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林响很是不好意思,红脸汉子没有过多打扰,和伍戎交换了名片之后,欣然离开。
“吴之浩,欣欣娱乐城总经理,这人干嘛找你?”
林响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管的宽了,忙又解释:“你的胆子好大,什么人都敢来往吗?”
伍戎一脸神秘微笑,压低声音道:“想要过你妈这一关,光靠嘴皮子行不行?”
林响听的直发呆,好一会才幽幽出声,“是啊,不行。但是,感觉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啊,时间太紧迫了!”
伍戎微一点头,起身,“既然时间紧,就抓紧时间呗,你妈一个人在医院也怪可怜的。”
林响忙起身跟上,拳头握紧了,“干嘛走这么快,等等我!”
伍戎放慢了脚步,出声提醒,“打架我在行,逛街就算了,咱们速战速决,免得被人一路围观...”
没说完,肩膀被人捶了一下,林响语含怨怼,“我这一天到处丢人,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伍戎大乐,笑的直咳嗽,好容易才能一本正经的说话,“值得表扬啊,以前脸皮太薄,吃过不少亏吧?”
林响果然得意,笑的眉飞色舞,“难怪有人说长大的标志是脸皮厚度逐渐增加,现在想想,说的真有道理呢!”
伍戎收了笑容,感慨道:“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乐趣,大人有大人的乐趣,这又不是选择题,当然两个都要了!”
林响听的一脸神往,声音都呢喃了,“哇,听起来让人很向往啊,原来人生有这么多选择,还可以都要...”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打车还是公交,前者你请,后者我请!”
林响被人打破了幻想也不生气,笑着摆手,“打车啦,我才没勇气和你一起坐公交!”
说罢又小心翼翼,确认了下对方表情,才小声说道:“你师父真是说的好听呢,也不怕你没面子,就让你这么下山?”
伍戎笑着摇头,感慨道:“以前吧,觉得我没天分,不是能继承衣钵的料,就没当回事。现在对我刮目相看,舍得下本钱了。”
说罢,伸手入怀,掏出个红包晃了几下,又塞了回去。
林响有些失落,摇头说道:“这么一来,你不回去有点说不过去,是吗?”
伍戎微一点头,沉声说道:“于情于理都不该一去不返,现在是下山时间,不考虑山上的事情。”
林响忙点头,拳头握紧了,“对,咱们要抓紧时间,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伍戎斜了眼她,哂道:“刮目相看就不用了,那是附加作用。”
林响忙摇头,一脸愧疚,“嗯嗯,对对,我搞混了!”
伍戎忍不住笑,感慨道:“时间要抓紧,心不能着急,不然吃不了嫩豆腐!”
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不善的目光。
“什么嫩豆腐,是不是那些小女生?”
林响气乎乎的,有些语无伦次,“还有,你这么会逗人笑的家伙,看起来恋爱经验很丰富嘛,怎么回事?”
伍戎一脸惭愧,叹了口气说道:“山上日子难熬呀,还好我从小喜欢看书...”
没说完,被打断了,林响不依不挠的,“什么书?”
伍戎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各种武侠小说啊,科幻啊,当然还有漫画...”
没说完,林响激动了,“漫画?你居然喜欢看漫画?”
伍戎白了她一眼,哂道:“别说你和我一样下流!”
林响顿时咳嗽出声,举着个拳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哪个混蛋说的?我要打人!”
伍戎一脸严肃,“二师兄说的!”
林响一楞,反应过来之后,笑的站不住,哎呦哎呦的直往地上蹲。
伍戎没办法,也顾不得身份,伸手去搀扶,口中念念有词,“虎落平阳好凄凉,扶她一把又何妨。路上行人莫奇怪,贫道不怕影子歪!”
林响一听,整个人都笑脱力了,半边身子倚住,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还是忍不住咯咯咯。
路边行人果然开始驻足,指指点点起来。
好在出租车总算来了,伍戎一脸急切,脱口而出,“快,快,省医院!”
