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不知过了多久。
宁长尘只觉得浑身都是说不清的痛,身上也是说不清的虚弱。
再次朦朦胧胧间,他的耳朵好像将朱万寿未说完的话续上了。
“不错,真是不错,这小子是件好宝贝......”
“年纪轻轻就已经生肉境,他的资质定然极好,喝了他的血我那丙等的资质说不定......,不,是一定能提升到乙等,到时候我就可以通过同尘宗招收的弟子考核......”
“那问心魔每次都说我的道心还差一点点就坚固了,去年更是说只差差一丝,今年我既是资质乙等,心性也是乙等,......只要加入了同尘宗以我的本事一定可以破境延寿,到时成仙也不是不可能啊哈哈哈......”
宁长尘听到了朱万寿那犹如痴儿的话语,顿时觉得很是耳熟。
又是一个苦争春吗?
宁长尘此时意识已经越来越清醒了,他的手脚都有股钻心的痛,甚至有些感觉不到手脚掌了。
血被放了不少,手脚都已经被打折了吗?
朱万寿还真一边自说自话,宁长尘此时还没有睁眼的打算,他还在心中盘算该如何应对。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什么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但没想到你是生肉境的修士。”
“我原本是一方的富商,不说富可敌国,但是说一句富甲一方还是绰绰有余的。我抛妻弃子用尽了家财到处求道,也不过修炼到生肉境,如今已经快要八十了还是生肉境,你这资质可算是金贵啊,真叫人嫉妒。”
宁长尘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摸了一把,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是被人打断了骨头而不是被锯断了。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我都已经感觉到自己可能寿元无多了,但是还是遇到了你。”
“有了你这味好药,我就能进入同尘宗求道,到时将我这命续上一续,以我的本事,我的家财就可以回来了,我也可以再娶几房,到时既有寿元又得人乐,真是妙哉。”
朱万寿早已经看透了宁长尘已经醒来了,可自己说了那么久他都还没有接话,他也只好将话挑明白了说。
“道友,我都已经清楚你已经醒来了,你又何必再装睡呢?”
“纵使你装睡也是无用,我此次来这儿就是给你续上这“药倒仙”的,你若是不趁着这机会说上几句话,那可就又要再睡上一觉了。”
“你放心,你跟以前的那些药引子是不一样的,他们不过都是些资质过得去的人而已,你这味药引子我可得多服用几次,你这小命还得吊着给我产药呢。”
此时宁长尘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他并没有看边上的朱万寿半眼,他瞧不上这种人。
宁长尘先是瞧了眼窗外,看见太阳跟昨天傍晚时一样便清楚了这迷药的能耐。
朱万寿见宁长尘已经醒了便端着一碗粥打算喂宁长尘。
宁长尘此时蛄蛹着躺起了半身,有些可怜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他以为只有自己“不伦不类”,那柴林一行也不过是坏了些而已,没成想这朱万寿连自己都不如。
他能给出对人最坏的评价也不过是觉得他像苦争春。
“道友好手段啊。”
朱万寿自得一笑,表情就像是被人称作“求仙老人”时一样。
在他看来,自己用这种方法求仙就是在坚固自己的道心,连这种方法都用上了,还不足以说明自己的道心之坚固吗?
要是有人驳斥他的作为,他必然是会用那仙门的考核说事了,那仙门的问心塔都说了自己道心一年比一年坚固,那还能有错吗?
“道友,你也是不错的,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成了生肉境,十四五岁啊,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直到快五十岁时才修成。”
“多说也是无益,这粥你也是喝过的,你再喝上一顿好养养身子,赶明儿才能多产些血。”
宁长尘自然是不想喝这迷药的。
“我要是喝了岂不是又得任你鱼肉了?”
朱万寿摆出一副你没有选择的嘴脸,直接捏住了宁长尘的嘴将盛着粥的汤匙硬塞了进去。
“像你这样的‘小药’还是安安分分的睡去好,省得还要我再去抓回来。”
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宁长尘也是稍微感觉有些棘手,他的手脚已经被打断了,纵使他是塑骨境,但是这断掉的骨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接上的。
这朱万寿也是歹毒,不喝这粥过几日宁长尘必然是要饿得没有气力。
但要是喝了,那他昏迷过去要发生什么事情他就不能把握了。
那口中的舍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宁长尘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之前“它”是不打算动弹的了。
但是宁长尘都要死了舍利子才出来保他还有什么用?
到时候就算是保下了宁长尘,宁长尘也要被饿死了,难不成“它”还能出来给自己做顿饭不成?
“说的有道理。”
“但是你要我的血也不能净让我喝白粥啊,我看那院里的鸡就不错,你炖些鸡给我补补,到时候我产的血说不定药性就更大了。”
朱万寿闻言虽然冷笑,但是也是觉得有道理。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喝下这粥,我也好放放心心的去给你宰只鸡。”
宁长尘哪肯听话,抓住机会死闭着嘴再也不肯张,更是一头就撞向了朱万寿的头,企图将他撞晕后逃跑。
只是手脚断了之后实在是没有多少可以使用的招数,施尽了手段也只是将朱万寿撞了个眼黑罢了。
朱万寿摇了摇头清醒了不少,也将那碗粥放在了一边。
他喂粥是怕宁长尘被放血之后虚弱,影响他明天的采血。
“这粥也不是一定要喂,只要你不死就行了。”
“饿你两顿就不信你不吃。”
朱万寿说完脸上当即换了一种脸色,看不见一丁点属于老人的慈祥,尽是贪婪和阴险。
宁长尘见状却是丝毫都不慌。
原来并不修武,那便好办了。
只见朱万寿直接就拿出了一包细小的粉末,摊摆开在那张放粥碗的桌子上,丝毫没有背着宁长尘。
那包“药倒仙”被他倒了一点儿到汤匙上,他看样子像是觉得不够,然后又添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碎末而已。
看来这包迷药也是金贵的。
他捏着汤匙,动作也没有之前那样轻柔,直接就用汤匙撬开了宁长尘的嘴,将没有掺粥的药直接倒到了宁长尘的嘴里,随后捂上了十数息确保宁长尘已经吞下了才松开。
看着宁长尘迷迷糊糊的再次倒了下去,朱万寿才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仙风道骨”。
“这才对。”
“道友,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服用了仙药之后再去将鸡宰了给你补补身子。”
宁长尘昏迷不过半刻,耳朵微动没有听见声响之后便将凶唳的眼眸睁开,死死的盯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