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做了什么!”
乾无涯显是伤的不轻,一句话却是换了两次气才说完。
“你的头还没磕?却要探听爷爷的秘密?”
谢知微面上好整以暇,嘴不饶人,心中却大呼侥幸。原来刚才在乾无涯之剑刺出一半之际,谢知微感应到貘之剑对自己的真气锁定后,竟硬生生的停止了破海真气的流动!这一不啻于自杀的举动,竟使得场内的局势发生了瞬间的改变!本已锁定破海真气的貘之剑突然失去了目标,剑势出现瞬间的凝滞,偏偏乾无涯正驱使叠浪剑法提升自身真气至巅峰路上,上一招剑势刺出带来的真气仿佛潮谷一样已退回,而新刺出的这一式,却因目标的失去而无从宣泄。两相交叠之下,乾无涯竟被自身的真气震至气息大乱,口吐鲜血!谢知微趁势拿过貘之剑,重创对手。
此变化发生极快,于外人看来,只见得那乾无涯不知中了什么邪,手中剑却不前递,反而自身如遭雷击,口吐鲜血。下一秒,谢知微已经夺剑伤人。众人哪里想到竟会有人在对敌时突然停止真气流转这一匪夷所思的做法!
此法说来虽然简单,但却是对敌时临时所做决定!勇气、机智、甚至运气,缺一不可,纵是谢知微已然成功,却也深知这讨巧之法,再无重复可能。
看台上乾正复的脸色阴沉的似是要滴出水来,他满以为凭借乾无涯之剑法和自己所造声势,必可在这比武大会上一鸣惊人,谁曾想这才第一场就被人戳穿了美梦。想到那铁家惊人的锻造之法,让乾正复怎能不心痛。
“叔父,我一时……”此时已被人搀扶着回到看台之上的乾无涯正欲辩解几句,却被乾正复以手势打断了。
“涯儿无需挂怀,且看他还有多少手段”。乾正复又恢复了那一副慵懒的样子,毫不在意的说道。
“第二场,庄稼汉胜!”
得胜的谢知微回到看台之上,迎接他的是穆拙当胸的一拳。
“可真有你的!”
谢知微将如何获胜粗粗同众人讲了一遍,引得一阵低声惊呼。穆拙和雪若红的双眼更是瞪得仿佛要掉出来一样,尚不及开口询问更多细节,铁毅的声音已是再次回响在碧涵广场上空:
“第三场,桐城穆拙对潜山门火烈!”
听得潜山门的名号,众人的目光不禁投向了雪若红,她苦笑着说道:“火烈是南荒火氏旁支,二十年前投入我潜山门中,多有功勋,于修行一道上亦颇具天赋,连林阴叔叔都对此人称赞有加,称其为潜山门内青年一代中最具天赋几人之一”,说罢,眼角偷偷的瞟向穆拙,神色中满是担忧:
“穆大哥虽然勇武过人,但修行时间甚短,若是……”
不待雪若红说完,穆拙已是昂首走下场去,雪若红望着穆拙的背影,脸上担忧之色愈加浓厚。
“红姑娘只知道林叔评价火烈之语,可知道他是怎么说我这大哥的么?”。身后谢知微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天下修行之道,变化万千,或强其体魄,或锻其心魂,于万千变化之中却有一亘古不变之理”,谢知微模仿着林阴说话的语气说道:
“修行者,首重心智坚毅。心智坚毅者,一息尚存,拼搏不止。若满天乌云中漏出之阳光,如狂风暴雨中乍见之宁静,惟此类修行之士,可驱散满天乌云,可平息狂风暴雨”
“若以此看,你这大哥……”
“实乃修行者中的天才!”一字一顿的说完这最后几个字,谢知微的嘴角已是不自觉的扬起了微笑。
谢知微和雪若红说话的当口,场内二人已是致意完毕,两柄钢刀遥遥相对。这火烈人如其名,性若烈火,见穆拙迟迟不动,按捺不住,双腿一蹬,抢先攻上,刀光从右划至左侧,竟似直取穆拙咽喉。穆拙也不再犹豫,沉声提气,大喝一声,手中钢刀直直迎上对方攻势。两人招式俱是大开大合,浑似不会受伤一般,毫无防守之意,只看的场边众人大呼过瘾。
突然火烈震开穆拙钢刀,急退数丈,神情肃穆的改为以双手持刀,穆拙心知对方必有绝招施展,更是不敢怠慢,潜龙搬山之法开启,全身气孔闭合,静心沉气,反握钢刀,刀刃向上,正是潜龙搬山法中之“挑山式”。
“你这潜龙搬山之法却是从何得来?”火烈惊诧不已,手中之钢刀似又攥紧了几分
“江湖行走,有幸得潜山门内前辈代为传授。不过并未行拜师之礼,我亦非潜山门人,这位兄弟可放心出手。”穆拙不愿在此场合提及林阴之名,可这一番话说的却是不卑不亢,让人不禁心下赞叹
“好!穆兄弟真是光明磊落之辈,火某便与兄台全力一战,一争高下!”,言毕火烈双手持刀举过头顶,虚空斩下!却只见手中之刀竟似倏地长出数丈,斩下之时已到穆拙面门!细看之下,那延伸之刀体却是一团正炽烈燃烧的火属真气!
