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格打了个哈欠随手带上门,今天维特走的比他还早,也不知道新的工作内容是有多麻烦。
从工具房拿了清洁用具,拖地,擦画框。又要擦雕塑。
乔格用小指蹭了下雕塑上拐角里的积灰,这是一天能积攒下的?昨天感慨它积攒了三年真是冤枉它了。
食堂里还是大量供应着炸鱼和薯条,乔格选择去角落里拿抹了果酱的面包和咖啡。
八点半的两队人,九点浑浑噩噩的法师们。
乔格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确实记不太清昨天那些人走后脚印和垃圾的位置,但总感觉和今天的差不太多。法师们的谈话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们换了个话题嘲笑其中一位的助手。乔格有点发毛。
好在那帮学生暂时拯救了他。“我们今天一整天都是玛尼教授的数学。”“数学,该死的数学,我都来这了,怎么还有数学?”乔格暗暗点头,他前世都学医了不一样要学数学。
学生们走后大厅又安静下来,乔格抽空还了工具去解决午饭。很难想象,有一天吃饭居然会变成让人绝望的事。乔格放空自己的大脑,拿了炸鱼和面包随便塞了几口吃完了事。
回到大厅,清理零零散散的法师扔下的零零散散的垃圾。两点,下班。
乔格站在门洞里等着大厅里挤成罐头的人群松散开,不知道这种相同的景象重复几次会让人发疯呢。
又是三点多,乔格站在图书馆门前。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重复的动作带来的诡异感,拿了书,接着往后背词根。人果然还是需要变化的东西。
今天的图书馆就像第一次来的那样安静,没有了发疯的法师。
乔格特意多抄了几个词根才去吃饭,他得给自己的生活轨迹加一点变动,不然太怪了。
回到宿舍时维特心情很好地跟他打招呼,乔格没什么心思,只挥挥手就去洗漱了。
一成不变的的时间点,一成不变的工作内容,几乎没变的人群,完全没变的食物。一个星期下来乔格感觉自己要疯了。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说工厂流水线不是人待的地方,好人都得疯。
乔格现在站在食堂门口,没什么勇气进去。
“改变是可怕的。”
乔格正嘟囔着又是炸鱼,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先生,他白袍上的花纹极其繁复。乔格没接话,一个星期还不足以让他熟记通用语的语法。
老先生看了他一会,身形逐渐消失。乔格转身走进食堂,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监视着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今天的食堂倒是热闹。
乔格也看到了热闹的根源,供餐台上一半的炸鱼薯条变成了炖菜。
乔格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所以那位老先生刚才可能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而是跟自己一样的自言自语,结果自己盯着他看还挡了他的路。这么一想,乔格尴尬了一瞬又放松了下来。
打了份炖菜,乔格又夹了块炸鱼,当不只有炸物的时候它们又变得很吸引人。他端着盘子找了个空座坐下。旁边的一桌聊的很投入。乔格看了眼他们的白袍,都没有花纹,那应该是学生,自己听一听没什么关系,也不用另找地方了。
脸上有着雀斑的男孩眉飞色舞的说着:“沃尔哈特炸掉了怀斯特教授的历法坩埚!哦!你是没有看见,怀斯特的表情可太有趣了,这将是我之后一整个星期的乐子!”
对面有着棕色卷毛的男孩没什么反应,把炖的烂熟的果皮从果子上撕下去扔到餐盘边上,不怎么感兴趣的回他:“怀斯特只是失去了一个三天就能做好的历法坩埚,而我们,又要听三天的怀斯特大法师历险记了。”
“我宁愿听他讲三年的怀斯特历险记,也不想听他评价我把寻雷花放入坩埚的姿势像一位女爵!”
“可是,听三年他的历险记你就会因为炼金基础不合格拿不到毕业证。”
“是吗?原来我们的怀斯特教的是炼金啊,我还以为他教的是魔药补充呢。”
“他听到你这么说会乐死的,天知道他有多想去教魔药。”
“然后谋杀一整个实验室的人吗?用雪下青花混合魔鹿草,噫。”
乔格伴着他们对怀斯特的抱怨解决了午饭。精神和肉体都得到了有效的放松。
女爵,听到他们的话乔格才意识到自己这一个星期完全没有见过任何一位女性。当然不能排除男女分楼的可能,但乔格还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下班前的这一个来小时乔格仔细的看过每一个来来往往的法师,不仅仅是没有女性法师,他们谈天说地都不会聊到女性,不仅仅是爱慕的女性,他们有聊到家庭聚会,但他们的谈论从不涉及母亲、姐妹。乔格靠着墙壁,看着他们踩下的脚印,这里果然很危险啊。
清理干净,交班。
这回乔格没再停留在门洞里等待,他站到大厅里,靠墙站着,仔细听着拥挤的人群里传来的叫骂,通译魔法往往在这种混乱的环境里效果不太好,正好就用来检验他的通用语学的怎么样了。
“该死的,把徽章还给我。”
“把你的帽子从我脸上拿开。”
“先生们请让一让!我进不到办公室你们谁也交不了报告!”
