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守祖大步来到大殿前,两个只有三尺高有皮没肉的小鬼举着一根成人的腿骨阻住喊:
“这是阎君驻地,来这里干什么?去去去!”
富守祖送上书信:
“有书信给秦广王尊上,还请递达。”
一个小鬼收了书信进了大殿,不一会秦广王出来,望着富守祖一阵大笑:
“你还是来了。”
“我的事全部写在信里,您应该明白我无罪,菊香无罪。地府羁押一个无罪的女性不符合地府法规吧?还请马上释放。”
秦广王笑笑伸手:
“拿来。”
富守祖知道他要什么,立即拿出招魂幡哭丧棒和戒指交给秦广王。
招魂幡哭丧棒他已经能够自己炼制,而且级别比牛头马面的还高,但判官笔还没有完全领悟,交出去很是不舍。
但对判官笔已经领悟了大半,不久就能自己炼制,想了想也交了。
秦广王又伸手:
“拿来。”
富守祖:
“我拿的只有这些,神石也在戒指里面,我已经全部交了。缺少的神石我已经消耗,无法交出。”
秦广王冷笑一声:
“哼,我要你交出三生花。”
“三生花?那是我自己采的。”
“拿来!”
秦广王厉声大喝,富守祖皱皱眉想,要救出菊香只能忍痛割爱,这家伙不讲理自己也没办法,唉唉唉交吧交吧。
早知如此,自己就把三生花全部消耗了,不会给秦广王留下一片。
收了三生花,秦广王满脸都是笑,自己这可是赚大发了!
富守祖想了再想,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哽咽着说:
“还请尊上释放菊香。”
秦广王无视,说:
“你杀戮太多,罪恶累累。”
“尊上,按照地府律令,这些都要在我死后才能判定,我还活着。”
“菊香身上有马面的戒指,属于帮凶。”
“尊上,是我送她的,何况牛头马面一事他毫不知情。收到赠送物品也有罪吗?”
“有!”
“这么说您也有罪?现在牛头的戒指招魂幡、马面的哭丧棒都在您手里。”
“混账!”
四个小鬼一齐怒吼,秦广王望一眼远处,改换语气说:
“我有罪无罪轮不到你评定——要带走菊香就献出你身上的功德云。”
“什么功德云?我不知道在哪里。”
“在你头上三尺处——只要你点头心甘情愿赠送,我自有办法取出。”
富守祖神目一看,自己头顶上空真的有一片金云,高达三丈九尺多,当下明白那是自己抗击鞑靼救护黎民所得。
忽然心中透亮,功德云可以补偿罪孽,死亡后功过相抵,之后才能判定自己应该受到什么惩罚或者奖励。
这可是宝贝中的宝贝,如果自己献出去,死后必然百死莫赎,只有罪孽没有功德。
千万分不忍,但身在阴曹地府,看秦广王的样子不献出功德云绝难带走菊香,想了又想,还是献出吧呜呜呜!
于是点头说:
“只要释放菊香,我情愿献出功德云。”
秦广王大喜过望,就要收取功德云,忽听一声咳嗽,之前草庐中那个老婆婆到了面前。
“咳咳,功德云啊,那可珍贵万分,老婆婆我也想分一杯羹。”
秦广王面色大变,一挥袍袖,富守祖就腾云驾雾上了虚空,“轰隆”一声落在第八关里。
正在庆幸自己保住了功德云,忽然脸色大变,只见那个羽扇纶巾的书生玉扇一挥,顿觉天摇地转,整个世界都黑暗下来。
上空是一片金色,下面是一片黑暗,上下混沌不分上下天地四维八方。
有一种感觉:自己头下脚上。
只听那个书生喊:
“无知小儿,居然想在地府来去自如?能够死在这里也算是一世枭雄了!”
声音似有似无,好像从整个虚空传来,找不到出处。忽然天旋地转,一阵阵鬼哭狼嚎四面而来,紧接着富守祖脑袋一晕急速在空中旋转起来,速度快如闪电,四五息时间就旋转了数千转,五脏六腑很快出血,两眼和两耳口鼻血如泉涌。
感觉生命在持续流逝,富守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怒吼一声,阴阳功四层的法力泉涌而出,第八关一阵颤抖停止旋转,富守祖“轰隆”一声落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大口喷血。
““真想杀……杀我?”
