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独自一人走在曲折的山路上。
山路的两旁,偶尔会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儿的啼鸣。
一路上,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山林间的风声,再没听到其他任何声响,也没见过一个人影。
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周墨感觉有些疲惫,便找了一个还算宽阔的地方,这里地势较为平坦,周围的石头错落有致。
他缓缓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轻轻打开林林他们给的布包。
他拿出一个干馍,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干馍有些硬,需要费些力气咀嚼,但周墨却吃得格外认真。
“也不知道这云霄派在什么地方,这些修仙门派为什么都要建在大山上呢?”周墨一边嚼着干馍,一边在心里暗自思索。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修仙对他来说充满了神秘色彩,而这高耸入云的大山,似乎更增添了几分氛围。
周墨抬头向山上望去,玄灵山高耸入云,仿佛与天际相连,根本望不到尽头。
山顶被云雾缭绕,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他又向下方望去,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的距离。此刻,云海就在脚下翻涌,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
就在这时,周墨的目光突然被旁边一座小山峰吸引。
他隐隐约约看到那座小山峰上好像有一个房顶,那一抹别样的色彩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周墨眼睛瞬间一亮,找了个更大的石头,费力地站了上去,踮起脚尖,努力向那边张望。
果然,在那座小山峰上,有一个院子,院子周围有一圈围墙,几间房屋错落其中。
周墨见状,心中一阵激动,赶紧三口两口将手中的干馍吃到肚子里。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碎屑,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太好了,希望我的运气不会错,希望那就是云霄派。”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那处院落距离周墨的位置其实并不算太远。周墨怀揣着满心的期待,脚步匆匆,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疾行。
没过多久,周墨便来到了小院前。眼前的景象却与他脑海中想象的修仙门派大相径庭。
那扇大门虽说从高度上看,还保留着几分往昔的气派,可仔细端详,门板上的漆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一道道裂痕就像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
这破败的景象,实在难以让周墨将其与修仙门派联系起来。
大门顶上悬着一块牌匾,那牌匾同样饱经岁月的侵蚀。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判断出这上面曾经写着三个字。
周墨望着那块牌匾,心中猛地一凉,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在心底暗自思忖:难道说过去的时间太久了,云霄派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中消失不见?
“咳咳”,一声苍老而沙哑的咳嗽声骤然响起,将陷入沉思的周墨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正缓缓从门内走出来。
老头身形佝偻,背如弯弓,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他的头发和胡须都已雪白,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深深印记。
“这一路上,怎么尽是碰见老头?”周墨看着眼前的老头,不禁喃喃自语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虽说周墨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但他来不及细想,迅速跑到老头面前。
他双手交叠,上身前倾,恭恭敬敬地深深做了一个揖。
在这玄灵山上生活的人,谁又能确定这个老头不是得道高人呢?
周墨直起身,语气诚挚地说道:“前辈,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听闻,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用那瘦骨嶙峋的手捂着嘴,许久才缓过劲来。
随后,他眯起浑浊的双眼,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周墨一会,像是在要把周墨看透,末了,轻轻点了点头。
周墨见老人没有作答,心想或许是老人年纪大了,听力不太好。
于是,他微微提高音量,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前辈,这里是云霄派吗?”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唐突。
他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如此贸然地说出云霄派,实在是欠考虑。
万一这里并非自己苦苦寻找的地方,
又万一这个老人与云霄派之间有着什么不愉快的过往,那岂不是很容易将自己卷入无端的麻烦之中?
就在周墨满心懊悔之时,老人再次点了点头,还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简短的一个字,让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欣喜的神情。
他在心底默默感叹:上天保佑,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老人在回应了周墨之后,便抬起手向着院内的方向摆了摆,示意周墨跟着他走。
周墨见状,立刻紧跟其后。
迈进院子,周墨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一片荒芜,杂草肆意生长,只有一条勉强能辨认出来的小径,蜿蜒通向院子深处。
周墨定了定神,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再次开口问道:“前辈,咱们云霄派有没有姓吴的?”
老人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又给出了那个简短的回答:“嗯。”
周墨一听,心中一阵窃喜,这云霄派果然有姓吴的,说不定就是石老头的后人。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那他在哪?”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而,老人依旧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周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他盯着老人的背影,试图从老人的神态中找到一些线索,可老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周墨挠了挠头,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前辈您贵姓?”
他心里想着,或许换个问题,能打破这奇怪的交流僵局。
可让他崩溃的是,老人毫无意外地又回了一个“嗯”。
此刻的周墨,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内心深处涌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难道他在戏弄我?”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停下脚步,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这位老人。
只见老人灰白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背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显得有些凌乱。
老人看起来再普通不过,那身洗得发白且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瘦骨嶙峋的身躯上,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摆动。
他的表情也极为平常,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眼神中透着迷茫,实在看不出有任何戏弄人的迹象。
这个老人察觉到周墨停下了脚步,便缓缓转过身,再次抬起那只干枯如柴的手,轻轻地摆了摆,示意周墨跟上。
周墨望着老人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满心无奈,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上前去。
就在周墨满心疑惑、不知所措的时候,老人竟主动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又带着几分含糊:“后院的药该采了。”
周墨猛地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困惑地看着老人。
老人却像没听见周墨的疑问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中午的菜也太咸了。”
“院里的大公鸡跑丢了。”
“......“
一边说着,一边脚步不停,还时不时地转头看向周墨,那眼神仿佛在和周墨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路上,老人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每一句都毫无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周墨跟在后面,听得是一头雾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到了现在,周墨早已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得道高人,分明就是一个糊涂老头儿。
周墨抬眼望了望天空,太阳已经渐渐西斜。
他又看了看身旁的老人,老人虽然说话糊涂,但举手投足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恶意。
周墨心想,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就先呆在这里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疑惑,继续默默地跟在老人身后,朝着院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