“参加魔纹会议的请三点再来!会议室还没开放!”
“见鬼,是谁没用清洁术就进来了?门口那么大的字你瞎吗?”
“范恩哈姆真是爱死了他这个大厅,重新规划一下会让他去见莱恩吗?”
乔格能听清的不多,还有好多人用的不是通用语。
被推挤着听了半个小时,乔格成功的回到通往图书馆的走廊,他其实很早就想问了,放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大厅这种容易探听消息的地方做工,真的是故意给“勇者”一个信息收集的渠道,还是打算哪天需要炮灰了就顺手推出去?
这个岗位真的有点危险啊,或许自己接下来换更高薪水的岗位时不需要找一个方便知道各种消息的工作,而是要找个能把消息传递给不同的人的工作。
乔格叹口气,去找老纳特学通用语了,维特总说通用语很简单,他到现在也没发现简单在哪,或许是因为通译魔法一直生效的缘故吧,脑子开始懒得记了。
今天的图书馆有点热闹,乔格看到不少穿着各种制服的人停留在书架前。
乔格把老纳特敲出来,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老纳特拿着书晃晃脑袋,不在意地说:“月底了,不少岗位公开招聘的考试就在你们发薪水的后一天。考试又不花钱,万一能换个工作,能多挣不少呢。”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乔格晃晃头,不关注,不好奇,赶紧还完债离开才比较重要。不过不能说话聊天真的是少了好多信息来源。
老纳特敲敲他的脑袋,问他:“你还学不学?不学习就别来打扰老人家。”
乔格冲着老纳特笑了一下,翻开书认真听讲。
结束时他问老纳特有没有可以屏蔽通译魔法的方便他学习的地方。老纳特诧异地看着他,指了指中央树道:“中央树下就可以。你难道还没有去那坐过?”
乔格笑得有点尴尬,他是坐过,坐过三回,每次都抄完背好的词根就跑路,根本没感觉出来通译魔法有没有用。他冲老纳特挥挥手,跑去了树底下坐着。
这回翻开书本后乔格特意点了单词,果然通译魔法无效了。再看那本书,感觉脑子又不够用了,学了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啧,魔法方便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哈。
乔格放弃了晚饭,一直坐到八点才起身晃去食堂拿了个甜死人的点心填肚子。回到宿舍时维特兴致缺缺,乔格跟他打招呼他也懒得回。
乔格洗漱出来看他还是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样子,难得有了点好奇心,问他:“你怎么了?”
维特看了他一眼,栽倒在床上,头撞到床板咚的一声。乔格呲牙,幻觉自己的头也在痛。维特过了好久才开口:“我当不了学徒了。”
乔格坐在床上,示意他继续说。维特把被子拉下来蒙住脑袋,声音闷闷的:“维多教授有了更看好的助手,让我等下一批,下一批下一批,助手一次转不成学徒哪里还有下一次!”
乔格不太明白助手转学徒的流程,思考片刻还是直接问了。
维特掀开被子坐起来,带着点悲愤说道:“助手的工作是派遣中心统一派遣的,直到有教授看上你想收你当学徒就会把你要过去等到考试的时候给你一张推荐信。像现在,教授改了主意要收别人,我最大的可能是被退回派遣中心重新分配。但还有种更坏的可能,他觉得我好用,于是用收学徒的大饼吊着我一直给他工作。”
乔格躺下,拉好被子道:“他用你当助手难道不用付钱的吗?”
维特拍了一下床,声音大了点说:“用是用啊,但被他扣下我就没有接触其他教授的机会了。”
乔格还是不太懂,问他:“可是你刚才说是他用收学徒吊着你,那就说明你可以拒绝给他当助手的啊。你不可以拒绝他等中心重新分配吗?”
维特栽回床上,有气无力道:“我是这么干了。但是这么干的助手会被认为不忠诚,不能吃苦,几乎不会有教授愿意招我了。”
乔格啊了一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维特听见了他的呼噜声,气的扔了个枕头翻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