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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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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兄弟反目
    “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伙子?”



    “刚才那一刀真有天人之姿。”



    “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



    穆拙在全场观众热烈的欢呼和窃窃的私语中,回到了二层的看台。原来刚才那一刀斩下,南明离火刀芒溃不成军,火烈手中之刀更是被从中斩断!火烈真气已然耗尽,当即爽快的认输,全场观众无不被这一往无前的刀势震惊,加之穆拙长相勇武,神情剽悍,台下竟似已有少女芳心暗许,开始打听起穆拙之家世!



    “”好木头!”



    “穆兄弟好俊的身手!”



    “哈哈哈哈,真是给我碧潮男儿长脸!”



    雪若红望着天神下凡一般的穆拙,又看看身侧正和穆拙勾肩搭背说笑的谢知微,想到今日青丘城内最出风头的两个年轻人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心内不禁莫名的欣喜,腰背甚至也跟着舒展开来,若是有人揭下她脸上的面具,就会发现雪若红现在的笑容甚至可以用汪洋恣肆来形容。



    在铁毅宣布第一日比赛结束,共有八名选手胜出,第二日将继续展开最后的决战后,谢知微一行人赶忙趁观众集体退场之前先溜了出来,直奔李亦而城南家中而去。



    李亦而并未婚配,只有两个照顾他日常起居的老仆平日来和他一同居住在这足有三进的院落之中,今日李亦而却是让老仆休息,雪若红亲自下厨,魔法一般的变出了一桌子菜肴,犒赏这得胜而归的“庄稼汉”和穆拙。



    “你二人……今日虽一战成功,但是明日比赛却仍不得掉以轻心,我看……我看……那青藤道人,以及最后出战的巫族少年,均非善与之辈”。田浪今日见二人大发神威,紧绷数日的神经终于放下,竟是罕见的醉了,此时说话已是含糊不清。



    “你却会杞人忧天,这俩小兄弟有勇有谋,哪个像是刚赢一场便尾巴翘上天之人?”,李亦而笑骂道,手中却是不停,重重同田浪酒杯相撞,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雪若红见几人皆有醉意,赶忙以第二天还有比赛为由,把众人赶回了各自房间休息。关上房门,穆拙洗了把脸,静静的坐于桌前,细细回顾今天比赛的情形。这是穆拙第一次正式对敌修行者,更是直面了堪称天下最为霸道刀法之一的南明离火刀,最终逆转取胜。个中凶险,外人难体会万一,但同时也给初出茅庐的穆拙修行之路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益处。



    “这比我结束后,入得碧潮军中,这潜龙搬山法更要抓紧修炼,当有奇效”。穆拙思忖间,门口突然传来谢知微的声音:



    “喝多了睡不着。要不要出来转转?”



    穆拙闻言一笑,当即披衣开门。



    “这么晚了,却是要去哪里。”



    “”不如去房顶吹吹风?”



    二人一前一后翻身上了房顶,皓月当空,二人并肩而坐,清爽的凉风吹过,酒意倒真是散去了不少。



    “十几天前我还只是个猎户,谁能想到,今日我竟打败了潜山门高手!”穆拙开口笑道



    “是啊,谁能想到呢,你打败了火烈,而我竟击败了那乾无涯。却不知明日对手又是何人”。



    “不管他是何人,却也阻挡不了我两兄弟胜利的脚步!”穆拙兴奋的拍了拍谢知微的肩膀,一把搂过。



    “你可真是有信心啊!”谢知微撇了撇嘴



    “那是当然,这潜龙搬山法于我颇为合适,日后勤加修炼,说不定真能搬山卸岭!”穆拙哈哈一笑



    “你怎的都要睡觉了还不把你这劳什子面具摘下来,我兄弟俩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么?”谢知微看似无意的说道



    “你这酒怎的还未清醒,我哪里有啥面具?倒是你,这一身夜行装却是哪里来的?打扮的像是个飞贼,若被守军看到,说不得要抓你见官”。穆拙笑着伸手去扯谢知微的衣服,突觉,喉头一紧,胸口剧痛,竟是谢知微出手扣住自己喉咙,又将一柄短刀从心脏处插入,直没至根!



    穆拙只觉天旋地转,巨大的痛感和心内的震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碎,他的身躯呆呆的向地上滑落,眼前飘过的却仍是谢知微那张挂着标志性玩世不恭笑容的脸庞,耳边传来细若蚊蝇的呢喃声:



    “这神兵只得一人享有,怕是我两兄弟不好分呐!”



    直到阳光打在脸上,谢知微方才伸着懒腰不情愿的爬了起来,正是许久未有的一夜好眠。



    “定是昨日搏斗太累,不知道木头他们睡醒没有”,简单梳洗后,谢知微正欲出门前去同穆拙会合,拉开房门,却是一步也迈不出去。



    乾正复、铁毅、乾无涯和昨天曾在三层看台上见过的数十人竟都在门外,将个李家小院站的满满当当!人群中,雪若红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李亦而低头不语,而田浪则正对自己微微的摇头。



    “这位庄稼汉睡得可真香啊,却累我在这门外站了一夜”。乾正复把玩着手中铁球,阴阴的说道,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人望之生寒。



    “没想到乾大人竟有替人看家护院的爱好,失敬了”



    听得谢知微说话,乾正复也不动气,颇具玩味的看向铁毅。铁毅跨步上前,两根如宝剑一般的眉毛此时已是绞在了一起。



    “你为何夜袭穆拙,致其重伤?”