“南明离火刀!”此招一出,直引得场内观众惊呼。田浪三人面上皆有忧色,偏偏谢知微对此仍是一头雾水。
“不知这南明离火刀却是何种武功?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书中内容如此庞杂,却偏偏对各类修行之法描写甚少。”
“东不语,西闻道,纷纷雪飞北寒飘,燚燚南明离火刀!这四句描述的正是潮跃大陆上最负盛名的四个高手,这南明离火刀所指的正是现在南荒第一高手炎焱!南荒火氏一族每有一名新的族人诞生,其家族便会于南荒八千火山之中寻得一处,向其中投放一柄钢刀。而若要修炼这南明离火刀,便需待到成年,亲赴火山内部取刀。取刀之后,仍需在满布岩浆的火山内部待满三天三夜。出山后方可得到家族认可,得以传授。是以无九死一生之志,却无从修炼这南明离火刀!”李亦而见谢知微不解,低声向其解释道。
“南明离火刀修炼功成后,火属真气凝成刀芒,刀锋所指,皆为火热,练至巅峰,刀锋扫过,宛若被岩浆炙烤一般,刀芒更是可达百丈以上!一百年前,火氏下属燧人一族叛乱,十万火族大军被燧人族围困至玄密山峡谷之中,即将被全歼。却是靠炎焱之南明离火刀,一刀斩出千丈,斩断了几可通天的玄密山,为十万大军打开生路,方有火族后来之胜!”雪若红接过话头继续解释:
“这火烈的南明离火刀虽威力尚弱,但毕竟已锻出刀芒,却要穆大哥如何应对!”说到最后,嘴唇都似要咬出血来。
却看场内穆拙在离火刀斩下之时,已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心道不妙,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过刀芒,却是一股灼烧之感从头传来,竟是头发被撩着了几绺!
穆拙心内好胜之意大起,翻身落下,再度扎稳马步,回想着林阴教导和自身这十数日来每日挥刀万次的心得,潜龙搬山法气势再上台阶,其脚下石板顿时碎裂,双腿竟牢牢扎入地中!同时身上气势为之一变,钢刀遥指火烈,示意其再度来攻。旁人看来,穆拙竟似变成了山岳一般,与这大地融为一体!
“五岳加身!”雪若红看到场内穆拙的变化,又惊又喜。
“没想到穆大哥短短十数日竟已到此地步!”
潜龙搬山法习至五岳加身地步,可极大增强自身之力量,纵是五岳加身亦不改色。若继续修炼,更可于身后凝成山岳实体,借用数里内山岳之力。潜山门千年历史中,达此境界者,不过双手之数。
“难道穆大哥,真的是个天才?”一个念头在雪若红脑中闪过。
“穆兄弟却是小心!我这离火刀实乃天下霸道至极刀法,沾者非死即伤”,火烈对穆拙这光明磊落的性格甚是喜欢,不禁出言提醒。
“好意心领!火兄只管攻来!”穆拙横刀而立,傲然说道。
火烈不再言语,离火刀再度发动,这次却是由下而上的挑击,刀芒再度延伸,直取穆拙胸腹处而去。穆拙不闪不避,手中钢刀自上而下,重重击在刀芒之上!只见火星四溅,这刀芒竟被砍缺了一角!穆拙却于双刀接触之时,借反弹之力,双手合握刀柄,再度重重砍下,于刀芒缩回之前,竟是连续发出了五六次斩击,直似形成了防御的刀网,打的眼前刀芒火光四溅。南明离火刀芒仿佛是一块待捶打的铁砧,而穆拙正是那赤膊的铁匠,掌中之刀化作铁锤,正要把那铁砧锤炼弯折!
火烈不敢大意,赶忙收刀,蓄势再度砍出。霎时间两人已交换了数十招,离火刀之刀芒似跳跃的火龙一般,咆哮吞吐,只求突破穆拙防御刀网,而穆拙只将那钢刀舞的密不透风,护住身周丈许空间,不断捶打刀芒,绝不向前进攻一毫。
场内观众大呼精彩,火烈却是有苦说不出。这南明离火刀极耗真气,满以为可以速战速决拿下比赛,却未曾想眼前之人防御竟如此固若金汤。若再这么打下去,不待片刻,自己真气就将耗尽,那也正是自己失败之时。
当下火烈不再迟疑,调动体内剩余真气,手中刀芒暴涨至近十丈,刀芒颜色由红转青,贴地轰出,直刺穆拙面门,地面仿若被天雷集中一般,于刀芒划过之处变为焦黑色。
“木头!”
“穆大哥小心!”
“穆兄弟!”
看台上,谢知微几人惊呼出声,情知这乃是火烈最后一击,却也是最为刚猛,最难接下的一击。只见穆拙双腿从地面脱出,身后五岳虚像倏地消失,竟是腾空而起十丈有余,避开直刺刀芒。同时钢刀交于右手,调动全身真气灌注其中,右臂仿佛携三山五岳之力,连同自身下坠之能,重重斩向火烈手中之刀,全场观众都听到了那斩击落下之时,穆拙口中所吟之词:
“潜龙搬山”
“化繁为简”
“大巧若拙”
“一刀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