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地方和北方是不一样啊”张扬一脸惊叹的看着四周,环视着周围行色匆匆的行人,陆远和曾易两人表现出一副麻木的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而且还是站票,下车后陆远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快两天时间没睡觉,陆远感觉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距离崩溃就差一丝距离。车厢里人挤人刚开始还有点站的地方可以勉强活动一下,随着火车到达不同的车站,三人本以为有人不断下车会宽敞点,陆远还想着可以坐一会,没想到下车的人是不少,上车的人更多,到最后上车的人都是被列车员硬推着上的车,陆远被挤在车厢壁上只能拿手紧紧抓着车厢凸出来的部分,到最后整条腿都是麻木的没有知觉不说半夜过道的冷风不断袭来也只能就这么受着。而且最令陆远难以接受的就是旁边几位大哥在本来就已经很拥挤的空间一会吃个泡面一会一起抽个烟还放着不知名嘈杂的歌曲,陆远一晚上都是在崩溃中渡过,可能因为没经历过这么长时间艰苦的旅程,整个人头晕眼花晕车晕的不行。好在天亮后快到站终于下去了一大波人给了几人点喘息的时间。
出了车站三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站在车站外休息,正准备商量接下来的行程,一辆稍显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几人面前,车厢后门打开,一位大姐坐在座位上一副干练的样子招呼道,“住店不住?免费接送,走就上车”,陆远看着张扬曾易,两人也看着他,都愣在原地没说话,看三人都不吭声“住不住?上车走吧,这么冷你们在这打车等车都得好久”边说着就从车上下来拽陆远手里行李,陆远刚想拒绝,张扬直接就往车上走去嘴里说道“走吧,熬不住了”,陆远也只好和曾易把行李拿到车上一起上车,刚上车就见车辆发动急速驶离,“刚到啊?”司机回过头来问道,陆远嗯了一声,看三人都不想说话的样子也没人再出声,三人后面还坐着几个年轻人看样子应该也是刚来这里一脸的疲惫,看见三人上来毫无表情各自不是盯着手机就是闭目养神,陆远感觉大脑还没恢复,车窗外的风景也懒得看了,旁边张扬和曾易刚上车没几秒钟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睡了起来,陆远无奈只能强撑起精神总不能都睡过去,大概走了四五十分钟车辆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招呼他们来的大姐喊道“快到了,都醒醒”,陆远推了下旁边睡得正熟的两人,张扬和曾易迷迷糊糊的醒来看了下车窗外小声问陆远“这是到哪里了?”,陆远白了两人一眼小声说道“不知道,马上到了下去再说”。三人沉默的看着车窗外,看到车驶入道路边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全是低层的居民房,看破旧的样子年代感十足,一直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那位大姐自顾自的下车走了下去,司机吆喝了声“到了,到了,旁边就是自己进去办入住就行”,陆远三人和车上的其他人依次下了车,陆远和张扬将行李靠墙放着站在旁边各自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曾易打着哈欠看着困得不行拿着手机打起了电话,陆远看着旁边一个红底白字的招牌立在台阶上写着民宿,旁边还用小字印着住宿,钟点房,门口挂着厚厚的塑料门帘可能时间太久本来透明的颜色已经泛黄发黑,木制的两扇门上涂的黄色涂料也掉了不少已经露出斑驳。同来的其他人已经进去就剩三人还在外面待着,曾易打完电话看着陆远和张扬问道“怎么说”,陆远低着头没说话,张扬看了下他又看了下曾易试探问道“要不住这?”,陆远没理他,在车站那会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也没什么顾虑就跟着过来,来了后下车冷静后只觉得后怕不已,张扬踢了下陆远“说句话啊”,陆远看着他“说个屁,你这家伙问都不问就要来,现在还说什么”,示意他看下旁边,张扬看过去看到开车带他们来的司机正坐在驾驶位上开着车窗看着他们,胳膊上满是纹身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张扬立刻闭嘴蹲着不再说话。被人盯着看的浑身难受,三人也认命了走是走不了了,只能拉着行李朝着门内走去。
