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结束已经是傍晚了。虽然身体很疲倦,但是艾瑞克在禁闭室里从洛卡克口中得知了自己父母和舰长的过去,心中反而被一种异样的兴奋充满。这种兴奋感甚至盖过了“禁闭结束”这件事。他甚至悄悄回到了空无一人的自己的寝室,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自己的床铺。同寝室的室友们都还没有回来,估计又被哪个长官抓去干活了。他将床单叠的整整齐齐,又将散落在地上的几件衣服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做完这些,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床铺已经被人折叠的整整齐齐,床头还摆着一只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神莓,下面垫着一张绣着可爱狸花猫图案的可爱的手绢——一看就是莉娜的手笔。艾瑞克拿起神莓,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他会心一笑,将手绢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口袋里。正准备走出房间,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瓶墨水。此时,一只黑色的信使渡鸦轻巧地飞进了敞开的他的房间,并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把一封信丢在艾瑞克床上后就停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艾瑞克看到信上的兽人语就知道这信来自于他最亲爱的婆婆。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
致我亲爱的孙子艾瑞克:
听到你的信,我的心里满是骄傲和安慰。你终于不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问“这个符文有啥用”的小毛头,而是真正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戴斯蒙德愿意带你去博得之门,那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博得之门是个奇妙的地方,不论是荣耀还是危机,都会让你学到很多。我只希望,无论未来会怎样,你能始终记得自己的根,记得你是谁,也记得为什么出发。
你提到浪潮之翼上的船员们……他们听起来都各具风采,尤其是戴斯蒙德的女儿。她叫莉娜,是吧?听起来是个聪慧活泼的小姑娘,真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你说她会“关照”你,我倒觉得,这是戴斯蒙德在暗中考验你呢。记住,小姑娘调皮些没什么,你要学会用心观察,去理解她的意图。
对了,既然是德鲁伊,那她的想法一定比一般人要深远些。与她相处,应该能学到很多吧?学着用更开阔的眼光看世界,这比什么法术都重要。至于那些无用魔法……它们听起来也不像那么“无用”。有些东西,在需要的时候,总会显现它的价值。继续钻研下去,也许某天你会发现它们的重要性。
听说戴斯蒙德的船是要去博得之门,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博得之门是个光怪陆离的地方,既有无穷的机会,也有无尽的陷阱。我相信你有能力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但也记住,要小心提防,尤其是那些看似友善却别有用心的人。当然,我也相信,你身边有值得依靠的伙伴,比如……戴斯蒙德,还有其他人。
我会继续给你写信,但你也知道,渡鸦系统不总那么可靠。不过无论是否能收到信件,请记住,婆婆始终在家等你。你的父母为这个世界做了许多,他们一定会以你为傲,而我也会一直为你祈祷,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
哦,对了——也替我向戴斯蒙德问好。他要是欺负你,别忘了告诉他,塔格尔大姐头的锤子可一直保养得很好!
——你永远的婆婆,塔格尔
艾瑞克读完信,轻轻地将信纸折叠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边嚼着莉娜给他的神莓,一边读着婆婆的信。他感觉到婆婆对于莉娜别样的好奇和关心。他虽然也想和婆婆说一下自己知道了父母和舰长的过去,但想着这些也许还是当面和婆婆聊起比较好——毕竟,父母是被处决的人,如果自己信里写太多父母和戴斯蒙德过去,让当局知道了会给很多人添麻烦的。
于是,艾瑞克走到桌边,在灯下展开一张新的牛皮纸,鹅毛笔尖点在墨水瓶上,微微颤动着。他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才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第一行字:
“致我亲爱的婆婆塔格尔:”
写下这几个字后,他搁下笔,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头,透过舷窗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思绪万千。
他努力将往日的阴霾抛到脑后,“想点开心的事情,开心的事情,开心”。
眼前突然浮现出莉娜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都说了,想开心的事情…她不就是个爱捉弄人的小丫头嘛,有什么好想的?”
尽管这么想,他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执起了笔。
致我亲爱的婆婆塔格尔:
见信如晤。首先请放心,我很好。虽然刚刚经历了为期两天的禁闭,但日子并不算难熬,反而还知道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我为我的父母和舰长感到自豪,我相信他们走了正确的道路。
船上的大家都很照顾我,而戴斯蒙德船长更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领袖风范。
不过,婆婆,这封信的主要内容,恐怕得从他的女儿莉娜·林郁说起。
艾瑞克写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闪过那天她顶着一头蓝绿色头发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的场景,还有后来她变成巨熊时那让人心惊胆战的怒火,自己被她变成的巨熊按在身下动弹不得的场景,以及禁闭室门外她每顿都带着神莓的饭盒。不知为何,那些原本让他感到害怕和无奈的画面,此刻回忆起来,却让他忍不住想笑。每一幕都清晰得让他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些回忆。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莉娜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低声对自己说:“写正事,写正事。”
犹豫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
婆婆,您一定想不到,这位传令手小姐是个多么特别的人。她聪明、活泼,还充满了某种——怎么说呢?是难以捉摸的倔强吧。她似乎很喜欢捉弄我,尤其是在得知我喜欢“无用”魔法之后,更是拿这个不停调侃我。您知道的,我并不在意这些,但她总能让这些玩笑看起来像是关心一样。
禁闭期间,她每天都给我送饭,虽然只是把饭盒交给路过的水手们,让他们递给我,但每顿饭里都有一颗她的神莓术变出来的莓果。婆婆,您知道我对这种德鲁伊的招牌法术不感兴趣,但那些莓子确实还挺甜的。
当然,莉娜也有让人头疼的时候。她不仅爱捉弄人,还喜欢把所有事情闹得天翻地覆。船上的水手们都说她是个“小灾星”,但我发现她其实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她不会说,或者说不愿意说。
艾瑞克停下笔,低头看着信纸有点自责,说是说“写正事”,最后写的还全是莉娜......他抓了抓头发,想着该不该删掉几句,可手却忍不住继续动了起来。
婆婆,船上的生活让我学到了很多。我开始明白,像莉娜这样的人,或许能帮我看到一些我以前看不到的风景。她让我觉得,有些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无用”。比如,“陪伴”这件事,或许从来都不该被我归类为“无用”。
对了,等我们到了博得之门,我一定找机会带她来见您。她可能会让您头疼,但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她。
您的孙子,
艾瑞克
写完最后一个字,艾瑞克搁下了笔,长舒了一口气。他虽然不太满意自己这封信全都是莉娜莉娜莉娜,但是感觉自己再写一遍也许还会是这样。他把信纸小心地折好,封进信封里,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舷窗外的星空发起了呆。
“她一定会喜欢莉娜吧……”他低声说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天上的星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片刻后,他又摇了摇头:“不对,我干嘛想着这些啊?”
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