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兴奋的拿起张牌朝陆远看着,“想不到吧,输了喝酒”,旁边曾易在那拉着陆远“跟你说了别跟,他肯定有牌才上”,陆远显然喝的有点多了,脸都红了,“喝就喝呗,认赌服输”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大口,车厢周围的人都伸着头看他们三个在那玩闹,旁边坐着的大爷手里拿着瓶白酒喝了一小口,笑着看着他们,朝身后的人说“这几个小伙子,从上车喝到现在了”,旁边的大哥在那点头回道,“还是年轻”
三个人一直玩到凌晨看着车厢里其他人都闭着眼睛靠着座椅休息,整个车厢除了他们这都安静下来了,“别玩了,睡会吧”,陆远把桌子上的牌收了起来,把被他们搞得狼藉一片的桌子也收了一下,张扬在那又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你们睡,我昨天睡了一整天,还不困”,陆远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随着火车疾驰而过不断飞速掠过的景色,他喜欢坐车的时候靠着车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随着旅程看不同的景色,会让人放松下来。
张扬是陆远的发小,从小一块长大,即是玩伴又是哥们,天天斗嘴吵架形影不离,属于穿开裆裤的交情。而曾易是陆远在大学的死党,虽然大家都很难理解他们两为啥会关系特别好,因为这两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陆远爱玩,天天不是在球场就是跑的不见人影,表扬没他,犯错挨批绝对有他一个,曾易则和陆远完全相反,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和同学相处温文尔雅,为人处事老成持重,学生会也混的风生水起。
一周前张扬给陆远打电话,知道陆远在家也是待业游民后狠狠的嘲笑了陆远一番,然后被陆远反怼的时候说自己准备北上去BJ闯荡一番,问陆远要不要一起,原话是“哥们准备去做一番大事业,你要不跟着之后别说哥不带你”,陆远本来还有点犹豫的,觉得这货根本不靠谱,肯定是个坑,毕竟自己已经被骗了好多次了,可是架不住被张扬冷嘲热讽,“天天待在家当个妈宝男,你看看你一点出息都没”,后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男儿志在四方,趁着年轻不出去闯一闯,以后更没有机会了”,陆远想了想,好像也在理,毕竟自己在家也没事,暂时也没什么好的想法,权当散散心。后面陆远又打电话喊了曾易,恰好曾易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就三个人商量,在西安汇合一起出发。
陆远在车站等了许久,本来打算见到两人后一定得发泄了一通,不过看到两人确实坐车很是疲惫也就没再说什么,买了晚上的车票后三人去附近吃了饭,又绕着古城墙闲逛起来,到了晚上又坐上了前往BJ的火车,为了省钱三人买的绿皮火车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行程,刚开始三个人还觉得没什么,但是从刚上车的兴奋到现在的疲惫也就短短几个小时,没一会三个人就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三人站在火车站外的广场上,陆远打着哈欠,“现在去哪?”,看着张扬拿着手机兴奋的拍着照,听到陆远问他,把手机塞到陆远手里,“先给我拍张照”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陆远无奈了,随便胡乱拍了几张把手机递回给他,看了下旁边的曾易发现他也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就更无语了,“留张合照吧”张扬不由分说拉着陆远和曾易摆了个姿势拍了起来,拍完照,陆远看着他,“我也不知道啊,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们两不饿吗”张扬拿起背包摆手示意跟上,“你不会根本没有计划吧?”