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驰远从登了名次的白玉堂过来时,正好碰见刚从屋里出来的林相照和徐不知:“诶诶,白玉堂那边在论道呢,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徐不知从来不参与这种事,无论是知道别人的道还是将自己的道告知别人,对于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林相照想的可不一样,她之前还苦恼于没有理由从徐不知面前跑开,但林驰远这时候不是恰好送了个理由嘛!
“我也想过去白玉堂看看。”
徐不知只说:“我陪你一道去。”
这下是真甩不开了。林相照想不明白师兄为何要跟着她一起,莫不是那香丸有什么大问题?但她真的瞧不出来异端。
脑子太笨了。不过,这也可能是她做了奇梦的原因吧。
林驰远本来都从白玉堂回来了,毕竟那里真没意思。但是一个人待在厢房也颇为无聊,他看不上这里的庸碌之辈,也不想打交道,所以干脆又同他们回去。
介子山上遍地是花,白玉堂前也栽了一棵梅树,只不过未到时候,看不出姿色。
白玉堂里人头攒动,大部分都是林相照不熟悉的面孔,同宗的师兄弟也有,但也只是晓得脸和名字。
没有萧见春和赵舟。
林相照说不上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好感觉。她没有捡到那香囊,说明就应该是被别人捡去了,可能会害到别人,也可能害到赵舟自己。想到这里,她眼神一冷,若是害到别人,赵舟该死;若是他自己死了,她又颇觉遗憾不能亲手杀了他。
赵舟的仙法练的也不好,他用的是定秦剑,是皇帝剑,始皇用它扫六合一统天下。用剑的人该有剑心,林相照知道他的心不在修仙,在谋权。
白玉堂里闹哄哄的,兴许是有人看见了林相照,窸窸窣窣地字句飘进她的耳朵里。
“三界第一美人?不过如此嘛!”“林姑娘是真心好看啊!”“听说照怀剑在她手上。”“可她,可是连道都没有啊……”“谁知道呢?”“照怀剑可是天下第一剑啊!”“野名罢了,凡界不都认定秦为天下第一?”
林相照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虽然无道,身手也确实一般,但这群人竟然敢质疑照怀?定秦那种沾满鲜红血腥和无辜人命的剑,怎么敢与它的降妖除魔匡扶正义之剑相较的?
“我说你们——”林驰远沉不住气,往前一步就要上前较量。
堂里一群人噤声。
然后便被林相照拦住。
他回过头,不明白:“阿姐?”
“诸位仙友,”林相照简简单单行了个礼,“若想试试照怀的威力,直接来找我便是。何必私下揣测呢?”
她挥手便抽剑刮出一道风来,剑气浩荡。照怀细长,寒光凛凛,有冰雪之剑的美名。
徐不知对她颇显幼稚的行为不予置喙,只是看着对面的男男女女:“若想比试,未尝不可。但望各位仙友仔细考虑,照胆不敢说能承受照怀一击,若再差上一等,诸位恐有折损法器之风险。”
众人哗然。照胆也是鼎鼎有名的好剑,玄风神君凭它立下“千军万马避白袍”的传奇,却在最后与见月仙尊决战之时将它遗弃在钟山上,很难说不是因为早已料到打不过的事实。
有人觉得太过狂妄,因为那些古老的事已然过去,记录甚少,谁知道究竟是照怀有威力,还是见月仙尊自身过于强势?毕竟剑再好,也要看用的人是谁。
林相照只是抬了眼,目光所及之处安静一片,扬声说:“可以试试?”
话是这么说,但终究没人愿意试。毕竟,他们也没人手里拿着定秦剑,不想用自己的宝贝去争一个浮名。
林相照挑起眉,想再说几句话气死他们。突然一名乌伤宗宗下弟子跑来:“不好了!此次仙门大会恐有魔界奸细,鸣沙赵公子被偷袭重伤!”
她想了一下,前生她捡到锦囊之后,是在第二试——正是试剑比武之后才毒发,赵舟自己怎么伤得这么快?直觉告诉林相照,越来越多的事和她上辈子走向了不一样的发展,她现在也不知道究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人群热闹起来,前来传消息的弟子被人团团围住,解释赵舟现在被萧见春照顾着,中的是迭香毒,无忧散人已在医治,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仙骨脉络恐会受损。现在是不便探望,第二试也会延后一段时间,大家都需要接受检查。
林相照已经忘记了这是不是前世自己中的那个毒,但似乎不是,因为她的修行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当然,在那一次仙界大会之后,她就没有心思修炼了,自然也没有察觉出来的机会。
母亲她们当时估计都气死了。
想起来这些事,林相照又感到心脏抽痛。她到现在都记得,母亲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不支持,但是却在她远嫁之后断了联系……十几年来,只有她单方面的信,从未收到过回复。
林家作为仙家,行商的同时也会济贫,但远离朝廷。这一点,林相照作为林家少家主,一直都知道。
处江湖之远,一直都是林家的信念。谁当皇帝,都不关心。
他们从小也不要求读什么君子六义和孔孟的圣贤道理,只是因为父亲说过,书里面从来没有他们这些卑贱之人的出场,何必读那些大人物的故事?
林相照明明从小都知道。
她为什么搞到最后又都忘记了,为了一个男人,连爹娘都不要了?
林驰远问:“去看看吗?我想知道是中的什么毒。”
“与你无关的事,为什么要看。”林相照说,显然不感兴趣,是问句,但没有问的意思。
“万一是什么没见过的呢…什么人敢在仙门大会时下手啊!”
林相照还想说什么,徐不知先开口:“去看看。”
林相照转身想走:“那我一个人……”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徐不知说:“你也要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