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在一边惊叹声中鸣锣收场,局面翻转之彻底,让所有围观群众啧啧称奇,一时议论不休。
“真让人想不到,怎么咸鱼翻身的?”
“奇怪啊,第二回合就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了!”
“是啊,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所保留!”
“演双簧呢吧?”
“有可能,又不是生死局,你来我往更有意思嘛!”
与此同时,安座椅子上的老道士们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有的捋须思索,有的目光来回寻觅,有的干脆起身,走过来察看。
场边坐着的两人正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伍戎这一回合大出风头,俨然成了全场焦点。可惜这会没有佳人相伴,独自在那坐着,时不时地拿毛巾擦汗。
王四谷这一回合吃了不少亏,若不是意志力顽强,连续被击倒之后早就爬不起来了。面对不利局面,他的应对毫无章法,只是凭着一股怒气在那苦苦支撑。
这会儿有人过来送了瓶饮料给他,也不多问,仰头就是灌,没一会就一滴不剩,人也站了起来。
手拍胸口,嘭嘭有声!
围观群众一瞧,立即大声喝彩,气氛又开始热烈起来。唯有老道士们面带疑惑,盯着他手中的饮料瓶,个个沉默不语。
林响也在沉默,她看的清清楚楚,一时心凉如冰。
她这才明白,伍戎口中的“师父不会偏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既然伍戎先接受了场外援助,哪有资格指责对手?
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人希望?
“师父还真是公平呢,这样大家都没话说了。”
林响越想心中越气,瞧着场上形势还算平衡,出声质疑道:“我能理解师父为什么把这场较量公开,但这样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掐灭,会不会有些残忍?”
伍义峰显然不为所动,声音如常,“倘若一点希望没有,岂不一蹶不振?倘若依靠师父就能高枕无忧,岂不成了窝囊费?小伍是我看重的弟子,想要成器,这种磨练少不了。”
林响顿时哑口无言,思来想去没法反驳,只能把目光聚焦在场上。
结果不出所料,伍戎一开始还能仰仗灵活的步伐周旋,随着时间流逝,对手的攻势愈发猛烈,他的形势急转直下!
躲避不及,就只能硬碰硬,他的体格力量在那摆着,几下碰撞之后,身体已然失控,频频倒地。
看起来落败已成定局,苦苦支撑也只能搏得几分同情而已。
王四谷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于是毫无保留,拳脚忽忽带风,招招狠辣!
全场气氛已然到达了顶点,游客们大饱眼福,赞叹声不绝,个别胆小的开始惊呼出声,又引来一片笑声。
他们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表演,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险,以为两人配合默契,演出卖力而已。
于是当伍戎脸上多处挂彩,鲜血已然染红了半边脸之后,惊呼声才频频响起,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而又沉默。
老道士们依然沉的住气,只是目光有些不善,在那扫来扫去。
“求求您了,师父!”
林响在瞧见伍戎脸上挂彩之后,就已经坐不住了,几次起身想要采取行动,都被伍义峰牢牢抓住胳膊,挣脱不了。想要高声呼喊,又实在没那个勇气,只能低声哀求。
“师父您说句话,让他们停下,不要再打了...”
“师父您发发善心,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伍义峰原本一言不发,听到这哂笑出声,“这点皮肉之苦就受不了了?看来不能高估了你的承受能力,我得从长计议。”
一听这话,林响顿时心乱如麻,纠结万分!
伍义峰见状松了手,收了笑容,“小伍还在咬牙坚持,你若为了他好,就让他完整经历这么一遭,输了也能证明自己不是没有勇气。”
“可是...”
林响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勉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两行泪水顿时决堤,顺流而下。
她瞧见伍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明明已经脱力,身体不听使唤了,依然摆出了格斗架式。鲜血淋漓的脸上,两只眼睛目光深邃,看不出表情,但那副不死不休的气势,感染了所有观众。
很快有人当出头鸟,喊了一嗓子。
“好样的,虽败犹荣了!”
有人出声,就有人跟上。
“都见血了,就没人制止一下?”
“好歹处理下伤口,太血腥了也不怕吓着孩子!”
“就是,太过分了,这不拿他当人嘛!”