陆远追了上去,曾易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三人随着人流最多的方向跟着走了一段距离,在过天桥时停了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身旁和远方一栋栋高楼大厦,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走吧”陆远喊了声,三人继续往前走着,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你不是跟我说你朋友都安排好了吗”陆远朝着张扬说道,张扬从兜里掏出盒烟,给陆远和曾易递了过来,“你急什么,吃了饭我打电话找他,放心”,三个人找了个小店各自点了吃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坐了一晚上车的缘故,陆远一点也没胃口,吃东西也是随便吃了两口就没吃了,张扬倒是饿狠了吃了一碗面又点了一份炒饭吃。吃完饭陆远和曾易在那玩手机,张扬拿着手机打起了电话,打了好久一直没人接,朝着两人说道“没接电话,可能是有事,我们先转一下吧”,陆远有点无语,“靠不靠谱啊,你不会被人耍了吧”,“不会,我发小,放心,走出去溜达一会”看到张扬信誓旦旦的样子,加上既然已经来了,只能相信了。
在大街上吹了大半天的风,三人麻木的坐在路边的座椅上,各自低头玩着手机,终于张扬电话响了起来,“打来了”张扬兴奋的拿着手机冲陆远和曾易示意,站起来接起电话,他说的方言,两人也听不懂,只能等着,过了几分钟张扬挂了电话,“走呗,他把地址发我了,我们过去找他”,陆远和曾易相互看了一眼,只能拿起行李跟着他走。
坐了两个多小时车,陆远下车后整个人懵了,“这是哪啊,你把我们领哪个山沟里来了?”看着四周,远处是连绵的大山,旁边应该是一个镇子,周围是破旧的厂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人沿着满是坑洼的道路走着,“你那朋友靠不靠谱啊”边走陆远边抱怨着,“肯定没问题”张扬好像有点生气了,“我不在这呢,还能坑你不成”,“好吧”陆远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看着张扬自信的样子也只能暂且相信了,天都已经彻底黑了,走在应该是镇子的街道上,张扬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快到了,马上到了”终于在一间店门口停了下来,陆远看着熄着灯的店面,玻璃门后一片漆黑,门口墙壁上贴满了招工的广告,“没人啊”,张扬趴在门上看了下,拍了下门,没有反应,“就是这啊,刚还打电话说了”,“等我问下别急”,说着又打起了电话,挂了电话,陆远两人看着他,“他有点事出去了,等会吧”,张扬冲着两人摊了下手,三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昨晚坐了一晚上车,今天又在路上走了一天,三个人面色都有点疲惫,曾易更是靠着墙直接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打哈欠,张扬拿着烟冲两人举着,曾易摇了摇头,“我先眯会”,陆远接了过来,点着了,深吸了一口,呼了出去,看着烟雾飘散。
终于,一辆车停在了店门口,陆远看了眼车标,心里感叹真特么有钱,张扬站了起来,冲了过去,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他开心的和男的拥抱了下,然后聊了起来,看到他指着自己和曾易,陆远踢了曾易一下“醒醒”,曾易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咋了”,看到有人来了才反应过来,张扬冲两人喊道,“这我哥张森,叫森哥就行”,森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皮鞋擦的锃亮看面相应该比自己几人年纪大几岁,陆远喊了声“森哥”,森哥冲两人笑了下,抬手打了个招呼,“一天没休息了吧,走进去说”,说着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几人跟着走了进去,“先坐着休息会,自己倒水喝啊”,森哥说了一声就走进了一个房间,陆远和曾易看着张扬,张扬走到旁边的桌子边坐了下来一只腿搭在椅子边上靠着,“歇会,站着干嘛”,陆远和曾易也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我说,你这哥们干啥的啊”陆远忍不住问道,张扬低着头玩着手机“我也不知道啊,好几年没见了”,“你都不知道,来找人家?”,“你怕什么,又不求他什么”,陆远觉得也是,三人坐了没一会,森哥从房间出来,“没吃饭吧?出去喝点?”,张扬跑过去搭着他肩膀,“你请啊,我们三一个比一个兜干净”,森哥点了点头,“废话,那当然了”,四人出了门,张扬问道“刚那你媳妇?”,森哥点了下头,“她回家了,我们去就行了”。
