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师兄喝醉了,他们要我代替他们守一晚。”
“......”
张昕玉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一笑,笑得自在随意。
“早些走吧,多拿点,以后用得上。”
宁长尘已经做好了要怎么做的打算。
他知道张昕玉会包庇自己,哪怕会失去君子体,他也还是会这样做。
自己这个弟弟心中的骄傲并不比他少。
他已经想到了,要先一步出手打晕张昕玉,让他从这件事情之中脱离,自己没有必要让他做选择。
可是没有想到,张昕玉做出决定的速度比自己还要快。
他没有想到张昕玉能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可你是君子体,若是你破了心中的浩然气,你的资质,你修炼的速度会受影响的。”
张昕玉知道宁长尘此时纠结和在意的是什么。
但他没有宁长尘那么纠结,他向来都是豁达的。
“这也是我心中的一份浩然气。”
“君子体,我想不想当那个君子,要不要当那个君子,我是清楚的。”
“如今我已经做出了抉择,心一动,心境便是破了,你想要阻止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早些回来,陆鹿师姐她很傻的,她会一直等着你的。”
宁长尘沉默了,而张昕玉却是已经出去了,甚至还将门都关上了。
宁长尘丝毫不害怕张昕玉会为了守住君子体而揭发自己,只是他的心此时却是痛了起来。
自己究竟欠下了多少,又辜负了多少......
月黑风高。
月光没有被丝毫雾霭和乌云挡住,宁长尘一路都是柔和的光亮。
他脚下的路也是人少而顺畅。
一路设计好的逃跑路线比他想象之中更为宽阔好走。
走到了问心魔选中的哪怕是陆行鱼都没有办法察觉到的地方,宁长尘使用了第一张百里传送符。
那处渡口还远在万里之外,像这样的传送符,宁长尘还需要使用上百张。
每一次消耗都是巨大的,并且还不能停歇。
此时时间尤为重要。
他的时间不多了。
并不是害怕立刻就让宗门之中的人发现。
而是,他口中的乌光已经开始收敛了,但是那块铭刻《同尘诀》功法的玉简此时还有禁制。
他需要用恶食将玉简打开,所以宁长尘需要在恶食消失之前就逃离得足够远。
他一路吸食着灵石,那仓库之中的上千灵石都被他装到了储物袋之中,并且此时肉眼可见的减少。
宁长尘只记得自己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石,一边也拿出百里传送符,一边跑着一边使用。
趁着吸食灵石的时候奔跑,也趁着传送的时间调整自己的思绪和状态。
怎样对人我之前已经想明白了。
谁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谁。
如今,怎样对这个世界我也想明白了。
我并不是不能得,我只是不想失。
结之为亲,交之为故。
得之一字难求,而“不失”更为难求。
宁长尘尽力保持着“恶食”的状态,也是知道自己只剩两次了。
尽管他对“恶食”很是抵触,但是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依靠的东西了,所以能省一次就要省下一次。
低头闻得一股咸湿,抬头时便看见了碧波万里。
宁长尘第一次看见了大海。
他第一次见远处不是山,也不是林,而是一片蓝汪汪的清潭。
等他靠近了,才发现那清潭竟然能比山大比林深,敢与青天争宽阔。
“难怪听人说,想要心静就要去看一看大海,只要见了大海,那什么都会觉得无所谓了。”
“还真是,浩瀚,至伟......不容挑衅。”
宁长尘站到了山巅,第一缕阳光照到了他的面容,难掩憔悴。
此时他是虚弱的,用了上百张百里传送符,不仅将他在库房里偷取的一千多块灵石消耗了九成,也是将他长久积累到的灵力用了七八成。
一缕咸湿的海风吹过,他扬起的黑发变得斑白。
在海上“飘着”的就是远道而来的渡船。
跟它一起出现的是太阳。
二者刚刚出现时都难识全貌,只觉得是一片小黑褐色的树叶出现在了天边,跟江上的渔舟也没有什么两样。
当山海被毫无遮挡的照亮了,那船就好像是霎那间就长大了一样,被太阳照耀出的黑影“淹没”了半座渡口。
此时的宁长尘已经变化成了朱万寿的样子。
毕竟是逃亡,还是用其他的样子比较好。
“排队,都排好队!交了三十颗灵石才能上渡船。”
“要是有谁想要蒙混过关,偷偷摸摸的上了我们的船,被我们发现了,那可是要在半道上被扔下去的......”
宁长尘不知道这是谁家管着的船,也没有管周围的其他渡口是不是会便宜一些,他就匆匆上了船。
如今天已经亮了,想来同尘宗已经开始招收弟子了吧......
上了船舱,宁长尘口中的乌光几乎都要消散了,仅仅剩下一丝一缕被他维持着,但是他仍是压制住自己解开禁制的冲动。
在他的心底,安全还是要比这功法更为重要的。
他能三个时辰就赶到此地,那宗主肯定是可以用更短的时间赶来的。
所以他还要等,等到最后一刻才将上面的禁制打开。
不出盏茶的功夫,这艘渡船便已经塞满了人。
三十灵石换算成银两是三百两,但是上船的人也并非全是非富即贵。
他们有些人同样是衣衫破旧,很多人都是三五成群,看管着或是一些箱子,或是一些很大的储物袋。
想来做的是两洲之间的一些买卖。
宁长尘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了下去。
岸上锣鼓三声,这船便开始摇晃了起来。
“启程了!”
一声令下,渡船毫不迟疑便驶了出去。
再过了许久,宁长尘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他回望叶海洲,已经快要看不见那一片大陆,看见的不过是一条黑压压的线。
不知是机缘巧合时还是什么,宁长尘觉得自己口中的“线”会跟这一条线同时消失,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一个衣衫泛黄的老头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宁长尘悄悄拿出了那块玉简,然后放到了嘴前“舔了”数次。
一个隐藏的禁制悄然消散了。
那块玉简竟然直接化作了一股能量,钻进了宁长尘的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
同尘宗,宗主府。
陆行鱼此时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思行,你去阁楼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状况了。”
这层禁制是陆行鱼所下,稍有触动他便是知晓了。
姜思行化作一缕不羁的清风拂过了大半个同尘宗,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师尊,《同尘诀》的玉简不见了。”
姜思行看了看在一旁的陆鹿“闭关”的地方,脸色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道。
“还有一名叫宁长尘的弟子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