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虽然是个大众化的名字,但姜慕凡记得陈敏柔说过她的父亲在鸿运工作。
一个公司里出现出现重名的概率就要小很多了,眼前的狱友十有八九便是他要找的人。
“你怎么被关到这儿来了?”姜慕凡问道。
“因为杀人未遂。”
“杀谁?沈子坤吗?”
陈刚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网上看的。”姜慕凡编了个理由。
“是,就是去杀他。”陈刚咬着牙说道。“上次这小畜生命大,让他逃了活命。”
“等我出去还要去杀他。”
“陈老弟,你想开点儿,为了那畜生把自己再搭上,不值当。”
“是啊,你女儿在天上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
老刘和老郝在一旁劝慰道。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也确实是为陈刚好。
但陈刚如何能想得开?如何能活下去?
至亲被凌辱致死,往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刺向喉咙的冷刺。
姜慕凡他爸只是失踪了一两个月,脑海里便开始循环播放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更何况是永久失去女儿的陈刚?
“陈哥,这事儿要从长计议。”阿斌说道。“这案子疑点这么多,林总对员工是出了名的好,能量又大,肯定能给你女儿要个说法的。”
“林总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从一开始,就是林总找的律师,帮我打官司。”
“小柔的尸体被烧了后,他到处托朋友问那几个假道士的下落,终于在赣州找到了他们。”
“那几个畜生一开始不承认他们做了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儿,直到林总找了一位高人出手相助,用了特殊法子,让他们把一切都交待了出来。”
“林总又找了省城防厅的人,找到了沈子坤年龄造假的证据。”
“那不就行了,再去上诉,肯定把那狗日的小畜生判个死刑。”老郝插话道。
陈刚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撤案了。”
“为什么?”姜慕凡和其他三个狱友一起问道。
“今年我们鸿运集团在山河银行做了五个亿的贷款,有了这笔钱,不仅能还了王家的债,战神一代的量产费用也有了。”
“但山河银行的信贷部主任曹维民是那个小畜生的舅舅,他一直压着不肯放款。”
“林总知道我撤案后,把我骂了一顿,说要是连兄弟们的公道都给不了,鸿运再厉害又有什么意义?”
“但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让鸿运五百多名员工白费这么多年的心血。”
陈刚停了下来,几名狱友也没有搭话,默默抽着烟。
世道便是如此,只要有软肋,就会被人拿捏住。
“陈哥,你是在哪儿动得手?”姜慕凡打破沉默。
“在他家。”
“他家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不是在滨河苑5号别墅?”
“你怎么知道的?”
姜慕凡笑了一下说道:“前几天我给他送过外卖。”
他确实给沈子坤跑过单,并且沈子坤还投诉了他,要他上门道歉。
姜慕凡会去的,不去可是要损失五百块钱。
当然,还有五个灵力。
肮脏的灵魂没有存在的必要,不如给了需要的人。
况且他还欠陈刚一个人情,也没什么好还的,就把沈子坤的命给他吧。
剩下的日子里,姜慕凡过着早上去医护室睡觉,晚上回号子睡觉的生活。
几天下来,他跟医护室的王大夫熟络起来。
“王医生,您看我这老是梦遗是个什么情况?”一天输完液后,他问出了自己的难言之隐。
“有两种原因,一种是肾阳虚。”王大夫笑道。
姜慕凡摇摇头说:“这不可能,另一种原因呢?”
“肾阴虚。”
……
“反正就是肾虚对吧?”
他对王大夫还是有几分信任的,毕竟他的年龄放在那里,看起来就很有经验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大夫的整个从医生涯都在拘留所度过,其实没看过多少病人。
而且这些病人基本也都是外伤,他以前学的也外科,对内科的了解比姜慕凡多不了多少。
“姜慕凡,林大师的千金来接你了。”
正当王大夫拿出手机,要给姜慕凡看某度上的梦遗原因时,一名狱警进了医务室。
“哦,这么快就拘够了啊?”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过的确实挺快。
“咋,不想走?要不再住几天?”狱警开着玩笑。
“我还是走吧,等有机会再回来。”
“呸,这孩子,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王大夫笑骂道。“出去后安稳点儿,做事别冲动。”
“嗯,知道了。”姜慕凡笑着说道。
现在是开晚饭的时候,姜慕凡先去了趟食堂,他要跟狱友们告个别。
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几个老哥人都不错,并且还有丰富的资源。
姜慕凡跟老郝他们说了几句话后,走到陈刚跟前。
“陈哥,你出来了联系我,我欠你人情,咱们一起去丰村看看小柔。”
“至于沈子坤,你要相信,自作孽,不可活,他定会遭到天谴。”
陈刚看着目光坚定的姜慕凡,点了点头。
他原本根本不信因果报应这些东西,如果真有明察秋毫的神明,为何要让一生行善的他失去乖巧的女儿?
