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尘是先回的丰乐城,想着回去找那小二先算算账。
后面想想也就算了,那样的“癞皮狗”是杀不尽的。
一袭白衣配上他那自己学着阿娘编织的草鞋在城外走着还没有觉得有什么,走到城中时就有些觉得不妥。
宁长尘找那裁缝店挑选了一双看着不赖的长靴后,他便朝着北边去了。
一路上宁长尘遇见到不少都是同去同尘宗的人。
有些车马慢慢,仆从都在马车后面跟了半里。
有些则是跟宁长尘一样,都是腿着去的,与前者一较之下多是默默低下了头的。
宁长尘倒是不至于要低下头去,他可是“见过”更加气派的排场的,鸾鸟负辇、飞舟成队百十里,可比这数架锦绣车马要隆重得多。
一架车马在他身后很远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脚力也是不错,所以那马车在他边山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是要比一般人要多一些的。
不过这样的排场宁长尘还没有亲眼见过,又怎么会不好奇呢?
他朝着那车辇之内看去,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半大的小孩。
具体是几岁他看不清楚,只看见好像跟自己当初差不多大,估摸着也就九岁或者十岁。
这般小就要离家了吗?
后面宁长尘也是遇到了不少这样的场景,都是大大小小的车辇,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
反倒是跟他一样走着去的人都是一些比较年长的,甚至很多都是跟朱万寿那样已经显了老态的。
宁长尘或许是想明白了什么东西,但是也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些无奈。
远远的,一座在周遭被“孤立”的雄山默默然就出现在了宁长尘的视线之中。
说是孤立有些不准去,更准确来说更像是那座山不容许其他的山川靠近。
只有一条碧江在它的边上伴着,青山秀水,正是仙境。
云雾皑皑相绕,风过不散,仙禽盘旋在其山腰的云上,偶得三两声脆啼,让人如听仙乐。
“什么啊,这比起上阳洲的宗门也差得太多了。”
纵使宁长尘是这样唠叨的,但他的嘴巴还是忍不住偷偷张大了不少。
远处看这山还只是雄伟,走到山脚的时候宁长尘才发现,原来这山是如此的大!
宽敞低矮的阶梯一路延伸到山深处,遥遥又长长,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有时宁长尘低头的时候还会有,这只是一片平地的感觉,因为这阶梯实在是太长了,长到单单只看几阶就是跟在看平地一样。
“这得多少阶啊,考验从这里就已经开始了吗?”
“实际上,这只是山门前的阶梯而已,你看那些贵公子,还是一样坐在轿子里面,舒舒服服的上山呢。”
宁长尘找寻起了说话的人,那人在他的身后,他下意识的就去看那人有没有长胡子。
原来还没有长胡子啊,那应该是十二岁。
“我记得你,你好像是跟他们一样的吧,我记得之前你也是坐在车马之中过来的。”
“既然不是考验,那你为什么不舒舒服服的坐在轿子之中上等,那样不是舒坦很多吗?”
那个少年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但是谈吐已经远超同龄人。
“满轿上,空轿下,岂不可惜?”
“这么自信?”
“当然,我既是君子体,又是未罪心,如此还能被赶下山去那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那少年没要提自己的资质,想来在资质上也是很有自信的。
宁长尘还没有听过君子体是什么,便开口问道。
“君子体是什么?跟未罪心又有什么区别?”
那少年看起来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含糊的说道。
“也没有什么区别,或许都是家教严一些罢。”
“家里先生说我资质不错,我父母也说我是阴沟里蹦出的棉花球,想来应该是可以通过的。”
这位张姓的少年到了山脚就遣回了仆从,竟然真的就一个人向上山走去。
宁长尘倒也是没有在意,一位比自己小的孩子都比自己有自信,那他自然也是不能输的。
“来早了一天,也不知道上面管不管饭。”
毕竟是过来加入修仙宗门的,他打探的时候也没好意思去问管不管饭这种事情。
不过宁长尘看到这么多人都是早一日来的,那他也放心了许多。
毕竟,自己的包袱里还有几个烧饼,再不济也能填饱肚子。
事实上是宁长尘自己想多了。
他都能想到的问题,那别人自然也是可以想到的。
跟那闲乐居的老板一样,这儿也有不少的商贩是早好些时日就围在了山门前,就等着那些没有做好准备的人前来给他们送钱呢。
上面的东西跟城里一样琳琅满目,只是价钱要贵上许多。
回身看那快要登云的阶梯,能将这些东西运上来,这钱也是该给他们赚的。
住所问题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大家都一样,都是在那高大的山门前随意找一处地方待着,反正也只是一晚,对于很多人来说睡与不睡都是无所谓的。
倒是不少抬着轿子上山的占了些好处,能在轿子里好好休息一晚,好迎接明日的考核。
这紫观峰非浪得虚名。
周围没有其他山岭遮挡,骄阳总是能将第一缕金光照耀到紫观峰之上。
黑夜与白昼交替与一刹之中交替,睡眼朦胧的人都在这一刻被万斗东来的紫气唤醒,如此美景,叫人忘却疲惫,心旷神怡。
“当!”
铜锣也给无声的骄阳应和了一声,叫醒了还在惊叹的众人。
八张长案摆满了空白的书卷,像是从同尘宗里飞出来的,缓缓落在四处被提前预留的地方。
八位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从缓缓打开的大门处依次走出,井然有序,依次落座,然后是八名童子走出服侍在八人边上。
其中一位童子用他那还叫人分不清男声女声的童音高声道。
“吉时已到!”
“先考核的是资质,分别要考力大、体轻、骨健、脉通。”
“诸位可以随意挑选人少处排队,等待考核。”
童子话不多,但是声音极大,口中中气也是十足,估摸着能传出去二三里远。
不过纵使是高声,在场数千人也未必都能听清。
有些已经轻车熟路的人已经在各处排上了队,转眼间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已经排成了八个长条。
有这些人在前面打样,也用不着怕会有人不知道如此进行考核。
宁长尘倒是不急,只在长长的队伍后面跟着,有时垫着脚尖想要张望,但是前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任他如何垫脚都瞧不起前面是什么样的情景。
只能听见不少人在连连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