交了房钱付了押金三人自己看着门牌号找到房间,陆远进去后放下行李往床上就躺了下去,实在是太困,眼睛都睁不开,整个脑袋都是迷糊的,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自己怎么进的房间什么时候睡的忘得一干二净,想了下好像有点印象,又感觉不是那么真实,就感觉做了场很久的梦一样,屋子里一片漆黑,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陆远在墙壁上摸索着找到开关开了灯,看到身边熟睡的张扬和曾易两人,陆远没吵醒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子旁拿了瓶水开了门来到走廊,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有处很小的阳台,陆远喝了口水,冰凉的感觉刺激着喉咙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旁边小店的朦胧的灯光照在雨水浸湿的地面反起亮光。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雨水从高处滴落在不知道什么东西响起的滴答声,陆远趴在围栏上点了根烟,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夜色笼罩下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一座座房子的轮廓,远处高楼上的灯火辉煌各自闪耀着不一样的颜色,陆远感觉内心如此宁静,本来他是很怕黑的,尤其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恐惧,在家里每天晚上自己睡觉都要开着灯才能安心入睡,可现在内心却毫无波澜,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直到阵阵冷意来袭。
回到房间张扬和曾易两人还在毫无形象的呼呼大睡,一张床被两人占据的就剩下个角落,三人的行李胡乱的堆在角落,除了床还有张很小的桌子别无他物,床贴着的那面墙上本来有个窗户应该是怕冷或风吹雨淋进来被用木板订了起来,白色的墙壁已经泛黄上面贴满了像是陆远小时候家里买的挂历风格的明星海报,看着狭小的容身之处,陆远只好把张扬四仰八叉睡得腿往里推下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玩起来,没过一会曾易醒了过来,把张扬搭在他身上的腿嫌弃的推到一边,坐起来冲陆远问道“几点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陆远看下时间“再睡会就第二天了”,曾易惊讶的发出一声国粹,从床上起身站在地上伸了伸懒腰,“怎么睡了这么久,你几点起的?”,陆远顺势躺了下去“刚起来一下会”,曾易摸了摸肚子“你饿不饿,我饿的不行,吃饭去,”,陆远打了个哈欠,“这个点去哪吃啊,明天吧”,曾易看他不想去,看张扬还在睡只好去行李箱里翻找起来,“诺”给陆远扔过来个面包,“这还是从家里出来时候带的”,陆远接过来看了下表示怀疑“这都多久了能吃吗?”,曾易头都没回一边找着东西一边说道“爱吃不吃”,过了会怀里抱着几包零食扔到床上“吃吧”,两人坐在床边玩着手机各自拿着包零食吃了起来,没吃几口就看见张扬爬了起来嘴里喊着,“有吃的也不喊我,饿死我了”,陆远和曾易看着他从旁边爬过来就拿起吃的打开往嘴里塞,陆远冲曾易说道“这家伙属狗的吧,有吃的比谁都快”,张扬嘴里塞满东西正吃着听陆远说他,含糊不清反驳两人也没听懂,。
吃完东西垫了下肚子,三人分别占据床的不同方位,陆远半躺着靠着床头刷手机,张扬躺在一边玩游戏,曾易坐在床尾也是拿着手机点个不停,屋外雨下个不停,听声音越下反倒越大起来,雨点滴落的声音从刚刚间隔的嘀嗒声到现在逐渐越发密集直至哗啦啦作响。陆远隔着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冲两人说道“雨下大了,明天怎么办”,张扬看了眼陆远就继续玩自己游戏“下就下呗,下雨你还能管的了”,陆远继续问道“废话,我是说明天怎么办”,张扬转下身子侧躺着“该咋办咋办呗,下雨就待着不出去不就行了”,陆远哦了一声也躺了下去,刚闭上眼睛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坐起来踢了一脚旁边的张扬“你是怎么想的今天人家一喊你就上车的”,曾易也转过头来“你就不怕是被弄去挖煤搞传销”,张扬躺着玩的正嗨随口回道“那会困的不行,就想找个地方睡会,再说你两也没说什么怎么还怪我?”,陆远不好再说什么,想了下确实这事三个人都有问题,不过万幸的是没被骗也没发生其他问题虽然确实是简陋点可对几人当时的状态来说确实是挺好的一个选择。