但陈刚却莫名的信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仿佛他能替老天做些什么。
姜慕凡换回自己的衣服,拿上手机后,走出拘留所。
马路对面,林晚晴靠在一辆老款奥迪旁等他。
她穿着黑色蕾丝边的连衣裙,下身是要命的黑丝,妆容画的很精致,她的底子是青春靓丽型的,巨大的反差下,有种极致的美感。
林晚晴还从未这样打扮过,她之前一直走的是运动风,但女孩子一旦对谁动了心,就会开始怀疑过去的自己。
她见网上说男人都喜欢黑丝,就缠着一个御姐闺蜜,给自己换了种风格。
马路对面的姜慕凡看着那两条比自己命长的腿,直接被硬控住了。
林晚晴换了身不熟悉的装扮,本来有些局促。
但看见姜慕凡呆呆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嗯,心思没白花,男人,果然都喜欢黑丝。
“怎么?不认识了?”她打趣道。
“一时没反应过来。”姜慕凡回过神,走向马路对面。“你这身衣服很好看。”
“只是衣服?人不好看?”林晚晴放松了不少,继续调侃道。
“你什么不穿也好看。”
姜慕凡本想说你穿什么也好看,但嘴打了滑,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想现在,立刻,马上,就想拥有时光倒流这个法术。
“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哼,登徒浪子。”林晚晴瞪了姜慕凡一眼。“别看了,上车吧。”
“后坐上放着东西,你坐副驾驶上。”
这招也是那个御姐闺蜜教的。
“哦,林叔呢?”姜慕凡上了车,换了个话题,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我爸进京找投资人去了。”
“陈刚不是撤诉了吗?那个曹维民怎么还不放款?”
“陈叔跟你说了?”林晚晴看了姜慕凡一眼。
姜慕凡点了点头。
“陈叔撤诉不代表我爸就不追究了,我们鸿运集团没有让员工受委屈的习惯。”
“就算是公司开不下去,我家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也要给陈叔一个公道。”
林晚晴说的很坚定,她那张绝美的侧脸,平添了几分英气。
姜慕凡不由得对这父女俩多了些敬佩,能够为员工做到这个份儿上的老板,属实不多。
怪不得鸿运公司号称是最具凝聚力的企业,能造出比肩川崎杜卡迪的战神一代。
士为知己者死,古人诚不欺我。
但后面一句话姜慕凡就不大能理解了。
也许是从小没妈的缘故,他是个钢铁直男,心比头硬,只在大学时期被舔软过一次,还是后知后觉,追悔莫及的那种。
“对了,我爸身体不好,你别让他抽烟,你是恩公的儿子,又帮了我们大忙,他不好意思拒绝你。”
“他得了什么病。”
“肺癌,晚期。”
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等下次老林回来给他治治,小试一下身手。
算了,还是先拿自己当小白鼠吧,毕竟肾虚这个病治坏了也坏不到哪儿去。
不对,他爹不就是尿毒症?难道他们老姜家肾上的问题是遗传的?
可林嘉禾说他爸任何病灾难都不能奈何,又是怎么回事?
“林叔不是器境大师?怎么还会得这个病?”姜慕凡旁敲侧击的问道。
“就是靠着大师修为才撑了这么多年,只有到了恩公那个境界才能百病不侵。”
“你展开讲讲。”
那天林嘉禾说起修炼之事时,总有些踌躇,他毕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想得自然多些。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姜慕凡对这些一无所知,但他的恩公的儿子。
恩公不告诉姜慕凡修炼之事,必定有自己的原因,于是不愿越俎代庖。
但林晚晴全然没这些顾虑,反而很想向姜慕凡展示下自己的知识。
“虽然器境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但在真正的修者眼里,却只是入门。”
“就算到了巅峰宗师境,也不过是身手好些,活的长些,有以一档百的实力。”
“只有进了术境的门槛,才是修炼的开始。”
前面是一个九十秒的红灯,林晚晴停下车,盯着姜慕凡看。
“你看我干啥,继续讲啊。”
她师父传授过过她一个识别术境强者的法子,以便不要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林晚晴想从姜慕凡身上感受到她师父那样强横的气息,可惜除了一道淡淡的烟味,什么也没发现。
她不知道的是,她师父教她的法子,不过是去识别灵力的存在。
而姜慕凡的灵力,都封印在神识之海当中,自然感受不到。
“术境有九个境界,分别是隐元,洞明,瑶光,开阳,玉衡,英权,天玑,天璇,天枢。”
“隐元境,洞明境,瑶光境的修者被称为灵者,从灵者开始,便能自由的把灵气化为灵力,从此,就可以学习手眼通天的法术。”
“开阳境,玉衡境,英权境的修者被称为真人,这个层次的修者能够熟练的使用法术,某种程度上,可以操控自己和他人的命运。”
“而天玑境,天璇境,天枢境的修者凤毛麟角,他们能够降妖除魔,匡扶正义,窥得天机,此境大能,方为天师。”
“许多修者,甚至包括我爸都以为进了术境的便算是天师,因为不管是灵者还是真人,对他们来说,那种能力已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强存在。”
“只有真的进了术境后,才会知道,天师是什么概念,那是不世出的。”
经过林晚晴的科普,姜慕凡大概清楚自己是什么段位的选手了。
应该是介于灵者和真人之间。
但又似乎不能这么比较,他学的是些西方法术,我国博大精深的法术他还一无所知。
“那你肯定是个术境的大能。”姜慕凡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林晚晴愣了一下。
“你知道天师是什么概念啊。”
“你……”林晚晴以为姜慕凡是在调侃她,但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太像。
“我有没有可能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其他人不会听别人说吗?”
其实绝大部分进了器境的修者对这些都是有概念的。
他们之所以把进了术境的大能都称为天师,是因为那个层次的修者不是他们能妄加揣测的,万一哪天人家真进了天玑,天璇,天枢境呢?
一样的道理。
但林晚晴却让怼的哑口无言,她突然对姜慕凡不太喜欢了,甚至还有点儿讨厌。
非要把天聊死是吗?
就不能聊的别的了吗?
“对了,那会儿我不是说你什么不穿也好看,我是……”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