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肠,也不多问,一脚油门踩去,轰散了伸长脖子围观的人群。
——
下午三点过,省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
伍戎穿了一身休闲装,果然不再被人时时关注了。即使身边有林响这种大美女吸引眼球,他也不会成为议论中心,只是会有羡慕妒忌的眼神一晃而过。
他老人家的心理素质极佳,可能也是上辈子的阅历足够丰富,身穿道袍还是休闲装都无所谓,被人啧啧羡慕更不当一回事,目光都没怎么向身边倾斜。
行人,街道,店铺,各种植物,宠物,小孩,这些稀松平常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看的很是认真。
仿佛这些东西已经离他太久,太远,需要好好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息。
林响顿时有被冷落的感觉,气鼓鼓的不好发作,想亲近又忽然觉得有距离,一时有些难熬。
好容易给他换了一身休闲装,又买了一套运动装备用,再打算买一套西装的时候,被果断拒绝了,两人于是结束了逛街,直奔目的地。
一路话不多,林响觉得他有心事,也就没有多问。
直到病房近在眼前,才忍不住出声。
“干嘛一会把人逗的笑弯了腰,一会又不怎么搭理人家?”
伍戎像是早有所料,伸了个懒腰说道:“要有节制嘛,让你一直笑个不停的,对身体不好。”
林响这才释然,哼哼两声说道:“好吧,原谅你了。是不是想到山上的事情没有解决,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伍戎摇了摇头,伸手就去敲门,“没有,只是好久没下山,有点陌生了。”
林响忙点头,眼神怜爱,“慢点啦,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结果话音未落,门开了,一张中年女性的脸直直地瞧着她。
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连成了线。
林响顿时心虚,低了脑袋,“妈,我...我回来了。”
中年女性抬手就要打,手到空中定住了,眼神转过,有点不耐烦地说道:“能不能有点社会常识?都不知道介绍一下?”
林响顿时眼角含泪,还没来及开腔,身边家伙发话了。
“阿姨您还是先打吧,当我不存在。”
伍戎一脸认真地说罢,身体往旁边一转,脸对着墙壁,一副面壁思过的模样。
中年女性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一时脸上挂不住,手缓缓放了下来,捂胸喘气。
林响忍不住咳嗽,好容易才能开腔,“妈,这位是伍戎,爸和你说了前因后果了吗?”
说罢,又恨恨地说道:“小伍你干嘛呢,这是我妈,快喊周阿姨!”
中年女性忙摆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恨恨瞪了眼女儿,“我叫周冬梅,叫我周老师吧!”
伍戎这才转过身,一本正经的,“周阿姨好,我们山上不兴喊老师,我叫您周师父吧?”
林响这下忍不住又咳嗽,捂嘴偷笑中。
周冬梅彻底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转身进屋,“随便吧,都随便吧,活着也累,都随便...”
林响一听,再一瞧,低了脑袋,进屋走到床前,一脸愧疚。
周冬梅斜倚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怒气隐隐。
伍戎随手关了门,四下转了一圈,出声打破了沉默。
“病气很重啊,我闻着阴气森森的,要不要烧几张符镇一镇?”
话音一落,母女俩同时惊讶出声。
“什么?”
伍戎听话,原样转了一圈,又重复说了一遍。
林响又忍不住咳嗽,声音大的连外面巡查的护士都听见了,直接推门进来查看。
周冬梅又气又笑,手指一脸认真的家伙,“高护士你来的正好,这儿有个家伙说这屋里阴气重,要烧几张符镇一镇!”
高护士和林响年龄相仿,个头小小的,脸庞清秀,这会先是一楞,忙走近了,压低了声音,“真假?你看出来什么了?”
伍戎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这屋子刚有人走,不超过三天,对不对?”
高护士惊讶的合不拢嘴,忙凑近了,“前天的事情,你别吓唬我啊,难道...”
伍戎摇摇头,继续耳语,“吓唬你干嘛,这位周老师不是好讲话的主儿,你别大惊小怪的!”
两人一见面就说上了悄悄话,看起来颇为默契,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林响看的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的。周冬梅一脸不屑,眼神鄙夷。
高护士余光瞧见了,忙一脸镇定,笑道:“好啦好啦,别乱开玩笑,影响病人!”
说罢一转头,发现母女俩的眼神很不对劲。
林响的目光要喷火了,周冬梅眼中的怀疑之色尽显,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高护士眼看要露馅,忙摆手,“好了好了,我去下一间查房,你们慢慢聊啊!”
说罢,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手捂胸口,背靠墙壁,闭着眼睛大喘气。
与此同时,屋内的气氛也很紧张。
林响不敢问,周冬梅不想问,都在等伍戎主动出声解释一番。
结果没想到。
“说吧,当着老师的面说悄悄话,成何体统?”
伍戎一开口,母女俩都忍不住咳嗽了,一时此起彼伏,咳嗽不断。
屋外的高护士也被惊动了,悄悄开了个门缝,伸个脑袋朝里打探。
结果一露头,就被人逮了个现形。
“说你呢,还不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