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实验课，乔格又听了一耳朵小孩子对女巫药剂的幻想。
费力也借着这个热度跟他们讲故事。
他靠在乔格的桌子边，面向前方，讲到：“厄塞勒姆我是没去过的，当然，你们里的绝大多数也不会有机会去。但是我在旅途上还是见过很多厄塞勒姆的女巫的。有热情的，也有冷漠的。有热衷于交朋友的，也有当所有人都是垃圾的。但她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会毫不犹豫的杀死第二次冒犯自己的人。
“听起来很危险对不对？但有女巫同行的游历小队却一直是魔法师死亡率最低的。
“她们真的太强大了。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只出来逛一年到三年，能同行的时间很短。
“当然，你们要说了，她们会强大是因为能直接对人释放魔法，不论是杀伤力还是救治力都比只能操作外物的魔法师高得多。
“我不否认，但强大就是强大。
“你们以后出去游历的时候要是碰到女巫，还是要能放下矜持尽量去跟她组队的。尤其是贴近自然的时候，女巫比魔法师可是强大太多了。”
乔格前面的小孩好像很不满费力这么贬低法师，问他：“那勇者的旅程上怎么从来没见过女巫呢？”
费力笑着说：“女巫为什么不参加这个游戏我就不知道了。但其实，除了你们这些小孩子，魔法师也并不愿意参与这个游戏。”
小孩不说话了，埋头做实验的背影都能让乔格看出他在生气。
费力也没再讲厄塞勒姆和女巫，换成了他的魔法史讲座。
“动荡年代，是魔法师的黑暗年代，也是魔法师群星璀璨的年代。我们总把动荡年代记作现代魔法史的开始，也总把动荡年代的结束归结于魔法师的抗争。”
费力笑了一会，说：“这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等你们以后去游历的时候其实是可以找一找被掩盖遗忘的历史的。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它们隐藏在山坳、深林和无主地。那是一个，与你们现在在体验的、曾经在书上见过的都不一样的世界。
“不过记得不要靠近他们，看看就得了。你要是个只有中级的魔法师这个活动还是很危险的。”
实验课平安结束，乔格抱着对女巫和厄塞勒姆的好奇，远远的看了一眼她上公开课的教室。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才会允许自己去听听课。又不是什么内功心法，武当和少林的拳脚功夫一起学又能有什么问题。
不过再去阿斯弗利亚的办公室上自习的时候乔格也没敢表现出来自己想去听听女巫的课的意思。他好不容易才抄完四遍的书单，暂时还是别加码了。
但阿斯弗利亚还是对他的学习态度很不满意。
“乔，你是对魔纹有什么意见吗？”
我对它需要手绘有意见，这可以说吗？
乔格摇摇头，真诚道：“老师，我真的很认真的在学它，我现在已经能感应到每一个魔纹了。我只是，单纯的，不会画画。”
阿斯弗利亚显然是见识过这种法师的，无言了一会又缓缓地跟他说：“倒是还有个办法。你先用抄写术把它转移到纸上，然后在上面描几遍。”
乔格乖乖听话，描了五边后才抬头看他老师。
阿斯弗利亚又递给他一支笔，说：“现在把两支笔绑到一起，用投影术把刚才的魔纹投影到白纸上，再用一支笔去描，另一枝笔随它画。”
乔格照做。虽然他上次这么玩应该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但这一回乔格确实画出了能用的魔纹，准确的说是另一支笔画出了能用的魔纹。
乔格现在满脑子问号，不是，凭什么？
他问阿斯弗利亚：“那我如果投影出来只拿一支笔描呢？”
阿斯弗利亚一言难尽地说：“你可以试试。”
乔格还真的试了。
又不行了。
乔格把满脸脏话抹下去，抬头看着阿斯弗利亚，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阿斯弗利亚也没瞒他，说：“魔纹这东西，当然是最好一丁点都不错的。但其实，只要你没意识到画错了，它也是能用的。”
凭啥啊？
怎么这么一个和数学能紧密相连的玩意可以心随意动啊？这会开始讲主观了是吗？我认为我可以我就可以？
乔格闭上眼缓了一会。睁开看了一眼老师又闭上，握着笔根本没看纸的把脑海里的魔纹样子画在了纸上。
乔格睁开眼就看着那个个歪七扭八的魔纹倔强的发着光。
离谱。
阿斯弗利亚清了清嗓子，又说：“但其实这么画出来的魔纹只是能用。离能顺利组成魔法阵还差一些，你还是要再多练习练习绘画的。”
乔格半死不活地点点头，他知道了。