可还是忍不住轻轻踢了张扬一脚“那也要商量下”,张扬不耐烦道“知道了”,陆远转过身去没再看他,喊着曾易去关了灯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陆远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激动?惶恐?很难形容是什么样的感觉,陆远只感觉反倒越发清醒,或者只是单纯来到完全陌生地方不适应陆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清晨陆远被外边环卫工人用扫帚扫地摩擦地面的声音吵醒,看了下时间马上七点,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陆远穿上外套独自打开房门来到外面在天台的水池洗了把脸,走到楼下才发现天已亮了起来,虽然整个天空还被晨雾笼罩,雨已经停了,地面上残留在坑洼中的雨水还残留着,不时有行人小心翼翼的从旁边经过,陆远在旅店门口站了会空气里满是水汽湿冷的感觉,不由的打起冷颤,之前一直觉得南方天气有多好,没有冬天,连暖气都不需要,没想到和北方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冷。掏出手机给曾易打起电话,“喂?”,随着电话接起,陆远冲电话喊道“别睡了起来吃饭去”,对面没说话电话直接响起嘟嘟声被挂掉了。陆远收起手机在原地散步,果然没等几分钟就看到曾易走了出来,“张扬呢”陆远问道,曾易指了下楼上,两人等了好久才见他戴着耳机低头玩着手机走了下来。
从住的巷子里左拐右拐的终于走到大街上,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三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沿街的店铺,开门的店铺用三人听不懂的本地方言招呼客人,路上经过的行人都是面无表情行色匆匆,来来往往的车辆碾过被雨水冲刷一夜还未干的路面带着水声疾驰而过,三人一路闲聊瞎扯打打闹闹走走停停,也不敢走太远怕找不回来,张扬看到有写着特色私房字样的饭店吵嚷着刚来肯定要吃当地特色,被陆远和曾易强烈拒绝,最终各退一步找了家看着比较正宗的本地的小店,陆远觉得这顿饭自己绝对很难忘记,只能说很难评价,反正张扬从此之后再也不提什么特色吃的之类的话题。陆远反倒还安慰张扬一番等之后找个正宗的大店尝试下,可能这次打开方式不对。
不管怎么样总算填饱肚子了,三人吃完饭又陷入无所事事的状态,但是人生地不熟,出门陆远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对于张扬和曾易提议去哪里玩一圈的建议,陆远看下钱包表示无奈,别人是入不敷出,自己几人是只出不入,看陆远确实没有兴致三人只好又转悠着回到住的地方。
狭小的房间三人或躺或坐在地上,不是睡觉就是拿着手机玩,自从张扬有天吃完饭说什么也不肯回房间,要在外面逛下,意外发现有家黑网吧原来就在住的旅店不远处的巷子里,每天生活就变成固定的三点一线,早上起床去巷子外的小吃店一人点份炒饭或者炒粉吃完,接着就直奔隔壁的小店拿两包烟,提一袋子零食饮料出发去打游戏,一直玩到中午在外面闲逛小会吃个午饭回屋子午睡,起床时间不固定,睡到谁也睡不着不止,接着再出门,冬天天黑的早,这时候巷子口骑着推车卖小吃的摊位这时候都已经摆了起来,各自带着自己想吃的东西接着去网吧玩游戏,玩到困得不行再回房间睡觉,当然回来后也不可能立刻就休息,三人在屋子还要再玩一阵子手机。
陆远有时都在想自己三人这日子过的真是一目了然安逸无比,每天做什么三人都不用商量,就那么几个地方,到点了都不用谁喊就出发,来了没几天和几家店的老板还有摆摊的大叔是最先混熟的,看见三人笑的和亲人一样亲切,谁不吃香菜谁要加辣买什么东西固定坐在哪里都已经牢记于心。开始两天玩累回房间陆远什么都不想倒头就睡,玩的时候精神百倍,就是感觉时间过的太快没尽兴一天就过去了。可没多久陆远就开始失眠了,明明很困应该睡觉的,可是闭上眼睛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乱,越想要努力睡着越清醒,玩的时候也是提不起精神,隐隐有点不安的感觉,又说不上来原因,每天出去玩想着开心却又没有那么开心的感觉,不出去在屋子待着更是闷的发慌,一种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