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松开行李箱一屁股坐了上去“靠，不是看着就那么点距离怎么走了这么久”抱怨道，两人走了快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地址显示的大厦下，陆远蹲坐在大厦前面花坛边沿上看着前面大厦门口急匆匆赶来得人群随着旋转门开合陆续走进去，转头冲张扬说道“歇会再上去还是直接去？”，张扬摆摆手“歇会，歇会，那么急干嘛”。
在楼下拖沓许久，陆远在原地走来走去，张扬缩在角落低头玩着手机，感受到路过的人投来审视的眼神，陆远看到大厦门口已经没有人进出了，只有位保安大爷穿着身绿色的军大衣带着黑色的帽子坐在张小桌旁眯着眼睛打盹，走过去踢了脚张扬“走啊”。张扬抬头看着陆远“现在上去？”看陆远点头，冲陆远傻笑下然后说道“要不你先上去看下，然后给我打电话？”，陆远没好气“你怎么不先去”。张扬站起来拍了下屁股上的土，拿手搂着陆远贱兮兮的说道“这不是有点紧张”，陆远撇了他一眼“你不平时挺能扯的，还会紧张？”，张扬嘿嘿笑个不停“靠你了反正”，陆远靠了一声拉着行李冲大厦门口走过去，张扬跟在后面，陆远看了眼只觉得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一股猥琐的气质。走到门口保安大爷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睛突然睁开，两人从旁边走过陆远已经半只脚踏进门了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过来登记”，转过去一看大爷正盯着两人看着，两人只好走过去，陆远刚拿起桌子上的笔准备等级。“干嘛的？”大爷看着两人拉着的行李问道，陆远回道“来面试”，“哦”大爷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几楼啊”，陆远把笔递给张扬，张扬一看乐了起来，冲陆远笑个不停，陆远给大爷递了根烟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说道“十七楼”，大爷哦了声点下头不再说话。张扬拉了下陆远，两人进了大厦在一楼等电梯时候张扬冲陆远喊道“陆不平？”，陆远白了他一眼“神经”，张扬笑个不停指着陆远说道“哈哈，你知道我写的什么吗？”看陆远露出好奇的眼神，停顿下一字一句的说道“张三疯”，说完忍不住笑出声抱着肚子腰都弯了下去，陆远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跟着大笑起来。
到了地址上的楼层，两人站在电梯前的走廊看着两边，陆远拿起地址看起来，然后冲张扬问道“这是在哪边啊”，张扬走到一旁看了下又走了回来，冲陆远摇头“都关着门，看不出来，也没见门牌号”，两人索性也不管了拉着行李朝着一边走过去，陆远一边走眼睛紧盯着路过的门口看能找到什么信息，张扬跟在后面耷拉着脸“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公司，走吧”，陆远没理他，继续走着，可转了一圈回到原点还是找不到。两人站在走廊相顾无言，陆远看下张扬问道“怎么办”，张扬踢了下旁边放着的垃圾箱“我怎么知道”，看陆远拉着张脸接着说道“打电话呗，你那不是有他电话”，陆远看着他“谁打？你打？”，张扬不说话了，走到一边靠着墙看着走廊远处不时有人走出穿过走廊走进其他房间，冲陆远示意“找人问下？”，陆远低头不出声，张扬也不再问，两人都沉默不做声也不知道在等什么。远处楼道偶尔传来几声吱呀的开门关门声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旁边楼梯间不时传来应该是有人跑上跑下的声音。陆远有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拿出手机照着记录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喂你好，哪位？”听着电话那头传出声音，陆远小声回道“你好，我们是那个昨天说好面试的”，陆远听着电话那头有很多人嘈杂的声音那人应该边跟人说话随口回道“哦，你们到了？”，陆远不好意思说道“那个找不到地方”环顾下四周接着说道“我们在靠着楼梯的电梯这里”，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和别人聊天，过了几秒电话那头说道“你们稍微等会，我找人接你们”，陆远连忙回道“好的，好的”，陆远模糊听到声“草，这么笨呐”，电话直接就被挂掉了。看着靠墙拿着手机正看的聚精会神一副事不关己的张扬陆远没好气“人过来接，别特么玩了，准备下”，张扬看了下陆远，比了个OK的手势。
