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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之战: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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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学武的理由
    日有所思,夜难安寐。



    已是亥时,月色入微,夏虫悦鸣,庭院草屋内,明溪侧躺于草床上,淡淡月光下尚能看到眼珠滚动,睦安背靠着他,二人各有心思。



    明溪想着,明日天一亮就去药老那边,不知能否获得药老的认可,对于学武的理由,他的心间早预演了千百遍,但始终不断笃定,能否顺理成章的心如所愿,紧张的小眼珠一夜未合,依旧没能想出最合适的理由。睦安也寝眠不安,脑海中重复回演着他爹动手打娘亲耳光的画面,那一幕如灵魂深处绯红的烙印,永久的刻在少年的心间,成了记忆的梦魇,少年惩罚少年。



    竹亭内,烛火未燃尽,厨娘坐在靠近门口的青竹椅上,药老在床边正襟危坐。



    “两个孩子心性不一样呢。”厨娘侧过头看向药老开口。



    药老表情似乎有些无奈,“唉...天道使然。”



    厨娘眉头微动,“你老是说天道,天道到底是啥?真有那么玄乎吗?”



    药老抬起头看向屋外的夜空,星星闪闪,月悬高空,慢悠悠开口,“日月轮转,昼夜更替,人力不可扭转,婴孩出生无力择家,不知谁人为父,何人为母,不知来时路,不知去时终,非人力所能撼者,即为天道,也可以称作不可更改的规律或规则。”



    厨娘有些不明所以,“那初始天道是何人所设?只要是所设定然有破解的方法。”



    药老侧头沉思,眼珠滚了几圈道:“如果问初始天道,后来者怎可得知,大概猜测天道应是造化此番天地的主宰所设,设的目的是什么,未到层面,只敢敬畏,不敢妄自猜测。以我五百岁的生命节点看去,人是可以选择放入,心间闪过的每一次念,既是一种选择,选择贯穿不同的节点,似一颗大树的分支,任何枝干都可向顶端,顶端展现不同的位面,或正或斜,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而已,又或许选择只是人自以为的,看似是做了选择,选择依靠心念讯息,如果心中出现的讯息也是天道所致呢?无法论证,但至少地利加人合应该是大于天道的,二比一大,我只能粗浅的得出这样的结论。”



    厨娘有些不悦了,他陪在药老身边已超过了百年,曾以为学识渊博的药老能带她追寻大道,现在看来这位人生导师也有迷茫的时候,“有时候我在想,即便你活了五百年,可终究也是没能跳出这个圈子不是么?或许一开始你便错了呢?即便你孤傲的认为没人能比你正确。”



    药老漫不经心摸摸胡须,“五百年见过的世间万道自比他们两个多,我也有可能会犯错,但指导他们应该绰绰有余,经历给了我这份自信。”



    厨娘起身,和药老讲话真费神经和口舌,对于活到了一定阶段认知固化的人,除非他自己撞南墙撞的头破血流,其余人怎么说都是油盐不进的,即便他意识到自己错了,碍于长久的面子,也不愿承认,厨娘懒得说了,甩甩袖子潸然离去。



    夜已深,竹亭内独留药老一人,盯着门外的月夜发呆,“天穹之下,尽是棋子。”



    第二日,天色微亮。



    明溪早早的起身,来到竹亭前辗转踱步,因怕叨扰药老清梦,迟迟不敢上前推开竹亭门。



    亭内药老眼神微眯,似乎早知道了明溪要来,“进来吧。”明溪闻声,雀跃大步而入,药老起身整了整白衫,捋顺胡须,半睁着眼等明溪开口。



    明溪双手作揖,恭谨开口,“大师傅,我想出学武的理由了。”忐忑的讲完一句,不敢往下继续说,细观药老的态度。



    药老慢悠悠系着扣子,“你可要想好了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明溪轻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讲道:“大师傅,我想成为天下第一,保护全天下的人。”



    药老已穿好衣衫,讪讪而笑,“天下第一可没那么容易,何况你连武道的门槛都没踏入,如何敢说天下第一呢?想法虽好,但终究太过缥缈,不是么?”