富守祖大叫。
““哈,能够过第一道天翻地覆大阵也算你有能耐,且看我这天地阵的第二道法阵四维归元阵。”
话音刚落,只见四周空间不断地缩小,眨眼间富守祖被虚空的金色雾气挤压在一个鸡蛋型空间里。
挤压越来越强大,富守祖开始呼吸窒息,浑身骨骼“咔咔直响,随时就要粉碎的感觉,那个疼痛直教人欲死欲活难以形容。
富守祖怒火冲天,死亡来临之时全力运转阴阳功,一边拼命怒吼一边拼命运转功法,同时两臂两腿分离向外撑开,一声响亮,挤压他的空间似乎破碎了,身体一阵轻松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仅仅是一种感觉,究竟倒在了什么地方无从得知。
“啊哈,厉害厉害,怪不得能够进而复出——且看我第三阵万箭穿心!”
富守祖一听不等对方法阵发动,对着四面各发三支八级火龙箭,此时不出大招还等什么?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刚刚发出的千万只刀剑和箭雨纷纷落地成了齑粉,但仍有一部分对着富守祖激射而来。
富守祖亡魂大冒,拿出天地碑大喊一声进了天地碑的空间,法阵里只剩下九丈高两丈厚的天地碑像一块巨砖一样矗立在那里。
一阵轰鸣,刀剑巨箭全部轰在天地碑上成了齑粉。
富守祖收了天地碑站在法阵里,四面一望,惊骇地发现四面八方全是鸡蛋大小的鬼眼,一个个鬼眼都在挤眉弄眼对着自己笑,鬼眼的数量远超七八亿。
“喂那书生,这又是什么?”
“哼,是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富守祖知道只有抢先下手才有活命的机会,急忙拿出招魂幡连摇五次。
招魂幡摇动五次,只要有魂魄只要不超过自己的境界,谁遇谁死,万无活命的可能。
但前提是对方是有生命的东西。
招魂幡五摇,鬼眼全部哭泣,呜呜咽咽悲惨无比,无尽的忧伤瞬间感染了富守祖,富守祖也跟着哭泣,声音惨厉至极。
“不想活了!不想活了!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所有的鬼眼瞬间变成小人,每个小人手里全部拿着一把小刀,全部哭喊着把刀子割向自己的脖子。
富守祖万分悲痛,立即拿出一把剑挥手抹向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一缕血飞溅出来,富守祖忽然想死前应该看一眼爱妻菊香,于是打开通天镜。
只见菊香还在那里诵经,面容安详,面露欣喜,富守祖的悲哀之情瞬间减弱,忽然大叫一声收了宝剑停止自杀。
“妈的蛋,原来是没有生命的幻觉,厉害厉害!”
自己差点自杀,如果说出去会笑掉千万人的大牙。
富守祖仰天大笑,妈的蛋这么低劣的幻象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笑声一起,所有的小人全部变成眼睛,紧接着全部消灭。
忽然四面八方全部是小口,眨眼间所有的小口咧着嘴笑起来,富守祖也紧跟着兴奋,大笑不止。
越笑越厉害,富守祖笑得前仰后合浑身颤抖,不一会就五脏六腑乱颤,紧接着开始流血,不到百息时间就剧痛如刀割。
身体剧痛但笑声不止,虽然这时候他非常清醒,但就是忍不住想笑,怎么也不能停止。
忽然想起了哭丧棒,哭丧棒一旦使用,对方立即痛苦,随之死亡。
哭丧棒连挥四次,所有的小口全部闭嘴,紧接着幻灭不见了。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哭丧棒。
刚刚收了哭丧棒,就听书生的声音传来:
“厉害厉害,能够过第四阵苦笑阵的人少之又少,厉害——第五阵焚天煮海阵,起!”