陆远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贴的宣传海报，左右手搓个不停，手心感觉不停有汗渗出来，张扬也是正襟危坐，两人环顾四周扫视着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不时探头从门缝向外面看去，张扬看着陆远小声问道“怎么说一会”，陆远低声说道“一会看，我也不知道”，张扬还想再说，陆远竖起根手指，然后指了下外面。
门突然被打开，一位剪着短发穿身工装的女生站在门口，看两人坐在里面好奇道“你两是？”陆远赶忙站起来回道“面试的”，“哦”女生点了下头，指了下外边说道“面试在那边，坐这干嘛”，看两人不说话，挥了下手“出来呀”。陆远拽了下还处于蒙圈状态的张扬，两人来到门口，女生指了下旁边围着一堆人的桌子，“那里，看到没？去拿资料表填完了交给那人，然后看那人怎么安排，过去吧”，说完直接转身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张扬看着陆远小声问道“什么情况啊”，陆远摇头“不知道，过去看看呗”，两人站在最后，一直等到别人都拿完然后才走过去各自领了张表，看桌子已经被人占完了许多人都蹲在地上或趴在墙上，两人也只好趴在行李箱上填了起来。等填完看别人都交到坐在角落的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桌子上，两人也跟着人家交了过去。过了会只见那个女生站起身来拿着交过去的资料表数了起来，数完后拍了下手，看众人都看向自己才大声说道“都已经填完了吧，没有没填的吧”看没人说话，接着说道“接下来会挨个叫大家名字，叫到名字的跟我过来”，陆远看着周围全是和自己两人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女，用胳膊碰了下张扬小声说道“这么多人，竞争挺激烈啊”，张扬撇了下嘴“管他呢，一会看呗”。只见那个女生拿着大家填好信息的表格进了一间会议室，过了片刻站在门口喊着一个女生的名字，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生慌忙站起来，看了下她又看着旁边的同伴好像不知如何是好，那个女生不耐烦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啊”，女生同伴站了起来“那个，我们一起来的”，“哦，那一起过来吧”，两个女生跟着她走进了会议室，几分钟两人走了出来，又有两个人的名字被点到走进了会议室。
陆远看着旁边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应该都是熟人一起来的，那两位女生走出来后也是低声讨论着什么，陆远仔细听着两人说话只模糊听见好像是在说交不交，怎么办之类的，拍了下张扬“怎么感觉不靠谱啊，一会别急着说什么，就说商量下”，张扬哦了声看眼周围的人“快到我们了”，陆远问道“你怎么知道”，张扬指了下刚出来的两人“最后交的都先进去，傻啊你”。果然就听到那个女生站在门口喊道陆远名字，张扬也跟着一起走了过去“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女生看了眼两人“叫什么”，张扬说了自己名字，女生把两人填的表格拿出来，侧过身子示意两人进去。两人进去后看到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抬头看着他们，陆远露出副尴尬且勉强的笑容，他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两人坐下，那个女生将两人填的信息放在男子面前，然后拿出手机坐在陆远两人对面拨弄着。
男子拿起表格看了两眼然后盯向两人“刚毕业？”，陆远点头回道“是”，“之前上过班没？”，看两人摇头把手上拿着的表格放下继续问道“想找什么工作？”顿了下“或者觉得自己适合什么工作”，陆远看那人直盯着自己，摇下头然后低下头去，在桌子底下踢了张扬一下，张扬转过来不解的看下陆远也低下头去。那人看两人都低头不说话估计也是见惯了这样的情形说道“没事，万事开头难，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年轻人嘛有的是时间考虑”，说完点下头笑看着两人，陆远抬头发现人正看着自己嗯了声又低下头去。那人又看了眼两人登记的信息说道“年纪这么小，能吃苦吗”，看两人点头接着说道“那就行，一会去外面等级吧”转头看了眼坐着的女生咳了下，女生站起身来冲两人说道“可以了，跟我过来吧”，到门口女生让两人在外面等会就继续喊其他人名字让进屋子面试。两人又走回之前待的地方，张扬冲陆远好奇问道“这就完事啦？过了我们？”，陆远点头“应该是吧”又摇头冲张扬笑道“是有点不靠谱哈”，“等会看怎么说”，两人站在角落看着隔几分钟有人出来又有人被喊进去，随着等待时间慢慢渡过，大家仿佛也从之前的拘谨也开始逐渐放松起来，渐渐的屋子里四处都是闲聊的声音，不时传来阵嬉笑声。陆远两人也从站着蹲在地上各自拿手机玩了起来。
