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失败的乔格打着哈欠飘去了食堂,早餐的供应是咖啡硬面包果酱还有炸鱼和薯条。乔格盯着炸鱼薯条,这两个好像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别太离谱。
拿了杯咖啡又拿了块抹了土豆泥又放了煎培根的面包,乔格安慰自己能吃饱就行了,这个世界没整出黏糊糊的营养液不错了。
两口解决完早饭跟着导航去拿了清洁工具。开始打工。
工具房里穿着清洁工的工装排队拿工具的人不少,乔格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只要这个工作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就好说。然后乔格就看着他们一个个进了不同的走廊而只有自己留在了大厅。
乔格心情复杂,这到底算不算一个人工作啊。
早上六点多的大厅里除了乔格以及刚才穿过的清洁工一个人都没有,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大厅回荡,乔格心底又开始发毛。
先拖过一尘不染的地板,又开始擦墙上的雕塑和画框。
这里的挂画都是半身人像,并没有像他看过的那本小说里一样是会动的,就是普通的油画,看起来最新的一张甚至还能闻到各种颜料和油类混合的味道。
画框总共只有八个,哪怕要搬着梯子来回走也算是好擦。雕塑就不一样了,凹陷和转角处像是积了三年的灰,乔格光爬上爬下的清洗抹布就又累又烦了。所以,都是魔法世界了,为什么还要人来打扫卫生啊?
等擦完所有的雕塑,乔格又把靠墙的这一圈重新拖了一遍,这会才有闲工夫看雕塑的内容。很奇怪,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魔法生物的图腾或者有关法师塔建立的雕塑,结果呢,除了一堆看不出意义的线条,只有儿童简笔画一样的花鸟鱼虫走兽飞禽和草木花卉,每个门洞的两侧还雕着一个天平一把大剑。
乔格挨着走过去,看得入神,大厅里开始响起脚步声,他下意识拿出工牌划了两下看了眼时间,八点半。早上打扫的时间还挺充足的,明天可以晚起一会,先来打扫完了再去吃早饭。
乔格转过身,不再看雕塑,而是扫过踏进大厅的人,这两队人都穿着他被救那天看到的制服而不是白袍,很安静,一言不发,但是虽说是两队,又步态松散、队形杂乱。乔格看向他们走过的路面,没有踩下脚印,没有乱扔的垃圾,挺好。
这两队人走后大厅又安静下来,乔格百无聊赖的开始看油画下面的介绍,一块有四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的铭牌,居然只写了生卒年和名字。乔格绕了半圈,每一个都是这样。
到了九点,终于又开始来人,穿着白袍的人从各个走廊稀稀拉拉的出来,有些互相认识的,在大厅碰到就嚷嚷起来。乔格快乐了,这个工作活不算重还能在这听热闹,要不是钱太少,他还真能先干上几个月。
一个棕毛青年搭上了一个黑发男人的肩膀,他叫他范恩,抱怨平鼠又被养死了,一个叫哈阿卢的人又要发疯了。范恩把他的手打下去,叫他塔奇,警告他离自己远点,然后快步闪进了一个走廊。塔奇又嘀嘀咕咕了什么,乔格没有听清。
乔格把注意力换到另一撮五个人身上,他们都一副马上要睡死过去的姿态,但还坚持输出观点,争论蜜蝠到底吃不吃银花。然后终结于一个瘦小男人的暴论:“它不吃难道是我吃的?”他们安静了一会,另一个干瘦的男人说:“或许你可以问问你的助手。”他们哄笑起来。乔格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袍子,领口有花纹,但很简单且稀疏。
这一拨人散到各个走廊后大厅又安静了下来。乔格才看到他们走过后的地上零零散散的脚印还有不知名的液体和渣子。乔格离开靠着的墙面,拿着拖布去打扫干净。
很快,又是一拨人进来。这一拨人就活泼多了,少年的那种活泼。三五个一群的走着,走一走还要跳两下。乔格专注的听着离自己最近的这群人。“费力留了三页纸的论文!我连图书馆都没熟悉怎么写嘛!”“还好吧,你们今天要上塔哈教授的课吧,他昨天可是让我们用手分拣滑滑虫!那个粘液,噫,恶心死了。”
学生啊,乔格抬头打量了一下他们的白袍,没有花纹,所以第一天那个领他去签字的是个学生?这一拨人很快都进了同一个走廊,乔格猜那个走廊能通往他们的教室。
学生们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脚印,但也只有脚印。乔格很快就拖干净,又靠回墙上休息。之后一直到十二点都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走过,大部分既不会留下脚印也不会乱扔垃圾。乔格就变得无聊起来,毕竟单独走过的人也不会自言自语的聊天,他实在是少了很多获得信息和乐子的机会。
