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松急急忙忙寻上山来,并不清楚这一场较量背后的意义,好在林响在电话里大致说明了情况,知道这一切与她关系密切。
眼下虽然着急,但也清楚现在不能一走了之,至少要等伍义峰把情况说明,才能避免留下后患。
毕竟是闺中女子,又没个伴儿,这在山上过了一夜,传出些闲话就麻烦大了。
何况还有前因没有确定,当真要是伍戎舍身救了她一命,理应当面答谢,而不是现在一走了之,事后再补偿人家。
至于眼前这场较量,他这个局外人并不打算掺和,至少在胜负未分的情况下,贸然出声只会惹人不快,搞僵彼此的关系。
他也是老江湖一个,听声辩人的功夫不差,很容易就能把台上较量的两人和自家女儿联系在一起。
多半是有人说了闲话,或者心生妒忌,才导致现在这副局面!
眼下有伍义峰这个老江湖把持局面,他不觉得伍戎会有生命危险,刚好借此机会也能瞧瞧人品性格,将来能帮一把也说不定。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道长了,阿响你别乱跑,给我捶捶肩膀!”
林如松沉声说罢,端坐在椅子上,吩咐完女儿,又小声询问,“身体有没哪儿不舒服?”
林响哪有心情伺候人,听着父亲也不打算干涉,一颗心已经凉透了,声音有气无力,“没,没有哪儿不舒服,就是心里难受...”
话没说完,瞧着场上两人又摆开了架式,顿时腿一软,身体委顿在地。
眼睛也闭上了,呼吸急促。
林如松见状心急如焚,忙起身把女儿扶起,一脸焦灼,“真是的,心里难受怎么不早说!”
说罢又忙转头,一脸歉意,“小女身体不适,对不住了道长,改日再登门道谢!”
伍义峰微一颌首,脸色平静,“林所长不必多礼,贫道粗通医道,这会儿下山有些不妥,不如让她先坐下休息片刻,我给把把脉,如何?”
林如松一脸恍然,声音急切,“那就多谢道长,有劳了!”
伍义峰微一点头,不再多言,瞧着林响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忙把她手腕拿了过来。还没来及把脉,余光发现手腕上方有几条伤痕若隐若现,顿时深吸了口气。
林如松瞧的清楚,顿时一脸尴尬,硬着头皮解释道:“小女这一年被抑郁症折磨,言语行为多有异常,也怪我们关心照顾的不够,才导致今天这副模样。”
伍义峰不答,闭目把脉,不消片刻又换了只手,感慨道:“难怪我今日一见她就觉得心事很重,原来一直被旧病所困,身体虚弱。眼下倒无大碍,就是肝气郁结已久,急火攻心导致气血逆乱。”
林如松这下松了口气,眼中忽然有精光闪过,手指场上,“多谢道长施以援手,看来小女非常挂心这场较量,才导致身体不适,能否...”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伍义峰还没来及搭话,就觉得手中微微一动,又有些颤抖。
顿时心下了然,笑道:“贫道也想早点结束,免得夜长梦多。只可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刚才那一回合结束前,双方都不肯罢休,非要分出个胜负,贫道也很为难啊!”
林如松一楞,试探着问道:“都见血了还不肯罢休,双方矛盾不小啊?”
伍义峰脸色不变,摇头说道:“也怪为师平时管教不严,又觉得年轻气盛,才助长了双方的胜负欲~望。”
林如松啧了一声,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场上。
场上两人已经开始了较量,伍戎放完大话之后,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左支右绌,躲闪了几下之后,被王四谷瞅准机会一脚踢中,身体打着横儿飞出去两米多远!
这次没有惋惜同情的声音响起,围观群众个个都在叫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王四谷今天出尽了风头,这会儿意气风发,一脸得意地说道:“这下够不够劲?不够我再加把力气?”
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一片笑声,就连平时喜怒不行于色的老道士们都笑着摇头,像在看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除了裁判,没人去管倒在地上的伍戎,就连裁判,也无视了他额头流下的鲜血,只是出声询问能否继续。
一时间,场上气氛莫名的欢快,就连伍义峰都笑着感慨,“小伍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够啊,以为激怒对手就能找到破绽。”
林如松也被感染,笑着说道:“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了,刚才要是一拳勾中下巴,多半已经KO了。”
伍义峰一听,忙道:“想不到林所长也是性情中人!”