终于随着位戴着眼睛的女生走出，屋子里面试的男子也跟了出来，他拍了下手喊道“大家安静下”，瞬间整个屋子安静下来，坐着的人也都站起身来，陆远蹲的腿都已经有些麻了只好靠着墙站起身来。停顿下看大家都已经看着他，举起戴着表的手腕“现在已经中午了大家先休息下，中午出去吃个饭，下午”说到这看了下旁边站着的女生，听到提醒才接着说道“对，2点之前啊，在楼下集合，有行李的那个都记着都带上行李”，这时离他最近的几个来面试的女生小声问道“是要去其他地方吗”，“去哪呢”，他点下头说道“到时候会有车接”，然后就没再说话，其他人还想再问可看他已经直接转身离开也只好放弃。
陆远和张扬两人看着旁边的人陆陆续续结伴离开，不一会就只剩下两人傻站在原地，陆远推了下张扬“走啊还等什么”，拉着行李一直到了楼下两人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怎么办，去不去？”陆远问道，张扬看了眼他“不知道”说着往前面走去。“那现在去哪”看他不说话陆远只好跟在他后面。
商场一处没人的通道里两人靠着墙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买来的吃的，远处不时有人从通道口经过投来好奇的眼光，陆远嘴里咀嚼着冲张扬问道“跑这来干嘛”，张扬扶着墙坐在地上“歇会啊，外面那么冷能去哪”，陆远看时间还早也跟着坐在地上，安静的通道里两人刻意保持安静，各自慢慢吃着东西。
坐的时间久了而且这通道不知怎么的，刚开始还觉得能避着点风，待的时间久了只觉得冷风一阵阵吹过更让人感觉渗人。陆远走到外面看了下，冲张扬喊道“走”，张扬蹲在地上玩手机玩的不知道是入神还是没听见，一直到陆远喊了好几次才看他抬头看着自己，“干嘛去”，陆远拿起两人行李，“出去转一圈啊待着太无聊了”，张扬很不情愿的起身，拍了下屁股上沾的土，“有什么转的就在这待着呗”说着还是跟着陆远走了出去。
两人在商场转悠一会，感觉也没啥意思，尤其商场里不知道人多还是暖气的原因，感觉空气也不怎么流通，陆远只感觉整个人闷的要死。来到外面也不知道能去哪，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马路胡乱走着。陆远走在后面踢着地上的石子时不时用手揪着路边树上的叶子拿指甲撕碎，不时转头看向四周虽然陆远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张扬拉着行李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直低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聚精会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重要信息。
“喂”陆远实在不想这么漫无目的的走了，冲张扬喊了声，张扬回过头来看着他，陆远吐槽道“别走了，再走特么都到哪了”，放下行李陆远走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下去。张扬走了过来，递给陆远根烟坐在陆远旁边，许久两人谁也没张口说话，沉默看着一辆辆车从眼前疾驰而过。陆远呆呆看着前面，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想或者做什么，脑海里好像也停顿了般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陆远第一次感觉到内心空落落的，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开始的新鲜感到略感无聊再到现在的内心隐隐不安和一丝说不上来只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心情压抑的就像现在的天气，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阳光也没见云彩，给人一种冰冷窒息般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