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兄弟?”
“穆兄弟!”
穆拙睁开双眼,眼内映入的是田浪和李亦而焦急又欣喜的脸庞。
“穆拙兄弟真乃神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一日不到就醒转过来!”,李亦而发自心底的惊叹道。
穆拙勉力向二人挤出一个笑容,虚弱地问:
“我兄弟怎样了?”
“他已被我当众逐出青丘城,若敢返回,杀无赦!”,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穆拙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人,正是这声音的主人铁毅。
穆拙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怒容,拼命挣扎着坐了起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绝不会害我!”
听闻此话,穆拙惊讶的发现铁毅脸上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田浪和铁毅对视一眼,笑着像穆拙解释道:
“我和亦而均是认为知微兄弟被人陷害,不过铁城主坚持要第一时间听听你的判断,听到你这么说,相信铁城主心里有了自己的判断。你这胸口伤势也多亏了铁城主提供的铁凝生血丹方才能这么快醒转”。
铁毅叹了一口气:“区区丹药,不足挂齿。只是我家这生血丹虽救得穆兄弟性命,可对这蛊虫却是束手无策”。田、李二人尽皆默然。
穆拙一愣,见三人神色,定是有所隐瞒,细问之下,田浪不得不和盘托出。穆拙赶忙运转真气,果然在运转至身周重要穴位时,先似有蚂蚁爬行之感,再强行运转,体内更是如刀锥心,穆拙一口鲜血喷出,竟又再度晕倒!众人手忙脚乱,倒是铁毅掏出一把丹药,一把塞入穆拙口中,运指如风,点向穆拙天泉、内关、曲泽穴位。
“当是急火攻心,却无大碍”,做完一切,铁毅方才开口说道。
不多时,穆拙再次悠悠醒转,神情好似呆傻了一般。,三人见穆拙如此神情,更是心中默泪。一个意气风发,正值青春年少,刚刚成为焦点的少年英雄,却在一夜之间成了一个难以修行的半残!沉默良久,田浪终是不忍,开口说道:
“穆兄弟,碧潮军选材首重心智,而修行一道于我碧潮军而言实非必要。如铁城主所言,这雪火神蛊只断修行,而并不影响其他。若是穆兄弟还有奋进之心,碧潮军定能让你一展身手!”
首重心智么?这话怎地听着这样耳熟,是了,在那内堂之中,林阴也曾对着他和谢知微说过这样的话。穆拙身躯竟不自觉的抖动起来,田浪何等聪明,情知必是穆拙对自己所言心有所感,正待趁热打铁,却听到铁毅的声音再度在屋内响起:
“穆兄弟可否知道我铁氏传承经历?”
这下不仅穆拙,连田浪和李亦而二人亦向铁毅投来了探询的目光,铁家虽贵为青丘城城主,锻造名家,但关于铁氏传承,江湖上却传言颇多,让人无从考证。
见众人好奇,铁毅拉着两人坐在桌旁,给众人各添了一杯茶水,方才再度开口:
“我铁氏自有记载以来,传承至今已有两千余年,世代以为打铁而生,却居无定所,自一千五百年前先祖铁穆公迁徙至此青丘城,偶然发现补天神炉于打造一道大有帮助后,便在此定居,有了这补天神炉之助,以铁穆公之天纵奇才,我铁氏声望日隆,不过却仅限于打造一道,毫无染指修行可能。铁穆公八十岁寿辰当年,恰逢第一次潮跃与科沃斯大陆战争之际,战事吃紧,于各类兵器需求量极大,铁氏一族举全族全力赶制,铁穆公更是亲自下场!却于某天锻造兵器时,突觉体内有真气流转,每一次落锤体内真气便充盈一分,感知到体内变化,铁穆公将自身封闭于天坑之内,地火之侧,神炉之旁,不舍昼夜,锻造三日,出关之时,传言神炉内炉火竟似礼花一般漫天飞舞,将这天坑映的华彩靓丽,地火也似黯然失色,只因先祖竟于三日之间迈入修行大成之境!后先祖携铁氏族人组成铁甲军,星夜驰援东线战事,同潮跃王路南山并肩作战,于风修海峡打破科沃斯军队,奠定胜势!此战之后,我铁氏在潮跃大陆声名鹊起,更是得到皇家信任,敕封青丘城主,传承至今”。
铁毅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屋内几人。田浪、李亦而心思何等缜密,已是猜到铁毅接下来所言必和穆拙修行一事相关。二人对望一眼,田浪笑问:
“铁城主别卖关子,可是穆公有何良言遗留?”
