片抵在白面太监脖颈处,泛着森冷的光。
被挟持的太监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而韩柘则稳稳地站在其后,微微俯下身,低声喝道:“别乱动!让他们退开,不然我就割掉你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