    明溪眼眸清澈,像是做好了什么决断,“我会努力,一定成为天下第一。”



    药老不为所动,“如果天下的事光靠努力可以解决,那天下则没有第一了。”



    药老的答复让明溪有些不知所措,无力反驳,“那老师,如果为了天下第一燃尽生命,尽我所能,即便最后没能成为第一,也没有遗憾了不是么?



    “哈哈哈...”药老听到明溪的回答爽朗大笑,很难想象此番言论出自七岁孩童之口,果然不染尘世者,近乎于道。



    “勉强算你通过了吧,我会跟你二师父说,让她教你武学的基础,等条件差不多了,送你去武院习武,不过你永远不要忘了今日所言,我会看着你如何成为天下第一。”



    明溪大喜,喜极而涕,俯身而跪行礼,“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溪儿不会忘记的。”



    娘亲你听到了吗?溪儿可以学武了,溪儿可以去找你了,等溪儿成为天下第一,一定会好好保护爹娘,爷爷奶奶,尽力保护好所有人不受坏人的欺负。



    “起来!”药老突然严厉开口,明溪从幸喜中醒悟,不知药老突然为何。



    “若真想成为第一,应顶天立地,自强不息,敬天地,跪父母,唯独不可跪其余,即便是见了人皇亦不可跪,那是天下第一的傲骨,记下了?”药老神气凌然的看向明溪。



    听到药老的解释,明溪懂得药老为何突然严厉,这是他第一次见药老如此,不过在明溪心中,药老对他有再造之恩,恩情无以言谢,所以喜极而跪,自然没想到药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老师,我....”明溪试着想解释一番,药老则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了,明溪施礼出亭。



    刚走出竹亭,恰巧被前往厨房走的睦安撞见,他见明溪眼角似乎有泪痕,以为明溪遇到了什么意外的事了,正打算要询问一番,明溪看着他突然喜笑颜开,强拽着他的手往草屋跑去。



    进了草屋,明溪的喜悦根本压不住,“哈哈,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大师傅答应教我武功了,还说差不多了,会送我去武院学武,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人,等我学成了好好罩着你。”



    睦安听了明溪所言,也是兴奋不已,男儿心中怎可没了仙侠梦?世间少有男儿不羡仙,所以他也想去药老那里,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明溪,明溪则告诉睦安,药老会问学武的理由,有三次机会,他前两次都没通过,第三次说想成为天下第一才勉强通过了,还补充了很多细节。



    睦安信誓旦旦,大步而去,药老已走出竹庭,迎着晨风伸了个懒腰,刚放下手臂见睦安前来。



    睦安走近竹亭跟前,“师傅,我也想学武。”



    药老低头看了一眼的睦安,“理由呢?”



    睦安不假思索,“我想成为天下第一。”



    药老神情微凝,转身欲走,语气淡淡道:“你不是他。”



    睦安手脚慌乱中思索,慌忙道:“师傅,我只想揍人,不过是揍恶人。”



    药老停住脚步,“准了,去吃饭吧,吃过再说。”



    厨娘的饭菜赞不绝口,每日的食材差不多,但烹饪的方式多变,各种口味冲击孩童的味蕾,以至于很多年后,少年离开厨娘以后,再也没吃过那样简单而又好吃的饭菜。



    今日依旧是明溪先给药老送饭,两个孩子位居第二,厨娘第三,药师很不爽的打发残羹剩饭。



    早餐过后,药老找到厨娘讲了讲他的打算。



    厨娘似乎有些难以接受,“真要让两个孩子踏入血腥路,来跟我们趟一条浑水?”



    药老很是平淡,“五百年了,那种力量再现,挡不住的,他们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躲不过,总之还是要搏上一搏。”



    厨娘:“上一任以那种力量达到了人皇的层次,终究还不是输吗?为何还要再搭一个进去,让世道顺其自然不好吗?”