几人找了个烧烤店,“都能喝酒吧?”森哥看着几人,“喝点”听到张扬说,陆远和曾易也点了下头,陆远和曾易本来有点拘谨,听着张扬和森哥两人在那闲聊,几杯啤酒下肚,陆远和曾易也放松了点,男生就是这样,不熟悉时没有什么话题,稍微一熟悉什么话题都能聊半天,吃完饭都已经半夜了,本就冷清的大街上已经一个人都没了。森哥拉着张扬在一边说了了两句冲陆远和曾易摆了下手,“走了啊”,两人也赶紧招了下手,说着“好”,等看着他走远了转头盯着张扬,张扬叼着根烟,嘴里嘟囔着“走吧,回去睡觉”,说完就转身走了,陆远和曾易跟在他后面,“森哥把店里钥匙给我了,我们先住那,可以吧”说完带点小得意的看着两人,两人只能赞同了。
陆远看着睡觉的地方,沉默了一下,“这怎么睡”,曾易直接坐下了“这地方绝了”,店里上面有个隔层,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蹲着,张扬倒是无所谓,拿着毯子铺在上面,直接躺了上去,“哎呀,凑活一下,也就待两天就不住这了”,两人相互看了下,也没有什么办法,加上确实太累了,只能靠着他旁边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陆远先醒了过来,看张扬和曾易还都睡着,推了下两人,“醒醒,有人来了”,三个人赶忙起来整理了下,其实也没啥整理的,就把地上铺的毯子叠了起来,晚上睡觉也都没脱衣服睡的,曾易好像被冻的有点着凉了,鼻子吸个不停。等到三人下去,看到森哥和他老婆坐在桌子边,陆远打了个招呼,森哥笑着说“醒了,一会带你们去吃早点”,他老婆只是转头看了三人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玩手机,陆远挠了挠头发,几天没洗了痒的不行,但是看这地方洗脸都没地方只能出去再说了。
坐在街边的早点摊上几个人吃着早点,森哥问道“你们三是刚毕业是吧?”,三人点了点头,“准备做点什么”,三人相互看了看,陆远摇了摇头,“没想好”,张扬来了句“就是出来见见世面,瞎混”,森哥摇了摇头“现在这社会,哪有那么好混”,接着问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来了?”,三人点了点头,森哥露出一副无语得表情,“你们这也没啥打算,那你们能做什么?”,“嘿嘿”张扬摸着脑袋傻笑,“啥都能做啊,先能养活自己了再说”,陆远和曾易两人点头表示认同,“也是,趁着年轻多闯闯”森哥点了点头,“有啥事了就说,别客气”,“谢谢森哥”,“麻烦你了”三人连忙起身表示感谢,吃过早饭森哥说自己有事要先去忙了就开车走了。
三人在街上闲逛,张扬倒是挺放松的,沿着街边的摊位看下这个摸下那个,陆远和曾易两人却是一点心情都没,走到家咖啡店门口,看到门口摆放着的桌椅,陆远走过去坐了下来,曾易和张扬也跟了过来,店里店员看到拿着菜单出来很热情的问道“您好,几位呀,喝点什么?”,陆远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先看看,一会叫你”,“好的,您先看”等店员走后,陆远看着张扬和曾易,“咋办?你们两怎么想的?”,说着从兜里掏了盒烟,自己点了一根然后扔给张扬,张扬抽出根烟边点着边说道“先玩几天呗,这才刚出来两天”,曾易双手放在自己脑袋后面靠在椅子上,“看你两呗,陆远你怎么想的?”,陆远自己也没什么主意,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点烦,“我能咋想,不行就这几天到处转转,边玩也看下做什么”,陆远转头看着两人,张扬点了点头,“同意”,曾易也跟着点头,“走吧”陆远站了起来,“干嘛去啊?”张扬抬头看着陆远,“找个地方收拾下啊,都快臭了”,”陆远指着两人,示意他们自己看下,张扬抓了抓自己头发“还好啊”,曾易看见他乱七八糟的头发躲到了一边,“你丫在这下雪呢多久没洗了”,“走走走”赶忙走到陆远旁边拉着他。两人往前走去,“喂,等我下啊”张扬也赶忙追了上去。
