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而萧瑟的风刮过土堆,这里埋着我。
我是安枯,平凡的大学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这天,我一个死党突兀的叫我去郊区玩,关系很好就去了。
到地方后,那货突然掏出把刀,激厉叫道:
“忆柳,羽泽,羽澜,晓霜,师傅,还有千万的冤魂!今天我周相旬为你们报仇了!”
然后刀就插在我脖子上,把我的头切了下来。
我死了,但我飞上天了,还能看见我的尸体,周边还有很多人、猪、牛、蚂蚁等很多动物,都在像这样飞天。这就是灵魂罢。
不过那家伙还挺好,至少刨了个坑把我埋了。
随着越飞越高,我逐渐看不清他,只好打量周围的同伴。上面有人和我打招呼:
“喂兄弟,你怎么死的啊?我这死得可憋屈了,奶奶的,给被子单杀了!”
“那你还真憋屈,第一次听到能被被子单杀的。”
听他讲话还挺有意思,都是死友,没什么好藏的:
“我兄弟把我杀了,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啊,那这不就交友不慎哪,下辈……”
声音中断。我一直抬着头看他,也看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一根墨丝粗细的丝线连接在他头顶,他就呆滞了。
双目无神,嘴唇微启,哈喇子流天上,滴在我头上。
我的心一下提上了嗓子眼,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天堂的路。
下一秒,我感觉到,我也被连上了。双目无神,嘴唇微启,哈喇子流下。
但我还有感觉,一只眼睛还能动。
能看到还在上升,就在突破地球大气时,外界却不见宇宙。
一条曲径通幽的大道自不可见的深处伸出,稠密浓雾弥漫每一个角落,浓雾涌动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一般。
连线的人群被裹入浓雾,雾气拍在脸上,粘稠湿滑,像唾液一般。
雾气把我们这些人推出很远很远,直到抵达尽头……
那是一张没有边际的桌子。桌前坐着一个个巨大的黑影,上面摆满餐盘刀叉,灵魂分别被放置在不同的盘子上,连接头顶的丝线将灵魂层层包裹,成为蛹状。
我还没有停下,被少量雾气拖着往前走。映入眼中的一幕幕让我的心脏几近骤停——
桌前的黑影举着刀叉,捏起一点浓雾,匀称的撒在蛹上,死物般的蛹竟蠕动起来。
接着叉子扶住蛹,用刀切开蛹的一端,叉住,裹上浓雾,就着湿润粘滑的口感吞入口中,一口一口……
“咔呲—咔呲—”
湿滑的咀嚼声钻进耳中,唯一剩下的眼睛止不住在颤抖,感觉再用点劲,眼球就能挤出眼眶。
我的灵魂在浓雾拖引下,还在往前走,没有停下的意思。而越往后走,越惊悚的事情越多。
被裹成蛹的灵魂,直接被黑影捏起,在他左右摆动时,一口吞掉,咀嚼着;
更后面的灵魂甚至没有成蛹,以灵魂的样子,被刀叉切段,叉起食用。
“啊!我的手!”
桌子更后面,有悲惨的叫声,脑子里瞬间蹦出个恐怖的词——
活食。
浓雾还在拖拽,直到抵达了桌子的尽头,那里同样有个黑影,相比于其他黑影,祂更具备令人战栗的惊悚,就仿佛在直面深渊。
从震撼与恐惧中脱身,却发现已经被绑住,平躺在盘子上,一副任凭享用的姿态。
眼睛还露在外面,这反而更残忍。
刀叉缓缓向我逼近,置于我的身体,向下用力,丝蛹壳因此向皮肤靠近了些,接触到那宛若能冻伤灵魂的寒冷。
我的灵魂体有了些许反应——瞳孔突然骤缩,灵魂体兀的僵硬,无论怎样使劲都动不了一点。
就是这么个危机关头,刀却停止下切,与灵魂体仅相隔1厘米。
诡谲混乱之音自脑中响起,那种语言人听不懂,灵魂却会自主翻译,而翻译的代价是消耗灵魂。
“来到这里还能存留些许意识、自制灵魂。”
“人类,你说三句话,要能让我激起点兴趣,让你重新活一次也不是不行。”
黑影诡谲混乱之音响彻我脑中,带着些微主宰的愉悦。
能感觉到,如果没有让祂满意,灵魂立刻会进到祂口中,消化成一堆残渣。
脑中声音回响刚落,束缚身体的浓雾紧接消散,安枯重新掌控身体。他知道,这就是听祂说话的代价。
外表明明很正常,但左腿却如同没有一样,一个趔趄就倒在地上。这种感觉就像是空窍里装着个没有左腿的灵魂,残缺又奇怪。
安枯强行镇定,灵魂的存在就已经很挑战世界观,接二连三又跳出这么多超出想象的事情,现在突然又要靠几句话来救自己的性命,要他像平常一样思考属实为难。
安枯揉揉脑袋,下一秒,黑影催命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你还有十秒……”
这句话语气平淡,但在安枯听来就像是勾魂索命般。
如果再不想到答案,他绝对会死掉。给了机会都没有抓住,那得多么窝囊。
逼迫自己放空大脑,将无用东西抛出脑外,头脑风暴般运行脑子,回想起发生的一切。
‘被好友杀死,升入天……’
“你还有九秒……”
脑中回荡着恶魔低语,时间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反而更难集中注意力思考。
‘不行,不能想的太靠前,要的是祂为什……’
“你还有七秒……”
跳跃式报数更加刺激着安枯大脑,他又浪费了两秒时间。
用手按住脑袋,靠动作辅助思考。越是心急做事越是慌乱,做完这个动作,又过去两秒钟,但安枯也进入思考状态。
‘这些黑影以众生灵魂为食,绝对极其强大。就前面所见,他们绝不缺少食物。’
想到这儿,他回想起诸般黑影吞吃灵魂的场景,以此作为判断依据。
‘能吃出这么多花样,祂们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这样说这里不可能缺少灵魂,玩弄灵魂的事也肯定做过不少。’
“你还有四秒。”
这声音就像催命符般,不断回荡在脑海,又把安枯震出思考,愣神了一瞬。
“你还有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