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守祖来到尸身旁边不由得泪流满面,对自己生前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望着尸身仰天痛哭。按照牛头马面记忆中的法术,富守祖对着尸身打出一道法诀,身体一晃进了自己尸身。
已经冰凉的尸身逐渐温暖,不一会心脏开始跳动,富守祖奋力一挣睁开了眼睛。头上和两腿传来一阵阵剧痛,富守祖痛苦地扭动着身体,紧咬的牙齿传来“咯咯”的响声,他深切地感受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好在身体的伤势在不断地好转,脑袋上的破洞越来越小,骨折处发出一阵阵响动,碎骨奇迹般整合、愈合。
“少爷——少爷——”
宋彩萍的声音越来越近,富守祖听了不由得泪流如注。爷爷奶奶不见,爸爸妈妈不见,梅香、兰香、竹香都不见,唯有菊香找来了。
菊香是宋彩萍的女仆名字。
富守祖浪荡不羁,不读书不打理生意,生前只知道花钱,只知道找姑娘,万贯家财都给了廖雪家,家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以及所有家丁都对他没有好脸色,爸爸甚至于公开把他驱逐了三次,说宁愿富家断子绝孙也不想再看到他这个祸害。自己已经失踪七天,只有菊香宋彩萍还在寻找。
“少爷——少爷——”
富守祖想挣扎着喊出声,但努力了很几次都没发出声来,于是闭住两眼静静地流泪。
“这一生,我一定好好待你。”
宋彩萍的声音越来越近,富守祖默默运转《阴神功》,神气在奇经八脉里迅速流动起来,伤势极速转好,但疼痛也随之剧增,忽然一声痛苦的惨叫冲口而出,远处的宋彩萍立即循声找来。
“少爷你怎么了?呜呜呜——”
宋彩萍扑过来抱住富守祖,泪流满面。
“我……唔唔……”
富守祖想说什么,结果满口喷血,吓得宋彩萍惊呼连连。
菊香从怀里拿出一直温暖着的一葫芦羊奶和一只鸡腿,把羊奶给富守祖一点点灌下去,之后又把鸡腿在自己口里嚼碎一点点喂给富守祖,一边喂吃一边喂喝,一个时辰后富守祖终于能够说话了。“谢谢你。”
菊香好像听到了非常吃惊的话,惊异地望着富守祖:
“少爷,您……”
谢谢你三个字第一次从富守祖口里说出,不由她吃惊。富守祖挣扎着坐了起来,抹抹自己的脑袋,发现那个破洞已经复原,两条腿也能够伸缩了,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
“菊香,你找了我多久?”
“七天啊——我把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打了你吗?”
富守祖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复活后对廖雪和景通桥并没有多么仇恨,说到底这一切都怨自己犯贱自己蠢。只是那景通桥太过恶毒了,不过这个仇自己轻易就能报,有着六级神功和神器的他,抹杀一个景通桥还不是和杀鸡一样简单?这些没必要告诉家人。富守祖打坐运转了一个时辰阳神功阴神功,身体越来越强健,一用力居然站了起来。
“我们回去。”
“少爷,你伤势很重,我背你吧!”
“我自己能走。”
“不行啊少爷,你伤得很重不能用力,我背你。”
怎么也拗不过,只好让跛着两腿的菊香背了。
菊香只有十六岁,比富守祖还小两岁,身体非常瘦俏,不一会就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富守祖借口自己想休息不断地让菊香放下自己喘息,七八里路走了半天才望见富家镇。富家镇很大,从东道西要经过数百户人家,其中有三家大族刘家、景家、范家,富家在最西头。
暮色苍茫中,两个洗衣妇望着菊香和富守祖大声说:
“听说富败家出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富败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能到哪里去?”
““富败家不死,富家必倒。”
“富家祖上都很善良,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富守祖听了闭了两眼:
“放下我,我想缓缓。”
洗衣妇的话他听了不但不生气,甚至于还想多听几句,对他来说,这些话都是对自己的鞭策。
休息了一会,富守祖坚持说自己能走了,菊香坚持无效,只好胆战心惊地跟着富守祖走,小心翼翼地跟在富守祖身边准备随时扶助。菊香浑身是汗,单薄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窈窕美好的身段,瓜子脸犹如雨后花朵要多娇艳就多娇艳,胸前两座山峰也格外显眼……只是一身衣服太破旧了。富守祖忽然脸红,呜呜呜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菊香是这么迷人的呢?妈的蛋我怎么这么混账!“少爷您……”
看到富守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闪来闪去,菊香第一次红了脸。
九岁进富家一直跟着富守祖,富守祖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关注自己。富守祖收回目光盯着地面走,感觉气力越来越强,两腿和头部的疼痛几乎消失。
“富败家又回来了!”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句话,菊香听了立即望一眼富守祖,深怕富守祖生气,富守祖裂着口微微一笑。
终于跨进了富家,院子里正躺在树荫下端着茶杯喝茶的父亲富万祥望一眼富守祖叹息一声闭了两眼。
“父亲!”
富守祖在富万祥面前停住,怯怯地问候一声。富万祥吃了一惊,多少年了富守祖这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止步,第一次问候一声。圆睁两眼望着富守祖看了一下,富万祥身体向右侧转了一下又闭眼喝起茶来。
富守祖对着父亲鞠了个躬,转身进了后院,只见账房前十几个佣人排着队等候富守祖母亲杨桂芳发遣散费。
“每人十两银子……如果我们家道好转,还请你们再来……今天太晚了,明天吃完早饭你们再上路……”
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十七八个佣人都两眼泛着泪花。
“母亲……”
富守祖在母亲面前弯着腰呼喊一声,瞬间泪如泉涌。
母亲没有看富守祖,只是望着菊香问:
“哪里找到的?去厨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