找了个旅店的澡堂,陆远头发没吹干就走了出来,坐在外面等着两人,没一会两人哆嗦着缩着身子也走了出来,“这破地方暖气都没,要冻死人了”张扬拿手捋着自己头发气道,曾易无语的看着他,“忍忍算了,这不是你找的地方嘛”,“这不是想着省点钱”,听着他嘴里念念叨叨个不停,陆远和曾易没理他,自顾自往外走去。
三个人并排沿着一条巷子慢慢走着,风吹过带来一丝冷意,也带走了这几天的疲惫,陆远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一样,心情好了很多,张扬边走还哼唱了起来,曾易拿着手机打着电话,陆远看他猥琐的表情就知道又在祸害谁家姑娘。三人也没目的地,就随便走着,张扬说要去景区看下,被陆远和曾易极力反对,只好作罢。在周围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好玩有意思的地方,只能又往回走,等回到住处附近,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街道两边摆摊的商贩陆陆续续挂起了灯光,吆喝声充斥着整条街道,随着拥挤的人群陆远三人在两边的小吃摊前穿梭,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手里提满了各种吃的喝的,找了个石桌,应该是大爷们白天用来下棋的地方,三人坐在一起,吃着东西闲聊起来,陆远冲张扬问道“你一个富二代不继承家产去跑出来瞎混什么”
张扬父母在老家镇子上开的超市,没时间照顾他所以一直他爷爷奶奶照顾,对比陆远这种普通家庭,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是生活环境天差地别,陆远每天放学回家还要帮父母干农活,张扬经常去找陆远玩,陆远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帮忙做家务,没少被张扬嫌弃,农村的小孩子也没有固定的零花钱,陆远和大多数同学偶尔家里给点钱能去小卖铺买点零食都会特别开心,而张扬基本每天口袋里零花钱零食就没断过。所以从小陆远他们一直喊张扬大款
张扬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唉,你以为我不想,我每次问我爸啥时候退下来,让我这后浪顶上去把我们家发扬光大,再创辉煌,他都让我滚蛋,说我不是那份材料”,曾易在旁边笑了,“你爸看人还挺准的,该说不说,就你这败家子,估计没两天就要黄”,“去一边去”张扬冲曾易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哥们这么牛逼的人物,怎么能年纪轻轻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肯定要出来干出一番事业,靠家里有什么出息”,“陆远你说呢”,张扬冲陆远问道,“是是是,牛逼”陆远比了个大拇指,“以后就仰仗扬哥照顾了”,张扬得意的抬手往下压,“小意思,这是事儿吗”,说完笑了起来,“阿易呢?”陆远看向曾易,“啊?我?”曾易指了下自己,“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先把自己稳定下来,能养活自己就行了”,
曾易老家是贵州山区的,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据他自己说,因为要父母要出去打工定时往家里打生活费,从小面都没见多少次,平常打电话也就问下学习成绩怎么样,上完初中十几岁那会父母觉得他能干活了,不想让他继续读书,他不愿意,他爸爸怎么骂他打他都不行,后面没办法让他读了高中,等他高考完他没和任何人商量报了离家几千里的学校,走的时候也没和家里人说,用攒的钱买了车票就背个包就走了,到学校找老师恳求了很久,老师听他说了自己的情况,再加上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说假话,专门找学校申请办了助学金才入了学,为了生活费刚开始在学校食堂帮忙,帮同学取快递买东西,等到寒暑假找各种兼职,陆远他们基本每个月生活费到手没几天就嚯嚯干净了,经常反倒是找曾易借钱接济,陆远有时候想想心里还是挺惭愧的,陆远自觉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对曾易从开始不了解时候的不理解到后面佩服,甚至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