一声响亮,整个空间变成了火海,千万条火龙蜂拥而来,距离十几丈富守祖的眉毛衣服就燃烧起来。
富守祖本想试试自己的抵抗力再逃,没想到焚天煮海阵的威力远超自己的想象,立即遁入天地碑。
约一个时辰后,天地碑里都开始发热,整个天地碑变成了红色。
富守祖急忙在天地碑的诸多神通里寻找破解方法,直至阅读了三百余神通才找到了一个叫阴水灭阳的神通。
可能是情势危机思想发生慌乱,他怎么都看不懂这个神通。
心中越焦急思想约慌乱,他终于放弃领悟神通,静心运转阴阳功。
想起阴阳功就想起了阴神功,忽然福至心灵,阴神功不就是克制阳气的功法吗?
急忙运转阴神功第九层,感觉身体越来越寒凉,随着意念的引导,居然一下子突破了阴神功极限晋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阴神功阳神功阴阳功都是九级,超过九级就再无功法修炼,但现在的他却真真实实超越了阴神功九级的极限。
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冰块,自己犹如一块山大的巨冰里的一只小蚂蚁。
不一会天地碑开始冰凉,富守祖周围产生了一团超级冰雾。
富守祖试探着离开天地碑,小心翼翼准备随时遁入天地碑里,但发觉那千万条火龙一旦接触到自己周围的冰雾就瞬间不见,于是开始大胆地进入火焰核心。
火焰的温度已经减弱了?
试着拿出一把六级宝剑丢进火焰,只见宝剑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就成了铁水,紧接着成了气态蒸发了。
富守祖大惊失色,急忙后退。
但这种退避无疑是多余,因为此时到处都是白色的烈火,哪还有什么核心不核心的?
富守祖坚守本心一心运转阴神功第十层,身体开始越来越凉爽,再过一个时辰,火焰忽然开始消退,紧接着完全消失。
富守祖兴奋不已,静待下一关。
外面传来一声长叹:
“厉害了我的天,这一阵是四昧真火加六级天火,相当于五昧真火,这都烧不死你?”
富守祖这次受益匪浅,笑笑说:
“第六阵是什么?开始吧!”
书生叹息一声说:
“地藏王菩萨有言,能够在第四阵存活下来的以后不再拘留,后面四个法阵以后禁用。我已经使用了第五阵,不敢再为难你了,去吧!”
“请问后面四阵都是什么?”
“空间无望阵、时间流逝阵、时空湮灭阵,阴阳俱消阵。”
富守祖一听名字就两腿颤颤,施礼问:
“能不能解释一下?”
“空间无望阵,把一寸变成九千九百九十九千万亿里,任凭你在里面全力爬涉,出去也要千万亿年,不领悟空间法则别想出去。时间流逝阵里时间以千万亿倍流逝,一个时辰后你就会寿命终结死亡,除非你领悟了时间法则。时空湮灭阵是前两者的融合,更加厉害。最后一关是给那些大圣境超圣境准备的,你无须知道。以后这四阵只针对那些企图毁灭阴曹地府的大能,你无福消受。”
富守祖胆战心惊,呜呜呜幸亏自己无福消受!
“敢问您的名讳?”
“三千年前有一个百次敛尽天下财又百次散尽家财扶贫济困的书生,那就是本尊。”
富守祖忽然想起了历史上的一个人,夺口而出:
“朱圣!”
富守祖还想问什么,只见朱圣拿着书本摇头晃脑地念起来,羽扇纶巾朗诵间,眼前一壶酒已经下肚。
富守祖缓步来到第七关。
只见张善正在扎竹筐,旁边已经堆了一个竹筐小山。
富守祖对着张善毕恭毕敬施礼,张善急忙回礼,说:
“受罪了吧?想救出的人救出了吗?”
“没有。秦广王不讲道理,要不是一个老婆婆相救,我……”
张善放声大笑,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秦广王也该有这么一次……唉唉不说了不说了——小心那个拿锯子的。”
富守祖想起地藏王菩萨留下的一段话,其中也有一句涉及到锯子,于是问:
“我的克星?”
张善不置可否,望一眼虚空说:
“你去吧,带走她的时间还不成熟。”
“那,什么时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