铁毅微微一笑:
“田兄不愧是碧潮军统领!穆公两百岁寿辰之时,于铁氏族人贺寿大宴上,对在场所有铁氏弟子确有良言”,说道最后几句,铁毅正色转向穆拙:
“我以一铁匠之身成修行之道,究其原因,实在于修行一道,兼容并包,修行为皮,专注为骨,坚毅心智填充其血肉,若有心智坚毅者,以无上专注倾心于事,则无论锻造、耕种、乃至茶道、烹饪,皆为修行之道!”
穆拙听后心神巨震,铁匠之身成就修行大道,这是何等令人向往!自己不过是被这小小蛊虫搞的无法修行,却非残废,怎能就死失了锐气。若真如这铁氏先祖所言,只要专注于某事,皆有修行可能的话,加入碧潮军后,未必不能以碧潮军人身份开创自己的修行之道!
一念至此,穆拙双眼精光猛射,强撑着站起来向众人拱手:
“多谢各位!田大哥,加入碧潮军实为我最初心愿,修行一道于我更似锦上添花,无论有无重新修行可能,都不会阻碍我成为碧潮军人!”
田浪听完穆拙已是重拾信心,心内大悦,赶忙扶着穆拙坐下,兴奋地拍了拍穆拙肩膀。一直未说话的李亦而佯装发怒道:
“有穆兄弟加入,是碧潮军之幸,你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再给穆兄弟又拍出血来!”
“李大哥,我又不是纸做的,再修养两日便可行动无碍了”,穆拙苦笑。
“穆兄弟切莫逞强,这几日需要好生静养。我看李掌柜这里足够幽静,但防卫不足,后续我会从族内选派可靠人手来此防卫”,铁毅摆了摆手阻止了穆拙拒绝的话:
“切勿推辞!此举不单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那被逼出城的兄弟,你可知道我为何已猜到你那兄弟被人陷害,却仍要赶他出城?”
“小弟愚钝,正要有此一问”
“只因我怀疑那设计陷害你兄弟之人正是乾正复,而让谢兄弟离开城外,以我对乾正复之了解,他必定会处心加害,露出马脚,方能洗脱谢兄弟之冤屈!”
“可这岂不是太危险了!那乾无涯已是危险,若是乾正复亲自出手,这倒让知微如何抵挡!”,穆拙回想起比武当日,李亦而对乾正复的描述,心内不禁忧虑万分。
“穆兄弟切勿担心,此计已与谢兄弟商量,他当有所提防!而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阻止乾正复,让他不可能亲自出城动手。”,铁毅赶忙解释道
“知微知道?”穆拙惊呼
谢知微从袖内掏出一张字条,交于雪若红,雪若红仔细查看,惊呼不已:
“这铁城主却是好计谋,假借派人驱赶大哥出城,送来这字条!”
谢知微笑着点点头。回想昨日出城之时,一铁氏族人悄悄塞给自己这张字条,上面详细记录了铁毅接下来的计划,声明若不同意,不出城即可。
“依照这乾无涯不顾伤势也要出手追杀于我来看,这铁城主之计当是成功了,就是不知道这鸿门宴开的怎么样?”,谢知微望向远处,拔地而起的青丘城轮廓已是影影绰绰的可见轮廓,几只寒鸦从头顶倏地飞过,聒噪之声让人心生烦闷。
“烂木头,你这当大哥的可得顶住啊!”谢知微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