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鹤收剑入鞘,让田开河起来说话。这厮本来马上就要跨入阎罗殿,白云鹤却能留他一命。站起来后,连忙鞠躬一拜,说道:“感谢白少侠不杀之恩。”
“你更应该感谢你老娘,感谢她还尚在人世。”
“对,我回去就跪谢老娘。往后白少侠,但凡有用得着我田开河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云鹤沉声道:“眼下就要吩咐你去办一件事。”
“白少侠请讲。”
“限你一个月内,解散你的匪帮,转行去干些别的正经营生。如若不然,我必从广都城调兵,剿灭你们。”
田开河听完,连连点头道:“白少侠请放心,不出十日,我便能散了这几百兄弟。此后山匪行当里,再没有我田开河这一号。”
白云鹤点头赞许,并让梁婷玉从行囊里拿来五千两银票,递给田开河,说道:“这五千两,给你那些受伤的兄弟治伤,余下的,全当你们散伙的安家费。”
田开河接过银票,当即跪地高呼:“白少侠大义千秋。”
众匪兵也跟着跪地高呼:“白少侠大义千秋。”
高呼声在山林间久久回荡。
白云鹤扶起田开河,并招呼众人都起来,向四下拱手道:“诸位好汉,就此别过,有缘江湖再见。”
说完,白云鹤骑上那匹白色战马,领着身后的马车,继续赶路。
直到他们走了很远,身后都还在传来“白少侠保重”的呼喊声。
离开广都城第三日,三人途经泸川县,决定在县城内休整一日。
泸川县虽只是一座县城,但因临江,航运发达,商业繁荣,人口众多,所以县城城墙也按州城规制兴建。
白云鹤一行刚进北城门,便见许多民众在告示牌前围观。
梁婷玉和岳灵都很好奇,便让车夫小栓停下马车,去看看告示内容。
片刻后,小栓挤出人群,向白云鹤三人回报:“是县衙悬赏黄金一百两,捉拿采花贼桑充。”
岳灵一听采花贼,恨得牙痒。旁边的梁婷玉也捏紧拳头,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一般。
白云鹤便领着马车,在城中找了一处宽敞的客栈,先安顿下来,再商议捉拿采花贼事宜。
几人客房都在这家客栈三楼,梁婷玉和岳灵住一间,白云鹤和小栓各住一间,都是天字号房间。
因临近中午,安顿好后,几人便来到客栈一楼吃饭。客栈一楼颇为宽敞,现下食客也多。
几人落座后,便听到每桌都在谈论这采花恶贼桑充。有人悲愤拍桌;有人大骂县衙无能;有人因自家有女儿,而担心抽泣;有人因亲戚家女儿被糟蹋,而连连哀叹。
白云鹤几人见此情景,心中都无名火起。便叫来掌柜,向其打探详情。
白云鹤请掌柜落座,给他满了一杯酒,便问道:“掌柜可知这采花恶贼桑充?”
掌柜一脸愁容,说道:“咱这泸川县,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三岁稚童,谁人不知这恶贼桑充。真是该天杀的恶人。这老天爷咋就不开眼,不早些收了这厮。”
掌柜端起酒杯,一仰脖把酒喝干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便给白云鹤、梁婷玉、岳灵、小栓四人讲述起来。
原来这采花恶贼桑充,是近两个月才来泸川县作案,也不知其来历。只知此贼轻功了得,飞檐走壁,高去高来。而且此贼还惯用迷烟,善使暗器。更可恨的是,此贼还极擅长易容术,男扮女装后,雌雄莫辨,让人防不胜防。
仅在泸川城内,被糟蹋的女子,已报官的就有十数起,还有不少碍于脸面没报官的,难以计数。
此贼专挑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下手,不管是已嫁人的,还是待字闺中的,只要被此贼盯上,就难逃一劫。
此贼最近半月更是猖狂,直接向他瞧上的十多家,飞刀传信,警告这些人家女子,一个月内不准出城,否则必杀。最后还留名:采花圣手桑充。
城中有两家收到信后,抱着侥幸心理,安排女儿逃出城,去外地躲避。哪曾想真被这恶贼半道给劫杀了。有一家连陪同的父母,一起都给杀了。
岳灵听到这,义愤填膺,忍不住使劲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杯、碗、碟,都跟着蹦起半尺高。
她这一拍,像是一声惊雷,把梁婷玉从一场梦魇中惊醒,不由身子打了个寒战。她稳了稳心神,握紧拳头看向白云鹤:“云鹤,此贼不除,我们绝不离开泸川县。”
白云鹤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吃完饭我们就去县衙,和县令商量对策。”
不多时,白云鹤四人便来到县衙。让衙役禀报县令,他们前来,是要和大人商量捉拿采花贼桑充。
衙役忙进去禀报,不多时便回来将四人领到县衙内堂。
内堂书案后端坐一人,身着青袍官服,一副儒雅随和模样。此人便是泸川县令张谦。
白云鹤上前躬身行礼道:“在下白云鹤,自广都城而来,途经贵县,听闻采花贼猖狂,特前来助大人捉拿恶贼桑充。”
张县令一听“广都城白云鹤”,便立刻起身,走到白云鹤面前,扶着白云鹤双肩,高兴道:“阁下就是在万军阵前,一剑斩匪首的白云鹤,白少侠?”
“正是在下。”
张县令忙热情招呼四人落座,并命人奉茶。
张县令难掩激动神色,说道:“有白少侠相助,恶贼桑充必能被捉拿归案。小女有救啦!”
四人听了,都是一愣。
白云鹤疑惑道:“莫不是张大人府上,也收到了这厮的飞刀传信?”
张大人忙拿出一张纸,展示给几人看,只见上面写着:“限张谦之女张婉茹,一个月内不得出城,否则必杀之。”落款署名“采花圣手桑充”,落款日期是五日前。
张县令无奈摇摇头,说道:“自从府上收到这封信,我便寝食难安。小女婉茹也是日日以泪洗面。想安排她去渝州府我大哥家躲避,又怕恶贼半道劫杀。只能让她整日跟在身边。”
说着,便让屏风后的张婉茹出来,拜见几位义士。
张婉茹出来后,依次向白云鹤四人一一行礼。此女年龄和身形,与梁婷玉相仿,容貌娇俏,温婉如玉。难怪会被那恶贼桑充惦记。
梁婷玉见了此女,沉思片刻后,向众人说道:“我有一计,或可引出那恶贼桑充。”
众人都来了兴致,看向梁婷玉,她稳了稳心神,平静道:“我与婉茹小姐,年龄和身形都相仿。我可以易容扮作婉茹小姐,假意出城躲避,引出那恶贼,将其捉拿归案。”
白云鹤忙打断道:“婷玉,这样你会很危险,我们再想别的计策。”
张县令也附和道:“是啊,让小姐你代替小女去做诱饵,太过凶险,本官且能答应。”
梁婷玉执意坚持,说道:“眼下这恶贼行踪不明,又善易容,泸川县又是客商云集之地。要全城排查抓捕此贼,难如大海捞针。我们只能引蛇出洞。”
岳灵也在一旁敲边鼓,起身说道:“白少侠,张大人,我用性命担保,婷玉必能毫发无损。”
众人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