“结束了吧,这要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听着游客们有意见了,景区管理人员坐不住,忙不迭地跑到过来征求伍义峰的意见。
老道士们也纷纷转过目光,一脸不善地瞧了过来。
伍义峰眯着个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高声说道:“问我不如问他们,胜负若是已分,就此结束吧!”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过,看向了场上三人。
裁判这一回合最为忙碌,这会儿总算可以解脱了,忙不迭地出声询问。
王四谷一脸忿忿,用力吐了下口水,才仰起脖子,“问我干嘛,我又没打算打死他!”
说罢又冷笑,恶狠狠地瞪了对面一眼。
对面的家伙依然在摇摇晃晃地站着,脸上的血迹被胡乱擦拭了几下,把一张原本端正的脸变得可怖。唯独两只眼睛还有神采,看起来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模样。
主裁判瞧的清楚,忙出声劝慰,“小伙子,听师傅一句话,输赢只是一时,人生道路还很长,莫要气大伤身,落下心病!”
一听这话,不等当事人回答,立即有人出声附和。
“小伙子别逞强,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了!”
“是啊,小伙子这么年轻的,认输吧,不丢人!”
“今天打的可以了,就是身体太吃亏,下来多吃多练,以后能赢!”
“听叔的啊,今天就到这了,安?”
“收工了收工了,大家都散了吧!”
一片嘈杂声中,伍戎嘴角动了动,还没出声,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嚷嚷,以为他已经表态不打了。
结果人群还没来及散开,他忽然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出声了。
“隔靴搔痒而已,再卖力点!”
话一出口,四座皆惊!
原本观众很是同情他,又怕真出了大事,无法收场,才一股脑地出言相劝。
结果他倒好,摆明了是没把大家的好心当回事,狂妄自大不说,自己把台阶给踢飞了!
这话一出口,摆明了会激怒对手,哪儿还有商量的余地?
“哎,大家都听清了吧!”
王四谷可不是善茬,被激怒的同时,抓紧时间输出,“这是我师弟,所以我才手下留情,等下各位做个见证,免得说我没个轻重!”
话音一落,就有人附和,语带嘲讽。
“是啊,真不知好歹!”
“打吧,打服为止!”
“就是,死鸭子嘴硬最让人讨厌了!”
一片吵嚷声中,已经站起身来的林响呆立原地,俏脸上的泪珠犹在,眼睛像是不会转了,久久不眨一下。
她以为伍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才一直咬牙坚持到现在。眼下所有人都认可了,结果却换来这样的回答,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觉得她没有出声?
对了,这一切正是因她而起!
“喂,听我说...”
林响鼓足了勇气,刚开口,就被人一把拽住胳膊,用力搂入了怀里。
“阿响,你要急死我了!”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响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被人搂住了也不敢出声,身体直打哆嗦。
来人正是她的父亲林如松,此时出现在这里,不用说也知道是她闯的祸太大,家人等不及,寻上山来找人了。
为了避免误会,她本该出声介绍一番,结果一时情急,话到了嘴边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好在老江湖会救场,见状哈哈一笑,“林所长莫要见怪,贫道自作主张,把您家千金安排在此,耽误了下山时间。”
林如松听声辩人,左右稍一打量,松开了手,笑道:“小女无知,多有得罪。道长如此安排,肯定是有事要说,不知现在能否详细说说?”
伍义峰微笑颌首,声音爽朗,“林所长平时公务缠身,今天又急忙寻到山上,想必没有时间久留。”
林如松闻言动容,感慨道:“道长教训的是,我这一天忙忙碌碌,小女疏于管教,给您添了大麻烦,理应摆酒赔罪。今天确实抽不出时间...”
话说一半,转头低声训斥,“你妈被你吓的丢了半条命,这会在医院躺着呢!”
林响闻言垂泪,点点头道:“对不起,爸,我知道错了。您来的刚好,那边,那边,再打下去要出事!”
鼓足勇气说完,手指场上。
场上却不见人,包括裁判在内,都在抓紧时间休整,准备下一回合。
伍戎的狂妄之言一出,观众立马站在了对立面,没人再想管他的死活了。王四谷原本还有所顾忌,这下刚好得了机会,在那目露凶光,跃跃欲试。
“哦,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
林如松目露精光,左右一打量,锁定了目标。
林响顺着目光瞧了过去,频频点头,眼中哀求之色和脸上泪痕一起浮现,让人望而生怜。
林如松皱着眉头,刚要开口,伍义峰开腔了。
“林所长莫心急,这一场比试也快结束了,看完再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