乔格已经很久没来这个自助餐厅了，他发现了，他自从不挣钱了每次来这里都是因为各种原因需要安慰的时候。
心情差的时候就会用美食来寻找安慰，还好吧，这应该也能说明他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同化掉吧。
但是旁边两桌法师的聊天就有点破坏这个环境了。
“女巫的身材可真棒。女爵不都是她们的学生吗，怎么这一点没学回来呢。”
“哈，是很绝的身材。就是她宁愿跟恩穆玩猫咪游戏都不回应我们的邀请。有点可惜，这回来的好像是个不怎么放得开的女巫。”
“不可能会有女巫是放不开的。法师塔人太多了，不好操作而已。”
“那怎么，你难道还要为了一个晚上停掉自己的实验吗？”
乔格起身，换了个周边没人的桌子。
他真的曾经认为魔法师这种“高贵”又“疯癫”的职业是不会有这种精虫上脑的人的。实在是有点倒胃口。
旁边的桌子也坐下一个法师，他跟乔格对视了一眼，尴尬地笑了一下。
这位刚才是跟他们一起的。
法师沉默了一会解释道：“呃……他们，没有出去游历过的法师是这样的。艾尼的环境比较……特殊。嗯，他们……又只从女爵那换过一次钱，就……算了，我们正常的法师其实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所有来打工的法师都是这样的。”
乔格同意他最后这句话，反正他是想象不出来科斯突然发疯跟他说这些话的场景的。就当他道德感高吧，反正他以前从高中到大学的舍友们都还没有发展到夜谈能讨论嫖过几次的。
不尴不尬地解决了晚饭，乔格那被魔纹搞崩的心态竟然奇迹般的在被恶心了一把之后就恢复了。
所以，以后心态崩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找点挑战自己底线的事情吃吃瓜，震惊一下可能就好了？
第二天再上实验课的时候，乔格还是对着费力问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老师？请问我可以试试往药液里混入魔法力量会发生什么吗？”
费力一眨眼就站到了他的面前，衣袍还在抖动，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想要做什么？”
乔格眨眨眼睛，无辜地说：“试试往炼制中药液里混入魔法力量会发生什么？”
费力直接扣了一个隔离球到他的实验台上。
咬牙切齿道：“不可以。你哪来的这种危险的想法？”
乔格一点都不带心虚的，说：“魔药史上最后一部分有很多混合了魔法力量的配方啊，但我看魔药规则的时候又说禁止以魔法入药。有点好奇为什么。”
费力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把隔离球撤回去，跟他说：“你已经是学徒了，这种实验想法请直接告诉你的老师，他会安排你的。”
不就是不想被他安排才问你的。
乔格点点头，真诚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在这个课堂上搞这种事，他会规规矩矩地做实验。
费力信了，收回了隔离球。但也没完全信，这节课接下来的时间他连故事都不讲了，就站在乔格身边盯着。
哪怕乔格完成了药剂配置，拿出魔药原理开始抄了费力也没离开。
从他的态度上乔格也懂了，这会是个比拉莫那搞的事还大的麻烦。
那还是不要去问老师了。
不过这种事他不说也会有别人转告阿斯弗利亚的。
所以晚上收到老师传唤的消息时乔格都没多思考一秒就知道是费力去告状了。
阿斯弗利亚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你怎么会有混合魔法力量和药剂的想法的？”
乔格展开了特意夹了书签的两本书。
他指着左边的这一个说：“魔药史上写的，以魔法力量入药的药剂配方。”
又指向右边说：“但规则里不允许魔法力量入药。我就好奇啊。”
阿斯弗利亚叹了口气，说：“这就是各种史书不允许法师塔自行更改誊抄的坏处了。
“这些记载的配方是女巫的魔药。
“还是那个问题，你是魔法师，和女巫不一样。”
乔格不理解：“可这不是魔药史吗？女巫的药剂不该是自己的历史？”
阿斯弗利亚沉默了一会，说：“女巫，最早也是魔法师。女巫的药剂，也是从魔药逐渐演变过去的，所以她们制造出的新药剂会一直更新在药剂史上。”
乔格把脏话咽回去，女巫，最早居然是魔法师？那怎么会变得不一样呢。
阿斯弗利亚瞪了他一眼，说：“不要问为什么变得不一样。好奇就以后自己去寻找。既然现在在法师塔里，就心无外物的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