到了十二点乔格把工具还回工具房晃去食堂吃午饭了,虽然嘴和脑子对英式菜完全提不起兴致,但胃是不会同意的。食堂没几个人,还是一排的炸鱼薯条,乔格认真看了一圈才看到放在角落的蔬菜沙拉,也算个新菜吧。乔格换了个供餐盘拿炸鱼,又换了种面包,果然,这回的鱼跟昨天的不是一种,这个更腥。
乔格总感觉自己吃完午饭反而更精神了,回去工具房拿了工具出来,他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班。
大厅里还是空空荡荡的,自己消失的快一个小时也没有几个脚印留下来,不知道是食堂遍布每个走廊,还是法师其实不需要吃饭的。
没活的乔格时不时就拿出来工牌看一下,算着自己还有多久下班。到了一点左右,大厅开始热闹起来来。倒也不是人多了,只是来的人都很吵,叽叽喳喳的,跟前世的火车站有得一拼。
乔格听见一个嘹亮的声音问另一个人怎么现在才来,那个人回答他十二点起来已经很早了,哪个好法师这么早起床。有点迷惑,怎么法师塔各处还有时差的?哪个位面中午十二点算早啊?不过万一早上九点那批是下班回去睡觉的,中午十二点确实挺早的,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下午来往的人开始有抱着纸页的了,乔格有种这座建筑终于开始上班的错觉。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白袍,只是袍子上和领口的花纹繁复程度不同,但乔格也没看到他们有什么特殊的举动,面对面的擦肩而过也只是互相点下头,可能不同的花纹也不代表地位?毕竟这里没上下尊卑好像更不现实。
快到两点时乔格看到另一个拿着清洁工具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两点整,他站到了乔格面前,乔格冲他点下头拿着清洁工具去了工具房。下班了下班了!
美好的下午时光在乔格离开了工具房打算去图书馆的时候暂停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只是离开了五分钟去放了个工具,大厅里就变成了摩肩擦踵没点技术挤不到自己那条走廊的程度啊!
乔格完全不敢踏出拱门,站在门洞里,看着这一出默剧。挤挤挨挨的人群到三点多才稍微松快一些。乔格一出去就听到无处不在的却语气平和的谩骂。感觉是天天都得骂这么一回。那昨天来的一路上听到的吵架骂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了。
乔格挤出人群到了图书馆,找到昨天老纳特拿给他的那种书,站在书架前开始背词根。图书馆的一楼还是没有什么人,只偶尔进来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
这就显得那个穿着白袍撞进来到处翻书的人很是特别,乔格完全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看着他到处乱窜,试图记住他都拿了什么位置的书等他走了去看一眼。白袍人来搜刮了一圈消失在了图书馆最里面的拐角。
乔格拿着通用语,去看了那个人刚才翻找的书,《索罗斯的密码》《埃科波回忆录》《西边的雅克》,乔格翻了几页,没看出来这几本书有什么联系,也就没再去找剩下的,没准就是个学习疯了的随便找几本顺眼的放松一下。乔格又去到他消失的拐角,拐角处有一道上楼的楼梯。上不去。
得,权限又不够。乔格转身回去接着背词根,快六点了,他又有点饿了,但他居然完全没有吃饭的兴趣,不至于才两天就要得厌食症了吧。
又把几个词根念叨了两遍,乔格叹口气,还是去了食堂。又换了种炸鱼,拿了碗蔬菜汤,再拿个干硬的面包,乔格在心里默默感叹只能吃这种东西的自己真是比在食堂看到炒月饼的时候还可怜。
吃完晚饭的乔格在整个一楼逛了逛,有太多走廊他连进都进不去。也没有找到通向外面的大门。这算什么,他被关在法师塔了?
乔格回去图书馆,把今天背过的词根抄下来,离开雾气范围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很熟悉,一打眼就仿佛看了十多年。
今天乔格回到宿舍的时候维特已经冲过澡了,看他回来,兴冲冲的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乔!我的助手工作就快能结束了!我要成为法师学徒了!”
乔格思索了一下背过的词根,艰难的抠出一个:“快乐。”
维特愣了一下,随后欢快地纠正他:“是恭喜。你能说话了啊?”
乔格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两页纸。
维特拍打着枕头,一边做着入睡前的准备一边说:“通用语很好学的,再过几天我们就能没有障碍的聊天了!”
乔格笑了一下,把东西放好,挥挥手去洗漱了,快九点了,他明天就算晚起半个小时也依旧算得上早起,还是尽快睡觉吧。这的咖啡太浓了,总让他想起上学期被坑去喝的那杯意式浓缩,不太像人能喝的。
乔格躺倒床上,宿舍里暗了下来。他又想起月亮。
乔格推了下嘴角,想什么呢,连法师塔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