    谢知微只觉天旋地转,无法相信自己耳中所听到之事。夜袭穆拙?致其重伤?



    “穆拙现在哪里?可有……可有性命之忧?”谢知微的声音里破天荒的带上了一丝慌乱。他茫然的望向场内人群,场内之人无不是青丘城内有德行权势之人,众人脸上表情或鄙夷、或愤怒、或失望,突然他看到雪若红暗暗向自己点了点头,知道穆拙没有生命危险,心下大定。



    “却不知铁城主说我夜袭穆拙,致其重伤,不知有何证据?”谢知微瞬间就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早就知道你这贼子有此一问,还好铁城主明察秋毫,早已将你之恶行如数记录,好叫你无法抵赖!”说话之人正是乾无涯,他脸上血色仍显不足,定是还未从昨日真气激荡所受之内伤中恢复过来。



    “你当真要看么?”铁毅不无悲愤的望向谢知微。



    “还望铁城主让小子死个明白”。



    铁毅袍袖一展,袖内竟是蹦出一对铁制小鸟来,高者配冠,三根尾羽高高翘起,矮者俯首,尾羽低垂至地,两者皆制作的栩栩如生,竟是一对妙手打造的铁凤凰!



    铁毅眉间闪过一丝哀怨,说道:



    “只因先父不幸亡故,我思念至极,乃用补天神炉及家父早年间无意觅得的凤凰翎羽打造而成这一对玩物。凤凰乃穿梭中的上古神鸟,浴火而生。凤为雄,凰为雌,其借助凤凰翎羽之功效,借助家父生前之画像,可令这一对铁凤凰惟妙惟肖的展示家父家母恩爱之场景,仿佛二老重生一般。”



    铁毅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此物便被我用于青丘城内巡防,只需我询问时辰,二者便可如皮影一般重现所见之物,此事青丘城内人尽皆知”。铁毅身后众人无不点头。



    “昨夜,不待巡防结束,凰已飞回,不见凤之踪影。我知必有要事发生,便跟随凰直达此处,凤果然在此等待。我不敢托大,当即着人通知了乾大人,一同等候在此,直至天明,方才通知昨日观赛之各位。当下便令凤凰将昨夜所见如数演绎,这才知晓真相。”



    铁毅口中轻呵,从那凤之冠上一缕白烟冒出,其头部竟幻化成了穆拙的脸!与之相对,那凰不是谢知微又是谁!谢知微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刀刺伤穆拙,看到穆拙无力的滑倒在“自己”脚边,悲伤、愤怒、委屈之情似乎要将自己的胸膛撑到爆炸。



    “更为阴毒的是,穆拙兄弟万幸得天人庇佑,刀锋竟是偏离了心脏一寸,留得性命。不过这刺入体内的刀上却附有南荒的雪火神蛊,此蛊原乃南荒巫族于北地极寒之处觅得,后投放于八千火山中悉心培养而成。此虫奇特之处在于虽然无毒,但遇血即溶,随全身血液流动潜伏于体内各大要穴之处,一旦真气发动,血流加速,这蛊虫便加速繁殖,造成体内真气运转不畅,若强行运转,更会爆体而亡。这穆兄弟以后怕是……”众人心下皆是明白铁毅未曾出口之话。之后的修行一道对于穆拙而言,难于登天!



    “自我和乾大人看守于此,这房内除你之外,并无他人出入,你可还有辩解之词?”铁毅终于说完,众人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谢知微。



    “我若说我昨夜一夜未醒,睡到现在,众位也是定然不信的了?”谢知微苦笑



    “各位,我虽败于此人之手,但事关重大,不可莽撞。若正如这位兄台所说,彻夜未醒,对此间之事毫不知情,而我叔父又与铁城主在此守了一夜,并未见到他人出入,那这夜行衣和凶器定然还在这卧房之内!不如我等入内寻找,若毫无所获,当给这位兄台赔罪,再寻真凶!”乾无涯竟在此时抱拳而出,环视众人,侃侃而谈。



    谢知微心下雪亮,这乾无涯暗暗将众人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凶器和夜行衣之上,只待从房内翻出,便可认定昨晚之事定是他谢知微所作!而乾无涯又博得一个不计前嫌,心胸宽广之美名!



    众人轰然应是,当下铁毅一挥手,几个精壮汉子挤过众人,直入房内搜查,雪若红生怕其中有甚关节,紧随其后进入。不待片刻,一柄锃亮的短刀和一套夜行黑衣果然在衣柜内被找到!



    “兄台这又何必,穆拙兄弟虽然武艺高强,却也未必胜于你,更何况你二人本乃旧识,怎忍心下此毒手!”乾无涯义愤填膺,身后众人更是个个对谢知微怒目而视。



    “修行之人,打打杀杀在所难免,可似你这般年纪轻轻就背信弃义,心狠手辣之人,却是……哎”,乾正复哀叹一声:“可叹这穆拙交友不慎,神兵落入他人掌中不说,还落得个修行之路,大道崩坏!”说到最后,竟似有泪滴下。



    谢知微平静的望着眼前众人,只一夜过去,他已从风头正劲的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此时,他竟不觉愤怒,亦不想辩解,只想发笑。却不知是何人如此针对,要把自己这一株尚未抽芽的幼苗扼杀于此!



    “此人背信弃义,阴险狠毒,绝非神兵之主!我决定取消其参赛资格,即日逐出青丘城!若有违抗,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