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府后院的红灯笼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映照着庭院中的树影婆娑。姬蔓轻轻推开四夫人魏琇凝的房门,步入内室。
室内布置素雅,一股清幽的兰香弥漫其中。魏琇凝正坐在案前,手中执着绣针,动作娴熟而细致。她身着浅绿色的家常衣裙,眉目间虽已显出些许岁月痕迹,却依旧透着一股端庄秀美的气质。
“母亲。”姬蔓行了一礼,语气柔和而恭敬,“这么晚了,您还在绣花?”
魏琇凝抬起头,看到是女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蔓儿,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姬蔓走上前,将一盏热茶轻轻放在桌边,犹豫片刻后说道:“母亲,女儿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魏琇凝眉头微蹙,放下绣针:“但说无妨。”
姬蔓低头坐下,目光闪动,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关于四姐的事。”
“姬摇歌?”魏琇凝眼中闪过一抹厌意,语气顿时冷了几分,“她回来后,你二哥与夫人都被她折腾得够呛,你又要插手什么?”
“母亲,四姐带回了大批财物,还练成了一身武艺,父亲和大哥如今对她的态度,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姬蔓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担忧,“若是任由她发展下去,我们二房的地位怕是岌岌可危。”
魏琇凝闻言,神色一凝,手指微微握紧:“你是想……”
“我想试探四姐的实力,教训她一下,让她收敛锋芒。”姬蔓直言不讳,目光坚定,“母亲,您当年有恩于那些武林中人。此刻,女儿需要他们的帮助。”
魏琇凝眉头微皱,语气略显不满:“蔓儿,这不是小事。你平时和那些江湖人走得太近,我已经说过多次,你身份贵重,不可轻易染指那些腌臜事。”
姬蔓低头不语,但语气依旧坚决:“母亲,女儿一向分得清轻重。此次行动,女儿只为恒哥哥分忧,绝不会留下把柄,更不会连累家族。”
魏琇凝定定地看了女儿一眼,神情间透出几分复杂。片刻后,她缓缓叹了口气,声音略带无奈:“你从小便倔强,认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不阻你,但你要记住,事情一定要干净利落,绝不可牵连到二房,更不可让自个儿背负任何责任。”
“女儿谨记。”姬蔓起身行礼,眼中带着隐隐的兴奋之色,“多谢母亲成全。”
魏琇凝看着女儿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虽厌恶姬摇歌的强势,但对江湖的尔虞我诈更是心存忌惮。然而,女儿对二房的忠诚和对恒儿的感情,却让她难以狠下心阻止。
“蔓儿,你千万不要走得太远……”魏琇凝轻声自语,眼中透出一丝担忧与无奈。
两日后,幽州城南的一座废弃院落内,薄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朽的味道。一间低矮的屋内,几名江湖武者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气氛冷肃。
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了些许阴影,却更显得这狭窄的空间压抑不堪。
罗成站在窗边,手中轻轻掂着一柄短刀,刀刃在油灯的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他的目光不耐地扫过屋内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嘲弄:“白姑娘,这便是五小姐说的‘重金任务’?只为教训一个小姑娘,竟然召集了我们这么多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陈逐风,一身黑衣,整个人瘦削如竹竿。他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手中的一枚暗器,语气轻佻:“罗成,你若是觉得轻松,不如将你的那份酬劳分给我?”
罗成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白芷烟,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白姑娘,按理说这等小事,用不着劳烦你亲自统筹吧?”
白芷烟站在房间的角落,身影纤细而单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走到桌前,将手中的卷轴摊开,指尖点在上面:“这是目标的居所和行动路线。今晚,我们动手。”
“这就动手?”罗成挑了挑眉,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外,“五小姐可真是急性子。”
“少废话。”白芷烟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们只需按照计划行事,其他的事情,无需多问。”
陈逐风低笑一声,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五小姐亲自过问,连你这位心腹也要出手了?”
白芷烟的目光微微一冷,语气淡然:“此事不必多问,只要记住,这次任务不仅关系到五小姐的颜面,也关系到你们各自的酬劳。”
陈逐风听到这话,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笑意:“行吧,既然是为了颜面,那我们就卖力些。”
“白姑娘,”罗成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我虽接了任务,但有些事还是想问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物?若只是寻常女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白芷烟微微皱眉,眸光一冷:“这次的目标,是姬家四小姐姬摇歌。”
“姬家自己人?姬摇歌?”罗成与陈逐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流露出一抹惊讶。
“那个外嫁又被退回来的四小姐?”罗成语气轻佻,带着几分不屑,“我听说她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罢了。”
“花瓶?”白芷烟冷笑了一声,语气低沉而冰冷,“若是花瓶,你以为五小姐会费这么大的周章?”
罗成的表情微微一僵:“此话怎讲?”
“她的实力,”白芷烟语气沉了下来,“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据传,她最近在议事厅当众展露武艺,几个回合就废了一个锻骨境的管家,震慑住了当时在场所有人。若没有几分真本事,怎能做到这一点?”
“几个回合吗?这倒是不错。”陈逐风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这么说,我们倒是可以见识见识,这位四小姐究竟有多厉害了。”
罗成则是皱了皱眉,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既然如此,任务难度恐怕不小。白姑娘,你有多少把握?”
“此事已做了周密的计划。”白芷烟不疾不徐地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今晚,我们先用毒烟扰乱对方,再以暗器和近身搏斗逼出她的底牌。罗成和陈逐风,你们分别负责正面和侧翼,我会从远处牵制。”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记住,此次行动,我们只需试探她的底细,教训她一顿,绝不可伤及性命,她再怎么说也是姬家小姐,出了人命我们不好交差。”
“白姑娘。”罗成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似乎对这位四小姐很了解?”
白芷烟的目光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从五小姐那里听来的消息罢了。”
“是吗?”罗成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陈逐风在一旁冷笑:“既然五小姐安排了这么周全,那咱们就尽力而为吧。反正重金在前,谁会跟钱过不去?”
“很好。”白芷烟点了点头,将卷轴重新卷起,语气冷静而干脆,“诸位,行动之前,我再重复一次:速战速决,绝不可暴露身份。”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罗成和陈逐风的身上,语气低沉:“若是有人私自改变计划,后果自负。”
罗成与陈逐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几分警惕。
“知道了。”罗成收起短刀,目光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人在江湖,拿钱办事,讲究。”
“希望如此。”白芷烟的声音冷若冰霜,转身离去。
在离开密室的一瞬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白芷烟离去后,陈逐风低声说道:“你不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吗?”
罗成冷笑了一声,语气森然:“哪有什么不对劲?只要她能把我们领对了路,其他的事情,关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