林如松微一点头,还没来及开口,林响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你们这些浑蛋,就这么不管他人死活吗?”
声音尖锐,穿透力十足,带着哭腔,震惊了所有人。
游客们,老道士们,景区工作人员,伍义峰,林如松,都被她这一嗓子给惊到了,一时无言以对。
场上也陷入了暂时的停顿,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
很快,有人不爽了。
“是他自己死鸭子嘴硬好不好!”
“哪有不管他的死活,人家师兄都留力了!”
“你是他什么人啊,管的真宽,女朋友吗?”
“看来是了,小道士混的不错嘛!”
“长的挺乖,身材也不错,就这爆脾气,啧啧!”
眼瞅着游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内容越来越出格,林如松和伍义峰都坐不住了。前者把女儿护在身后,满脸怒容。后者起身,快步走到了场边。
还没来及说话,一声怒吼忽然响起!
“开!!!”
怒吼之后,开始长啸,啸声低沉,连绵不绝,听起来悲伤莫名。
与此同时,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被一片乌云笼罩,暗淡下来!
冷风骤然刮起,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让人毫无心理准备!
好在异相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转眼的功夫,啸声止,乌云散去,冷风又变成了暖风。
所有人顿时面面相觑,就连安坐椅子上的老道士都惊讶莫名,相互之间打量的目光满是怀疑之色。
伍义峰原本是目光焦点,这下成了无人问津的主儿,惊诧之后刚要开腔,身边有人发话了。
“不用了,师父,继续吧。”
伍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被血色染尽,唯有两只眼睛透亮深邃,让人印象深刻。
伍义峰瞧的一楞,眉头紧锁,王四谷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嚷嚷道:“师父你别心软,是这小子不知死活!”
伍戎欣然点头,语中带笑,“是的,王师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敢不敢接?”
话一出口,王四谷顿时呆立原地,眼神惊恐。
围观群众也被吓倒,个个捂嘴捂胸,眼神闪躲。
伍义峰也是一楞,再开口时满脸苦涩,“何必呢,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些日常小事,为师自有分寸。”
王四谷这才回过神来,凑近了耻笑道:“吓我?当我是被你吓大的?师父你也听清楚了吧,这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滚一边去!”
伍义峰一脚踹翻,沉声说道:“小伍,事已至此,为师不会坐视不理,就此结束吧!”
伍戎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师父既然发话,当然要给面子,那我手下留情好了。”
“小伍!”
伍义峰语气不善了,围观群众也回过神来,纷纷起哄。
“手下留情被打成这样?”
“这小子脑子被踢坏了吧?”
“快点继续了,真是的,耽误时间!”
“就是,师父您一边看戏吧!”
王四谷这会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师父你不能太偏心了,观众可都看在眼里呢!”
伍义峰还在犹豫,伍戎欣然开口,“从我十二岁上山,到现在整整十年,你对我呼来喝去,辱骂嘲讽,事事挤兑。今天机会难得,做个了断吧!”
王四谷被人当众拆台,顿时恼羞成怒,也不等师父表态,抬脚就踹!
结果脚刚抬起来,就被人牢牢抓住,一送再一推,人已经飞出了三米多远,以劈叉的姿态,优雅落地!
可惜动作虽然优雅,配音却太粗糙,惨叫声让人不忍直视。
围观群众这下傻了眼,还没来及笑出声来,伍戎已经闪身到了背后,抓住衣领,单手一提!
足有一百七十多斤的大汉,被他单手提起,以脚为轴,身体旋转了两圈之后,再一松!
伴随着“嗞啦”一声,王四谷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整个人翻着跟头向前,摔到了十米开外!
一路跌跌撞撞,身体都要散架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下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惊呼声响成一片,个个都在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几下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技巧娴熟,力量更是匪夷所思,一米八的大汉俨然成了手中玩具,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还没完!
就在王四谷勉强爬起身来,还没站稳的时候,一道人影从脑袋上划过,在背后重重一击!
伴随着“咯嚓”一声闷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整张脸埋在了泥土里,上衣稀碎,看上去惨不忍睹。
伍戎飘然落地,拍了拍手。
“打完收工,该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