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顺二话不说,起身就去拿铁锹。
这都打到家里来了,是个怂包都会冒出三丈火气。
刘元丢掉筷子,抄起屁股下的凳子就扔了过去。
方铭不躲也不闪,对着飞来的凳子轰出一拳。
砰!
一指厚的木板陡然碎裂,木屑飞溅,落了一地。
刘元呆立当场,眼中满是震惊。
那可是桑树做的凳子啊?
结实耐用不说,几乎是看不到裂纹。难道说,方铭的拳头比金石铁器还要坚硬?
另一边的刘大顺快步上前,举起铁锹就朝着方铭的头上拍去。
只听到‘哐’的一声,铁锹与拳头撞在了一起。
强劲的反震力让刘大顺的手臂发麻,整个人连连后退。
“老子跟你拼了!”
刘大顺猛地一抬手腕,铁锹还未举起,手中的锹把宛如腐木一般碎落而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眼前之人可以毫不费力地杀死自己。
他的怒火不浇自灭,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方铭什么都没说,走到屋檐下将那百来斤的石磨单手提起。
然后用力抛向空中。
还不等石磨落地,方铭一跃而起,轰出了一拳。
咚!
沉闷的声响好似天雷,碎石飞溅而出,落了一地,也掉进了锅里。
方铭转过身来,拍了拍手背上的灰尘,冷声说道:
“这一拳要是打在人的身上,你们觉得、会怎样?杀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但是可以扭断胳膊,打断腿。”
一旁的赵丰年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们喊我去的,我就吃了三块鸡肉。”
刘大顺见状,连忙赔着笑脸道:“是我不对,不该去动你布置的陷阱。就炖了两只,还、还有不少。”
“我这就去拿。”刘元快步跑进屋里。
方铭看了一眼刘大顺,倒也没有过多为难。
他现在的气力都可以打死一头牛,恃强凌弱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刘大顺,你给我听好了。想吃野味可以自己去抓,偷鸡摸狗算什么本事,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是是是,不会有下次,这辈子都不会。”刘大顺又是拱手,又是作揖。
“都在这里,你看看。”刘元从屋里跑了出来,将串起的野味递给了方铭。
方铭接过来看了一眼,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刘大顺一下子瘫软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方铭为何会有这般大的力气?
那可是石磨啊,比之木头不知道要坚硬多少倍。就算用锤子去砸,也不可能碎得如此均匀?
刘元抓了抓后脑勺,一言不发地看着屋外。
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搬到刘大顺的家里住。
良禽折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靠山要找大的,姑娘要睡胖的。
他刘元的春天,要来了。
…………
方铭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慕晚凝正在屋里浆洗衣衫。
当她看到一堆野鸡野兔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料到,简简单单的一个套绳,竟会有如此多的收获。
“铭哥儿,这值不少银子吧?”慕晚凝露出了笑意,急忙上前去接。
方铭怕她拎不动,就把野味放在了一边,“明天我去一趟镇上,把这些都卖了。”
慕晚凝点了点头,正想着如何存放的时候,方铭就搬来一口水缸。
他将野鸡野兔,还有黄皮子,全都扔进了缸里。最后用石板盖上。
进了屋,方铭脱下兽皮袄子,坐在炉子旁就开始自我反思。
对于今日发生之事,他觉得自己有三点不足。
第一是过于冲动,第二是没有携带利器,用于防身。第三,则是不够谨慎。
人心隔肚皮。
绝不能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他人。否则,就要吃亏。
如果刘大顺的那一棍敲在了他的头上,就算死不了,也会躺几天。
到时候,所有的计划就会彻底乱套。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无法把控的局面。以后可要谨行慎言,遇事多思量。
“铭哥儿,你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慕晚凝端来了饭菜。有青菜,有鱼汤,还有一盘萝卜干,外加一碗红烧肉。
“你这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色香味俱全啊。”方铭笑着打趣道,坐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只要铭哥儿喜欢吃,我可以一天做五顿。”
慕晚凝站在一旁,面带笑意地看着方铭狼吞虎咽。
八岁的时候,阿婶就教她做菜。
够不着灶台,就在脚下垫一块石墩。她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那个石墩搬到了厨屋里。
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踮起脚尖炒菜。
现在嘛,都觉得灶台有些矮了。
…………
“爹,爹,我告诉你一个天、天、天大的怪事。”
赵丰年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人未进门,声音就传到了赵天雄的耳朵里。
“慢点跑,慢点跑,天、天、天塌不下来。”赵天雄学着儿子的腔调,乐呵呵地回应道。
赵丰年进了屋,还不等气息平复,就急忙开口,“大顺家的院门被、被人撞碎了。”
“一个破门,碎了就碎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少跟那个泼皮来往。家里有吃有喝,一天天的,非要往外跑。”
赵天雄面露不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家的石磨也被人打碎了。”
“一个石磨,碎了就…、啥?把石磨打碎了?”赵天雄猛然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这个儿子虽说不够聪颖,也没多少学问,长得也不咋地,但是从来不说谎。
单凭这一点,他就打心眼里感动自豪。
“你确定没有看错?”赵天雄追问了一句。
他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儿子。就怕被人使了心计,蒙在鼓里不自知。
“我亲眼所见。就在大顺家的院子里,刘元也看见了。”
“那人是谁?”赵天雄无比激动,手心都冒出了汗水。
赵丰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两粒花生米就丢进了嘴里。
“是那个书生。差点没把我吓死。幸好我机灵,跪下就磕头。”
“方铭?怎么可能?”赵天雄皱起了眉头。
如果换做另一人,他可能会相信个七八成。
可方铭只是一个穷酸书生,身子骨又弱,怎么可能打碎石磨?
为了确定真假,赵天雄拿起兽皮袄子就朝着屋外走去。
他年轻的时候做过镖师。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世面。
武者可裂山,修士能御剑。
如果方铭真的可以打碎石磨,从某种定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是半个武者。
只要将他拉拢过来,就可以去山里猎杀那头黑熊。