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洒在幽州姬府内府顶楼,这里是整个姬府的最高点,往下可将庭院的每一处景色尽收眼底。
姬府大公子姬曜随意地靠在房顶边缘,一手持杯,一手捻着酒壶,悠然自得地斟了一杯清酒。他的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冷峻,长眉微挑,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今日特意挑了这处地方,因为这里不仅能将府内的一切尽收眼底,还可以俯瞰正在发生的一场“闹剧”。
“果然还是她有意思。”姬曜轻轻抿了一口酒,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注视着远处庭院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看得清楚,姬摇歌在这场战斗中并非毫无压力,甚至可以说是步步艰险。可也正因如此,她身上所展现出的坚韧与果断,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这时,一道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行礼的声音低沉而恭敬:“大公子。”
姬曜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见来人后,又将目光转回庭院,淡淡说道:“赵焕,来的倒是准时。”
这人正是姬府内务总管赵焕,身着一身素雅的深蓝色长袍,面容沉稳,看上去三十多岁,但那眼神中带着老练与谨慎。他是姬家大房的心腹人物,身具锻骨境巅峰修为,整个姬府上下都对他忌惮三分。
“属下见大公子独酌,便带了些消息前来。”赵焕低头微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酒壶,递了上去,“这是属下特意从幽州城外带回的青梅酿,配这月夜,正好合适。”
姬曜笑了笑,没有拒绝,接过酒壶后打开闻了一下,眉梢微挑:“青梅酿?难得你还有这种心思。陪我看看这一场‘戏’,倒也不算枉费你的精心。”
赵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庭院中刀光闪动、血气弥漫,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他的神色不变,只是语气带着几分轻叹:“四小姐果然与众不同,竟能以一敌三,还能逐渐占上风。”
“哦?”姬曜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酒杯边缘,“以一敌三?换了旁人,是不是早该成了地上的一滩血?”
赵焕闻言,恭敬地低下头,但还是说道:“不可否认,这三人可不是泛泛之辈。罗成那柄重铁刀,若论力道与速度,锻骨境中少有人能敌;陈逐风擅长暗器,手法狠辣又出其不意;至于白芷烟……更是白家多年安插的心腹之人,她手中那条长鞭,可不是简单的软兵刃。”
姬曜抿了一口青梅酿,酒液微微酸涩,却带着悠长的清香。他笑了笑,似乎并未将这些评价放在心上:“赵焕,你觉得他们三人如何?”
赵焕略作思索,答道:“论实力,他们无一不是锻骨境中的佼佼者。若是正面交手,纵然是我也未必能轻易取胜。”
姬曜微微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觉得,摇歌是如何做到的?”
赵焕愣了愣,随即恭敬地说道:“属下愚钝,四小姐的武功路数,属下看不太透。但她的内功很明显偏向佛门心法,气息澄净却又蕴含深厚的力量;至于她的掌法,尤其是那招未知毒掌……看似寻常,但威力之强,却令人心惊。”
“哦?说来听听。”姬曜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兴趣。
赵焕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属下斗胆猜测,四小姐的毒掌不仅掌力深厚,而且似乎暗藏毒性。罗成的护体真气虽强,但在她的掌力下却显得脆弱不堪……属下斗胆,觉得这门武功或许还有些特殊手段,威力远不止眼下这般简单。”
姬曜的笑意更深,他抬起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月光下泛起微微的涟漪。他低声说道:“赵焕,这世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以前我只当这是笑话,可今日看来,这话却是真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摇歌离开家族也不过短短一月多时间。一月时间,若是换了旁人,能在通脉境中打磨得更纯熟一些,已然难能可贵。可你看她现在的表现——她不仅修为突飞猛进,甚至连功法、招式都完全不是之前的模样。我甚至怀疑此人究竟是不是我四妹了。”
赵焕低下头,语气中带着敬意:“属下同样惊讶。但是从之前送亲队伍中的下人的问话来看,四小姐从未离开队伍过,确实是本人没有错。四小姐这些年的积累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她恐怕一直都在深藏不露。大公子英明,早早注意到了这一点。”
姬曜淡然一笑:“深藏不露?她倒是藏得挺深。不过……若不是我安排人通知她今晚的刺杀,你觉得她会露出这份锋芒吗?”
赵焕闻言一怔,随即恭敬地答道:“属下明白,大公子这一招,既是试探,也是拉拢。只可惜,四小姐并未因此开口向您求助。”
“是啊,她没有开口。”姬曜轻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中多了几分欣赏,“她以为这是一种独立的姿态,可她没想到,这份独立的背后,是我对她的兴趣越发浓厚。”
赵焕不禁微微挑眉:“大公子的意思是?”
姬曜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向庭院中的姬摇歌。此时的她正在与最后的敌人缠斗,身影如鬼魅般灵动,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果断与狠辣。
“一个人要走多远,靠的不只是天赋,更是胆识与意志。”姬曜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今晚,她用行动告诉我,她有这份胆色。而这,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赵焕闻言,低头道:“大公子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姬曜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定格在庭院上,仿佛要将这一刻彻底刻入记忆中。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有笑意,更有一丝说不清的深意。
与此同时,姬府西厢房。
五小姐姬蔓坐在母亲二夫人魏琇凝的房间里,神色焦急,双手紧紧握着膝盖,焦虑地来回踱步。
“娘,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姬蔓忍不住开口,声音中透着几分不安,“罗成、陈逐风、白芷烟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可能出事?”
二夫人看着自己女儿的模样,脸上虽有不满,却没有出声责备。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说道:“蔓儿,你急什么?那三人都是锻骨境高手,对付摇歌,岂能失败?”
“可……”姬蔓还想争辩,却被魏琇凝抬手打断。
“修行去。”魏琇凝语气不容置疑,“你应该明白,这世间的事情急不得。何况,今晚的计划本就万无一失。三对一,你怕什么?”
姬蔓咬了咬嘴唇,抬眼看了看母亲,心中虽然仍有不安,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咬牙点头,道:“是,娘,我这就回去。”
魏琇凝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女儿离开后,脸上的表情逐渐沉了下来。她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划过一丝无可奈何。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姬蔓的房门被敲响。
“谁啊?”姬蔓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喊道。
门外传来丫鬟慌乱的声音:“五小姐,大事不好了!”
姬蔓猛地坐起身来,脸色骤变:“进来!”
丫鬟推开门,满脸惊慌:“罗成他们……他们都没了!老爷通知您去议事堂!”
“什么?!”姬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空气。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凝固,如山雨欲来的前奏一般,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压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