    药老:“他比上一任更加赤诚,直觉告诉我,这次比上次更有把握,更何况,世道已是黑暗,如若再不现光明,迟早会颠覆,他的到来不是巧合,所以我们的作为既是顺应自然。”



    厨娘犹豫,“我还是保持怀疑,前前后后死了先辈无数,只不过是各类群体之间的利益和欲望的搏斗,星球只有一颗,所有人都想占为己有,心若不死,何时才能平安乐道呢?输了如此,赢了亦如此,谁能保证以后的天下能尽数公平自然呢?除非我们都不存在。”



    厨娘说了有些无力反驳,药老定了定神,“我们只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其它的自有天意安排,普天之下,尽数为棋,那孩子认为我是他的恩人,而对我而言,他只不过是寻找真解的工具,话虽难听,可活了五百年,我真不知感情为何物,对你极为重要的东西,放到他人身上几乎一文不值,这便是立场,我坚持自己的立场,从不问对错,不管输赢,最后再赌一次了。”



    “世人总渴望长生,可一个人活太长了终究只剩下无聊,看似你与人有感情,其实有感情的只是他们的灵魂,等肉体埋葬了,有感情的独剩自己的记忆了,所以一群人活才有意思,我想老朋友了。”



    厨娘:“照你的架势,看来我不陪你赌一把是不行了,大不了一死,总该让我们的后辈见见繁华世界,陪你赌了。”



    “不过那两个小子,一个太过赤诚,一个太过嫉恶,很难调理,没有一定的心性,武道之路很难走。”



    药老看着远处的二人,“自他们相遇的时候就注定了,睦安会成为明溪的拳头,为他开路。”



    厨娘微笑,“算了,听天由命吧,我只负责教,至于能走多远看他们自己了。”



    药老微笑,向竹亭走去,突然背身回一句“这才是顺其自然。”



    厨娘把二人叫过来,他们满脸期待的看着厨娘。



    “你们两个确定要习武?”,明溪和睦安狂点头。



    “那好吧,你们随我来。”厨娘带着二人出了庭院,来到元武湖边的一块大石头旁。



    “明溪,你站上去。”明溪迅速上了石头。



    “单脚站立,双手伸平,如果中途坚持不住掉下来了,说明与学武无缘,午时等我唤了即可过来吃饭。”明溪眼神清澈的照做,为了武侠梦,可不敢掉下来呢。



    “睦安,随我来。”安排完明溪,厨娘带着睦安来到后面的竹林,厨娘转头看了看睦安的手臂,又看了看竹林,似乎在挑选,最终选中了二指宽的竹子。



    “类似这样的竹子差不多,看你细皮嫩肉的,勉强十根吧,用拳头捶断,不能裹手,完成了早回庭院休息。”厨娘握着一根竹子向睦安交代。



    睦安握紧拳头尝试着捶了一拳,拳骨生疼,略微发红,竹子摇晃丝毫没有变化,不过他还是咬牙继续尝试。



    厨娘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忍,她不像药老那般通透和冷漠,“用蛮力很难捶断的,竹子会摇晃,感受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或者打最细的找找感觉,点到为止,你自己慢慢悟吧。”厨娘讲完即走,睦安坚定挥出了一拳又一拳。



    明溪站立了半个时辰,便感觉到全身酸胀疼痛,胳膊似乎要没力了,如此下去,根本坚持不到午时便已歇菜,额头汗珠直泻,他可不想轻易败下阵来。努力集中精力,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不去感知自己的腿和胳膊,坚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他的神经似乎被定格,仿佛进入了一片纯白的空间,什么都看不到,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我这是怎么了?咋回事啊?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他听着此刻自己狂乱的心跳,心脏的声响仿佛塞进了耳朵里,麻烦大了。



    厨娘在院内时不时感知着明溪和睦安的动向,依她的能力,不用走出去,自然能清晰的知道外界变化,药老和药师亦是如此。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明溪和睦安为了学武的毅力惊人,明溪如如不动,站如松,睦安此时已打倒了七颗竹子,拳头的力量不减。



    午时未到,厨娘已去备饭,药老思索起杂乱的道理,药师忙着捣鼓药材,院内无人再去感知明溪和睦安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